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永嘉 第22章

作者:行期一 标签: 相爱相杀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谢三娘道:“若无身边人打掩护,你怎么会被蒙蔽到如此地步?”

谢三娘临走前带走了令仪梳妆台上的所有首饰。

第二日,先是明珠被膳食上的李妈妈发现睡在柴房,接着又是赵嬷嬷和珍珠发现公主首饰不翼而飞,十足江洋大盗的行径。

仇闵过来请罪。

令仪看着他端正憨厚的脸,垂下眼睫道:“还好只是丢了些身外之物,此事并不光彩,还好除了除了咱们几个,旁人无从知晓。依我看,此事不可外传,更不好惊动驸马,将军意下如何?”

外贼闯进公主闺房,此事关乎名节,怎会有男子不在意?

仇闵想到这点立时出了一身冷汗,恭声道:“公主放心,末将定会安排妥当。”

不知他如何安排,此事如同蜻蜓轻点湖面,一点波澜后便毫无声息。

只是公主府守卫不说森严,却也不可同日而语,内院多加了人手,夜间更加派侍卫巡逻。

令仪不希望谢三娘来,那便证明她当日就是故意骗她。

又怕她想来,却来不了。

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是光天化日过来,顶着一张李德的脸。

三刻钟后,两个太监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公主府。

先去的是勺儿胡同,街北自西往东第五家,歪脖子树后陈记皮商行的招牌已然半耷拉下来,大门更是紧闭,台阶的青苔长了一层,地砖缝隙里杂草已经长得如人小臂那么长,一看便是多日无人打理。

谢三娘双手抱臂,讥讽地看着她。

令仪在街边沉默稍许,道:“我又怎知你是不是故意做了个假铺子来骗我?”

于是又被带到了茶馆。

天高皇帝远的冀州,皇上太子只是个称呼,天家事被人肆意戏说。

说书人如亲眼所见,将一件件一扑扑讲的活灵活现,引得满场客人一声声叫好。

店小二端着托盘来求打赏,谢三娘赏了他一锭银子,笑问:“书说的不错,今日还未过瘾,明日那边贵宾处可能给我留个位子?”

店小二道:“不是小的不给您二位留,实在是大家都爱听,那便位子早半个月就被订完了。就这还是已经不少客人听腻味了,若放在一个月前,单单十五公主金銮殿上状告七皇子那段,想进来这茶楼.......”他右手比了个五“起码得这个数!”

最后去的是一处戏台。

台上一名戏子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另一位则身穿蟒袍满面敷白,见到那位戏子便扑了上去,两人一边拉扯一边唱,“十五妹妹,怎地恁个浪,勾的七哥我心发烫,心发烫,掏X棒,一下子杵在你XX上!”

那个戏子嘴里也有唱词,“七哥哥,忒莫慌张,十五妹我早就把你想~深宫待了十八载,就为等你的大x棒,都说公主日子美,可谁知没人愿做那老姑娘~啊老姑娘~”

最下流的戏班,肢体夸张扭动纠缠,唱着最通俗的淫词荡曲。

台下的男人们却疯了一样,拿着碎银铜板往他们身上洒,一边洒一边嘴里发着更下流的指令。

那两个戏子愈发卖力,只看谁洒的银子多,便让怎么摆便怎么摆。引得下面人争抢似的一个比一个洒的多,台上的人演出的越发卖力。

令仪不自觉咬着唇,指甲陷进手心,两边都出了血仍旧不觉疼。

她想冲上去推开那两个纠缠的戏子,想喝止台下起哄的客人,她想一把火烧了这里,可是她能做什么?她其实应该给自己两记大大的耳光!

她的十五姐姐,清高自傲不理俗务一心只钻研医术的十五姐姐。

难怪,难怪她忽然那般暴瘦,难怪她会给自己避孕的药丸。

可是自己呢?明明都看到了,却无知无觉,浑然不知道她在经受怎样的煎熬。

谢三娘把失魂落魄的令仪带出戏院,看这位公主回过神来蹲在地上哭的昏天暗地。

等了许久,见她还哭个不停,谢三娘耐心耗尽,嫌弃道:“事已至此,你便是哭死又能怎样?”

令仪抽噎道:“我要回去.......”

“回去做什么?”

“回去找太子,找十五姐姐,——便是死我也要与他们死在一起!”

谢三娘恨铁不成钢,“我费这么多功夫,难不成就是让你去送死的?”

令仪泪眼婆娑:“那我能做些什么?”

“救他们!”谢三娘斩钉截铁,眼睛落在令仪脸上感叹道:“你看看自己,多么动人的一张脸,哭成这样依然觉得楚楚动人.......就用你这张脸去求你的驸马,用你的身体,你的眼泪,甚至你的命去求他!只要秦烈发兵津州,柳云飞必不能敌,太子乃国之正统,只要脱困又手握兵权,自然一呼百应,即刻便能杀回京城!”

