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永嘉 第26章

作者:行期一 标签: 相爱相杀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看好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内院,违者诛!”

“管好自己,若有人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多走一步,杀无赦!”

一路上更衣换药,皆是由她照料。

回到公主府,她仍旧几乎寸步不离令仪,便是令仪沐浴时间长一些,转身便能看到她抱着剑沉默站在一边。

宫人见到她噤若寒蝉,公主府里终日死寂。

前年移进府的梅树,去年未开花,今年一夜绽放,只是府中人都没了观赏的心情。

只珍珠偶尔会折一只插在窗边的花瓶中,却点缀不了满府的黯淡。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令仪的伤势好了许多,偶尔能去院子里站一站。

时值新岁,她照常让人备了酒菜辞岁。

有秦小湖抱剑在一旁站着,一顿饭吃得强颜欢笑食不知味。

令仪并不在意,她举起酒杯微笑道:“自出宫那日起,我一直受诸位照顾,这一杯酒,令仪敬谢。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希望诸位离开后莫要再遇到我这样无用的主子,余生平安顺遂。”

众人一时怔住,片刻后李德、赵嬷嬷与明珠等人齐齐跪下表忠心,直言不忘公主大恩大德。

令仪待他们说完,方道:“我知道诸位各有来路,只是公主府已是这样,再没有什么前途,待在这里亦是无用。现下还能支撑,以后连朝廷的俸禄也没有,连如何过活也不知道。”她看向珍珠等人,“尤其是你们,个个青春年华,趁着我现在还能为你们打算一二。现在不走,或许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难道你们甘心一辈子蹉跎在这里?”

几名年轻的宫人互相对视,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到与自己相同的那份不甘心。

她们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谁会甘心老死府中?

令仪示意仇闵,后者令人将备好的箱子搬来,里面尽是之前秦烈送她的东西。

“主仆一场,这是我送你们的盘缠,你们走时,不需向我辞行,拿了东西便可出府,直至明日午时。”

她说完,不看任何人,起身离开。

她不过喝了两杯薄酒,夜里又开始咳嗽,虽不摧心肝,却断断续续,一夜难以好眠。

秦小湖抱剑站在窗边,看着不断有人背着行李来到房外,跪下磕头,继而沉默着转身离去。

令仪醒的晚,又刻意在房中等到过了午时方才起身,一开门就见赵嬷嬷、李德与珍珠站在外面,还有两个小太监立在院中。

她有些意外,问道:“你们怎么没走?”

赵嬷嬷故意叹气:“老奴是郭贵妃的人,现下她都已经跑了,老奴回去亦是无用。只要公主不嫌老奴碍眼,老奴便厚着脸皮多吃公主府几年饭。”

李德道:“奴才本就是无根的人,出去也不能娶妻生子,还不如在公主府衣食无忧来的自在,那两个是奴才的干儿子,虽然笨手笨脚,胜在心实,勉强还算能用。”

珍珠则是眼圈红着,语带哽咽:“我、我舍不得公主!”

令仪亦觉眼热,定了定神后朝他们施了一礼,“以后劳烦你们照顾了。”

原以为少了这么多人,会很辛苦,没想到过了几天,便有十来个八/九岁的男孩女孩被送进来,都是调教好了的,懂规矩,有眼力,个个是干活的好手。

又过了几日,不仅李德等人收到了自己的月例,连王府每月的补贴都还在按时送过来。只是现在一应东西都有外面送来,他们没有花的地方,有了银子亦是无用。

李德又得意起来,“当初我劝他们不要走,一个个非不听,都是没根的东西,再怎么辛苦为的不就是不至于老了没有依靠?你李爷爷不走,自有公主养老,干儿子送终!”

赵嬷嬷依旧看他不顺眼:“小声些,谁知是不是驸马一时忘了!”

这些天,公主府老人只剩下他们几个,反而舒服安宁许多,李德笑:“忘了好,最好把咱们忘在这一辈子!”

