宿敌婚嫁手册 第83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爽文 高岭之花 古装迷情

“政事堂相关决策,凌相,莫要在家中提一个字。”

姚相意味深长地道,“枕边风厉害啊。多少大事,功败垂成,俱是从枕边漏了风声?”

“牵扯越少,人越安全的道理,无需老夫多说。想保她,把人看守好了。”

凌凤池默然踏进家门。

凌万安提着灯笼迎上来,回禀道:“今日家中诸事顺遂,婚院太平无事。”

他立在中庭,听凌万安道:“中午跑出来一只小奶狗,长泰领人追来前院,把奶狗抓了回去。”

凌凤池拢起的眉心舒缓下去。

跑了只小狗的小事也报上来,显然今日家中确实太平。

走出几步,他忽地想起清晨出门前传下的禁令:“四月三十主母不能出门。六郎没有领着两个妹妹闹事?”

“没有。六郎去婚院见了一趟主母,被主母安抚下来,之后便回自己院子了。”

凌凤池接过灯笼继续往前。

她嘴上不说,心里是维护着六郎的。之前被吕钟百般逼迫,她始终不曾对六郎下手。能劝说六郎不要生事,很好。

习惯地往婚院方向走出几步,将上廊子时,脚步忽地一顿,抬头看看尚早的天色,又原路走回,转往前院书房。

人归家,公务也跟着带回。书房卷宗堆积如山,初更时分还不断地有各部官吏进出书房,送来急报。

更深人静,凌府闭门谢客。凌凤池在高悬中天的夜色下走出书房,重新踏上廊子,走进婚院。

婚院里静悄悄的,女主人早睡沉了。

他推了下门,房门反闩,把他关在门外。必是阮惜罗的手笔。

身后跟随的凌长泰气愤起来,想上去踢门,被他拦住。

凌凤池沿着窗下走了一圈。

天气热了,西边两扇窗半敞着,昏暗的内室纱帐低垂,睡着的女主人睡姿不老实,一只纤白手腕从帐子里伸了出来。

他站在窗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离去。

*

【四月二十九。阴转小雨。

又守一晚活寡。】

天气阴雨闷热,章晗玉站在窗外灰檐底下,逗弄架子上的鹦鹉的姿势也漫不经心的。

“头一日中午来吃饭还好好的,连声交代也没有,第二天直接下令不许我出门,人也不来。把我干晾在这处。打入冷宫吗?”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鸟架子上一只玲珑可爱的白凤鹦鹉,嗓门却大,“嘎——过——过——”

“咦,学说话呢。”章晗玉抓起一把南瓜子给鹦鹉,逗它:“来说,日子过不下去了。”

说整句的难度太大,白凤鹦鹉张嘴:“嘎——”

章晗玉终于找到点乐子事做,打起三分精神,又抓了把瓜子,饶有兴致继续逗弄:

“跟我念,守活寡。”

“嘎——寡——”

丝线般的小雨里,她领着惜罗,两人摘了两片新鲜荷叶,并排顶在头上挡雨,站在后花园凹下最矮的院墙处,仰头上望,苦苦琢磨。

明日就是四月三十。心底的打算不能跟六郎提,只能靠她们自己。

七尺高的院墙,连个踮脚的石头也无,如何能翻出去?

惜罗抿了下嘴角,下定决心道:“主家,踩我肩上墙头。”

章晗玉死活不肯。

“屋里有的是高案矮几,木箱架子。挪几个来,不就踩上去了?”

说起来容易,但只靠她们两个,挪动家具的动静不小,还得走门……

院门外轮流值守的凌长泰、凌万安两个,又不是聋子,瞎子。

章晗玉绕着后花园走一整圈。

主屋的两扇后窗对着后花园,少有人来,清清静静。上回阮惊春潜入婚院,就蹲在后窗下……

“走后窗搬家具?”

两人关门闭户,先试着走后窗运出一条长凳。

后窗开得高,这处婚院的家具色泽古朴典雅,一整套都是实心黄梨木,四尺长凳至少五十斤。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后窗扛出去一条长凳,喘得气都不匀了。窗下无人接应,长凳落地砰地一声闷响,声响巨大,惊得院中的小奶狗汪汪大叫起来。

远远地有凌长泰的声音问:“主母,屋里怎么了?”

章晗玉喘着气,推开面朝庭院的南窗:“开高处衣柜取衣裳,摔、摔了个凳子!”

凌长泰高喊回来:“主母当心。可要卑职进屋替主母拿高处的衣裳?”