第21章 揭露 。

津州毗邻京城,州府距京不过二百余里,这里建有嘉禾帝的行宫,每每南巡皆自津起,乘船沿运河南下。津州水路、陆路畅通,南北货物大都在此停聚,再运往京城,这样的地方势必不会是军事重镇,城墙只有冀州的一半高,州府最高的建筑,是城北那座通天塔,竣工于五年前。

太子站在上面,看着城外旌旗密布,让人望而生畏,他定定看了许久,方开口问道:“沈老将军可有回复?”

太子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何柳云飞临阵倒戈,他在沈老将军麾下十余年,沈老将军中正刚直慧眼如炬,若是柳云飞是那等奸猾好利之人,岂会受到沈老将军青眼?且柳云飞自入京来,因着身为御林军副都统,几次与七皇子那些嚣张跋扈的官员起过冲突,更被七皇子一派的文官几次上奏弹劾。

这样的人,怎会转投七皇子阵营?

高官厚禄?太子也许了他,作为武将,在大瀚朝,最多也不过定北王那般成为异姓王,可这是因为秦家几十年镇守边关,又挽大厦于将倾,劳苦功高封无可封。太子不信,七皇子便是再丧心病狂,还能超过自己许柳云飞的一品国公,给他也封个异姓王?

那让沈老将军和其余镇守边关的将领如何作想?甚至难免心生怨怼。

是以,他让谢玉写信给沈老将军,希望他能劝劝柳云飞。

谢玉道:“沈老将军曾几次写信给柳云飞,皆无下文,欲来津州当面劝说。”

太子神态稍松,又叹气道:“玉郎,如今想来你当初劝我未免夜长梦多,要在牢中致七皇子于死地,还有之前种种,是我不肯听你之言,方落到如今这等田地。”

自老首辅离世,太子虽觉得没了依仗,却又微妙地觉得轻松。他自小受老首辅教导,事事处处受其约束,若是两人意见相左,老首辅虽不反驳,可到了最后事情总是如老首辅所愿。太子如今二十四岁,细细想来,竟无一事全由自己做主,便是自己做主了的,实则也是老首辅引导他该如何愿想。

是以老首辅不在,谢玉再来匡扶他时,他竟心生叛逆,一心只想证明自己,将谢玉几次谏言抛之脑后。尤其是当初七皇子被打入天牢,谢玉愈派人暗中刺杀,太子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不肯行“小人之径”,如今被困津州,方悔不当初。

谢玉恭声道:“太子光明磊落,行仁君之举,此乃江山社稷之福。如今不过是龙游浅滩,微臣那点鬼魅伎俩,实不敢担此言语。”

太子露出温和笑意,问他:“永乐和孩子可好?”

十六公主之前宫变前便被谢玉安置在京郊庄子里,之后辗转来到津州,路上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提前生下一个女婴。

谢玉道:“多谢太子挂心,她们母女多将养几日便可无碍。”

太子道:“你我何需这般客气,算起来我是你姐夫,你是我妹夫,只愿咱们顺顺利利度过此劫,待到返回京城,才是咱们的好时候!”

谢玉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晚,孩子被乳娘抱走,十六公主虽睡着,眉头依然紧锁,脸上犹有泪痕。

尽管谢玉不让宫人出声,她还是被惊醒,看到谢玉便问:“母妃那边可有消息了?”

谢玉早有准备,她得以逃出京城,可是庄妃娘娘陷在宫中,不知生死。

谢玉温声道:“皇上尚在宫中,郭贵妃虽控制了皇宫,可无人敢弑君,皇上余威仍在,后宫诸人应当无虞。且七皇子等人亦怕将来形势翻转,必会留下庄妃娘娘做保命符,你自己身子要紧,不必过分担心。”

这些话,舅舅也说过,可十六公主还是听到谢玉说才更安心。

却又想到:“那十五姐姐呢?可有她的消息?”

谢玉默然稍许,摇了摇头。

便是因着嘉禾帝余威,七皇子不与其他人为难,却不会放过十五公主。

他不仅住进东宫,更让十五公主也住进去,供其凌辱。

喘着粗气翻身下来,七皇子一边提裤子,一边看着床上伤痕累累的十五公主,得意道:“怎么?不是很有能耐金銮殿上告御状么?怎么现在又像母狗一样在我身下?十五啊十五,父皇没有给你封号,皇兄赐你一个如何?就叫蛟蛟如何?龙性本淫,蛟更为妖,你天生就是这般货色!”