第25章 身孕 。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三月初七, 嘉禾帝薨于衡州。

仇闵特意过来公主府报信,他如今已在冀州任职,这是最后一点主仆之意。

却一定也经过秦烈的首肯, 或者说是默认。

嘉禾帝,十年太子, 二十二年君王。

他曾经宽容待下,励精图治;更曾御驾亲征, 御敌于外。

他也曾穷奢极欲,几度南巡;更曾沉溺美色, 贪图享受。

若只是这样,他甚至还能被称为私德有亏的明君。

只可惜到了晚年,他沉迷修仙问道, 数年不理朝政, 更花费巨资修建九十九座通天塔以求长生,导致民不聊生。

他的一生,浓墨重彩,是非功过,自有后世评说。

此时无人可盖棺定论。

可作为女儿, 令仪对他并没什么印象。

小时候娘亲说他很喜爱她,经常来看她还亲自抱过她, 这种待遇可谓是公主中第一人。事实证明那不过是爱屋及乌,娘亲失宠后, 他便不再踏足她寝宫,所有宠爱烟消云散。

令仪记事后,唯一一次见她,便是在出宫那日。

可是宫殿那么大,抬眼看过去, 只见黑色均玄上五爪金龙狰狞可怖,冕旒后的面容一片模糊,镀金龙椅反射的光刺目冰凉。

到底生养了她一场。

令仪在府中设了一处灵堂,上面供着嘉禾帝的牌位,决定为他守灵七日。

不过第二日,便被赶过来的秦烈一脚踢翻。

他满身酒气,怒气冲冲:“在冀州地界祭奠那个昏君,刘令仪,你怎么敢?!”

令仪不欲与他多言,顺从道:“将军不许,我收了便是。”

李德低头上来收拾,被秦烈一脚踢倒在地,他哆嗦着爬出去,不敢再碍秦烈的眼。

令仪便自己动手拾,又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灵位都摆出来了,现在又来惺惺作态!”

本不想同醉鬼理论,可几次几次挣脱不得,令仪忍不住道:“置办这些的时候,我曾问过秦小湖,她答应了我才摆出来,若是将军如此在意,当初拒绝便是,何必现在来发这一通脾气?”

秦烈醉醺醺半眯眼盯着她道:“你个不守妇道的淫/妇,还敢与我争辩,我早该一箭射杀了你!省得在这里惹我生气!生不完的气!”

他醉的人都站不稳,拽着她东倒西歪,令仪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没好气道:“你从未视我为秦家妇,我为谁守妇道!”

“牙尖嘴利!”他钳住她下巴,拇指狠狠揉搓她的唇,“张千总那样的人,你也亲的下去,刘令仪,你真是十足水性杨花的荡/妇!”

当初在均州,她被他抓住后,他高高在上满面冰寒,未看她一眼便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现下喝醉了,反而与她来翻这些旧账。

令仪对所做之事从不后悔,亦懒得辩驳,只想他快些走,敷衍道:“如今我父皇已死,将军心愿得偿,这等大喜之日,何必来我这个服丧之人面前触霉头?若是将军觉得要看刘家人伤心落泪,我给你演一场便是。”

秦烈闻言眉眼压低,眸中凝聚风暴:“演戏,你惯会演戏,可你如何演,我也难以开怀。”他捡起脚边嘉禾帝的灵位,暴戾道:“未能亲手手刃仇人,如何算大喜之日?”

令仪听得心惊,想要逃开,又被他拽回来,按在嘉禾帝灵位前,“想要我开怀,就该在他活着的时候,将他至亲至爱之人绑在一起,一刀一个杀个痛快。”他虽然醉着,可说的话仿佛在心中想过千万遍,令仪不由胆寒,脸色苍白,衬着一身白色孝服,如小花风中摇曳,可怜又勾人。

秦烈贴着她耳边低笑:“放心,我不杀你,——你算他什么至亲至爱之人?”

“我要将你狠狠压在他棺木上,以他美丽的女儿泻身时的眼泪为他下葬,用大翰尊贵的公主最动听的叫声送他归天!”