“不必了!”章晗玉砰地关了窗。

一条长凳扛出去险些费了她们两个半条命。这些实木家具显然行不通。

得找空心,轻便又好踩的。

她的目光上扬,越过沉重的七尺黄梨木大衣柜,落在衣柜顶上靠房梁摆放的一排木箱柜……

惜罗喘着气说:“单我们两个……太高了。不行……”

就在屋里两人盯着头顶木箱的当儿,院外忽地响起一阵清脆的女郎嗓音。

云娘被拦住门外,焦急地嚷嚷:“长嫂明日出不了门了!我们寻长嫂商议节礼单子,节前需得送去章家。长兄婚后第一次和姻亲走动送节礼的大事,岂能耽误?”

珺娘的声音也远远传来,道:“节礼事关凌氏颜面,两位还是送个消息去长兄那里,就说三叔母的意思。她老人家马上到。”

章晗玉的眼睛渐渐地亮了……

惜罗悄声道:“不能吧?”

“怎么不能?”章晗玉慢悠悠地数:“三叔母,云娘,珺娘,三个人六只手,可比我们两个人四只手强多了。”

惜罗惊道:“三夫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她扛木箱……?”

“都是凌家自家人,出点力。扛木箱的活计轮不到女郎,外头不是还有凌长泰?”

章晗玉理所当然道,拍了拍手上的灰,推开房门施施然走了出去,愉悦地招呼。

“珺娘,云娘,好久不见。”

珺娘心细,隔老远就瞧见长嫂。

多日不见的长嫂,气色红润养得极好,但不知怎么的,鬓发凌乱,细汗淋漓,喘息不止,细看裙摆衣袖上也处处沾灰。

“忙着呢。”对着两位小姑吃惊的眼神,章晗玉坦然地掸了掸身上薄衫的浮灰,大开门窗,招呼她们看花梨木大衣柜顶上的箱笼。

“天气热了,家里带来几套当季的新衣裳,似乎装在衣柜上头的木箱里?每天都想着拿出来,但院子里只有我跟惜罗两个,试了三四日都取不出。想找你们长兄提一提,许多日不见人。说起来也就几件衣裳的小事,耽搁到现在……”

三叔母人才赶来,还没进院门,庭院里传来的对话让她瞳孔巨震。

嫁进凌家的新妇,新婚不到一个月,人被大侄儿拘束着不许出婚院一步也就罢了……

换季了,新妇想取两件新衣的小事,竟也耽搁了好几日都不行?生得耀眼如明珠的美人,穿这身脏兮兮的衣裳!

凌家是京兆出名的诗礼大族,婚院的事若传出去,岂不成了那等随意磋磨新妇的乡野寒门?

三叔母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大侄儿犯了做大事之人常见的通病:

眼里只有朝堂政务,对内宅小事处置得不好。

她不好埋怨当家的侄儿,埋怨话直冲把守院门的凌长泰去了。

“主母要拿柜子顶的衣裳,院子里就她们两个年轻女郎,够不着,拿不动。你生得人高马大的,整日守在婚院,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不知道伸手帮一把?”

一番话数落得不客气,凌长泰憋屈得不轻。他性子直,开口顶回去了。

“卑职早上还在问,主母说不用。”

三叔母当即便火了。

“主母说不用帮你就叉着手不帮?老身说叫你让开,你怎么还挡着门不让呢?!”

凌长泰:……

*

当晚,凌凤池踩着夜色归家。凌万安上前道:“今日家中无大事,就是婚院……呃……”

他默默地递过一沓纸,上头如实列出争执起源,各人的对话言语。

凌凤池一目十行扫到末尾,“后续如何了?”

凌长泰赌气,把大衣柜顶上放的所有箱笼全扛下来了。大的小的,长的方的,屋里摆得满地都是。

凌万安道:“主母领着阮惜罗收拾了整个下午,晚上还见她们在点灯收拾。”

凌凤池的思绪从政务里抽出片刻。不算大事。但家中伤人的都是小事。

他思忖着道:“我去看看。”

往婚院的方向走去半刻钟,下了廊子,他脚下一顿,停在婚院门前。

婚院添了新物件。

庭院中央新立起一块硕大的木牌。

为了防止夜归人看不清晰,还特意在木牌上方挂起照明灯笼。

入眼熟悉的字迹,在木牌写下一行飘逸行草:

【凌姓男丁不得入内】

凌凤池:“……”

凌长泰尴尬地过来行礼。

头都不敢抬:“主母下午立的牌子。”

凌凤池压抑地吸了口气。凌姓男丁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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