十五公主躺在那里,任他如何侮辱皆面无表情,视他如同路边苍蝇野狗。

七皇子爱极也恨极她这副模样,将她一把拽过来,拧着她的白嫩狞笑,“皇兄最喜欢你这副目下无尘的模样,当日在御花园你是不是以为我喝醉了酒,哈哈哈,那不过是骗我自己罢了。便是没喝酒,你也是我的!十五妹妹,我的蛟蛟,皇兄等着看,你能目下无人到几时?!”

七皇子怒气冲冲地离开,流翠姑姑方进门来,给十五公主穿衣。

旧伤未好,又填新痕,流翠姑姑心疼地劝她:“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顺着他些,待到太子.......”

话还未说完,门又被人一脚踢开,七皇妃带着宫人进来,面目狰狞地看着床上尚未穿好衣服的十五公主,“来人,给我灌药!”

流翠姑姑拦不住,被人拉扯到一旁,几个宫人上来将药灌入十五公主口中。

七皇妃笑得尖利,“灌啊!都灌下去!省得咱们冰清玉洁的十五公主将来生下个□□的怪物出来!”

十五公主却淡定地拿衣襟擦擦嘴角,“我自己会喝,你何必次次这般灌?难不成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若我生下怪物,你猜我的七皇兄会不会记在你的名下?毕竟只要是我的东西,无论香的臭的,他都照单全收,你最知道这一点了不是吗?”

七皇妃闻言,看她如见鬼魅,颤抖着声音:“你!你当真是怪物!你们全都是怪物!”

她带着宫人落荒而逃。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十五公主早就自己喝过绝育的汤药,两下冲突不久便腹中疼得脸色煞白,在床上蜷曲作一团。

流翠姑姑上前紧紧抱着她,强忍着眼泪,嘴里念叨着:“忍一忍,忍一忍,药效很快就过去了,再忍一忍,忍一忍,太子很快就来了......”

十五公主满头大汗,还在勉力安慰她:“姑姑,你不必怕我撑不下去,以前我是真的想死,为了我娘咬牙活着。没想到我娘一早便知道,只怕我难堪伤心忍着不说,后来他要被立为太子,我娘以为彻底没了指望,她不愿我再被胁迫,一副药断了自己的生机。”

“她临死前,告诉我要活下去,不管现下多么艰难痛苦,活下去总会遇到好事。”

“姑姑,我会忍着熬着,哪怕像狗一样猪一样,我也会活着。”

“只是可惜了你,十七妹妹嘱咐十六妹妹照拂你,把你送到我身边,可她们不知道,把你送到我这才是害了你.......”

听她这样说,流翠姑姑的眼泪哪还忍得住,“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姑姑不后悔过来伺候你,只后悔自己来的太迟,之前没有多疼疼你。”

怀里十五公主因为疼痛已经昏了过去,流翠姑姑又想起自己另一个孩子——十七公主。

那也是个实心孩子,知道了太子与十五公主现下这般,不知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秦烈接到消息,将军务交给秦洪,一路快马加鞭自边关赶回,到公主府天色已黑。

他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侍从,大步往府里走,赵嬷嬷在内院月门处候着,忙跟上一路小跑着道:“或是前几日公主府遭了贼,公主受到惊吓。自那日起便怏怏不乐,到这两三日更是食难下咽夜不能寐,便是白日也无故垂泪。神医看了也不知缘故,这才斗胆托人给驸马带信。”

说话间,已经到了寝房门口,秦烈推门进去,赵嬷嬷知趣地关上门,自己守在外面。

令仪正在默默垂泪,闻声回身扑进秦烈怀里,搂着他的腰道:“求将军,救救我哥哥姐姐!”

秦烈正感受着她全然的眷恋依赖,乍然听到这句,手指僵在她肩膀,疑心自己听错,轻声问:“你说什么?”

令仪往后退了一步,躬身行了一个宫礼,“永嘉求将军发兵津州,解救太子!”

她是公主,除了天地帝后,其余皆不必拜,可是她心知肚明,在秦烈面前,在冀州这里,她算什么公主?就连她自己的日子,尚要依赖秦烈,不求着,难不成还能命令他发兵津州?

秦烈不答反问:“这些事,你从何处得知?”

他以为仇闵是个聪明人,不想竟看走了眼。

令仪道:“将军不必管我从何处得知,如今太子被困津州,皇上被七皇子一党控制。御林军不过五万兵马,其中不少人对七皇子心怀不满,将军此时出兵,只要津州之围一解,便可一鼓作气进军京城讨伐逆贼。到时你便是雪中送炭匡扶太子的功臣,一旦太子继位,莫说大将军,便是异姓王统管三州亦不在话下!到时候冀州秦家两位异姓王,何等荣耀!”

如此动之以理,诱之以利,绝不是仇闵能说出的话。

秦烈来了兴致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问:“谁教你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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