说话间,他呼吸渐重,手已伸进她的孝服下作乱。

赵嬷嬷与珍珠听到李德所言,急急忙忙赶来,被秦小湖拦在灵堂外。

过了许久,秦烈方从里面跌跌撞撞出来,衣衫不整,酒气未散,随意瞥过来一眼,依旧令人胆寒。两人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还好他脚步未停走了过去。

待他走远,两人忙起身进去灵堂。

只见地上一片凌乱,供品散落一地,灵位被人砸烂。

公主斜靠在桌子边,头发散落,孝衣被人撕破,衣不蔽体,裸露的肌肤上齿痕手印遍布。

珍珠惊呼一声,“公主!”泪水卡在眼眶里,再说不出口。

令仪道:“弄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见珍珠一脸心疼,她劝慰道:“只是看着吓人,实际无妨的。”

秦烈今日醉成那样,夹杂着报复、发泄与征服,动作急切而粗鲁。

既然逃不开,她便只能尽力去接受容纳甚至安抚,是以并未受伤,只是最后被他按在案几上那般用力动作,小腹膈的难受,许久未做,最开始时难免肿胀难言,沐浴后休息两日便无碍。

之后只当做了一场噩梦,只是这梦太过真实,她从未想到秦烈这般的恨,恨到嘉禾帝死了还不罢休。——就连他醉成那样,又是身体最愉悦之时,还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地叫她“淫/妇”,他竟如此恨她。

令仪便想,以后要愈发谨言慎行,像今日设灵堂之事再不能做,免得招他的眼。

好在之后一个多月风平浪静,令仪的心稍稍安复,仇闵再次过来。

赵嬷嬷十分憎恶他,憎他卖主求荣,更因为他每次来公主府,都没有好消息,或许现在的大翰,早已不再有好事发生。

偏偏公主想要见他,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是真的消息,她都不想错过。

赵嬷嬷提前叮嘱:“仇将军,公主昔日待你不薄,她近日食欲不振,精神亦不好。你若还念半分旧日主仆之情,也该思量一下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仇闵嘴里称是,可是一见到令仪,便半跪在地上,沉痛道:“启禀公主,七皇子将先皇棺椁停在衡州,数日不肯安葬,要太子亲去扶灵。太子大怒,不顾百官反对,亲自领兵前去讨伐,路经邙山昱岭关,遭遇埋伏,被人围杀与城下!”

“你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赵嬷嬷大怒。

仇闵却没看他,叫了一声“公主!”

赵嬷嬷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公主已经晕了过去,幸得秦小湖搀扶及时,才没倒在地上。

秦烈得到消息回到公主府已经是一天之后,公主寝房的门紧紧关着,秦小湖道:“自从公主知道了消息,便滴水未尽,不曾合眼,不许任何人靠近她。”

她看了一眼放在外面几子上的药碗,“属下未得命令,不敢擅专,这才给将军传信。”

她知道秦烈的性子,与外人时护短,对内却最不容属下自作聪明。秦小山便是不经通报私自带公主去寻他,被他从贴身近卫处撤下,派去了军营。

药汤热了几次,水汽蒸腾,秦烈看过去,额头微微一跳,别开眼去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

令仪双手抱膝蜷缩在床上,听到动静如受惊的动物忙往床里面躲,被大步走来的秦烈一把揪了出来,“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个多月未见,她原本巴掌大的脸蛋愈发显小,只剩一双眼睛大的出奇,满是惶恐不安。

对着他哭求:“求将军,让我留下孩子吧!”

她颤颤地搂着他的胳膊,“求您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也是您的孩子!”

秦烈未曾想过那一日酒后放纵,竟然留下这般后果。

他来时翻来覆去想了一路,为过去,为将来,这孩子决计留不得。

他冷峻的神情,将令仪最后一丝希望浇灭,她放开他,捂住肚子,脸上浮起惨淡的笑。

“既如此,也不必麻烦了,还请将军直接杀了我。太子哥哥已死,十五姐姐下落不明,若孩子也留不住,我还不如一死了之。好在现下死在一处,我生前不得,死后总有一个分不开的亲人作伴。”

上一篇:宿敌婚嫁手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