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第125章

作者:明月寺前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女扮男装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喻青没接,心想蠢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

“禁卫只听统领的号令,从来都没有虎符这东西,又不是外面的驻军,”喻青平静地跟他解释,然后又道,“这其实是景王殿下的物件,现在给你拿过也是脏了,回头我再赔给他一个。”

第109章

谢廷琛不可置信地看那锦盒。

他把那个小白脸的东西放在怀里带了这么多天?

他愠怒道:“你……你们一起耍我!连你也向着他, 他到底有什么好,本王哪点不如他!”

喻青:“……”

她险些被此人的大言不惭气笑了:“你好歹也瞧瞧自己的尊容。”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九殿下年轻美貌蕙质兰心, 你哪点能同他比, 连他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谢廷琛:“……”

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喻青一番话让他感觉被雷劈了。

“……一个巧言令色的野种, ”他道, “自从他回来, 抢了多少好事,多少风光!他那些伎俩, 本王半点都瞧不起!若让那贱人跟我当面比试, 看他有无招架之力……”

喻青再也受不了了, 抬手就抽了过去。

“把嘴放干净点,”她道, “我不想动手的。”

谢璟又乖又嘴甜, 多么讨人喜欢,无论是皇帝还是谁, 偏爱他都是应该的, 不然难道要偏爱这蠢货?谢廷琛还瞧不起上了?

谢廷琛瞪圆了眼睛,挣扎起身,额角爆出了青筋,恨恨道:“你懂本王有多不甘心?早知道他一直兴风作浪,当初就不该大意, 应该早早诛杀他。父皇被他迷惑了, 连你也被他下蛊了不成!本王看着他的模样就难受!你难道听不出,他连讲话都——”

话没说完,他被迎面击倒,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额角流血,一时都懵了。

“你——”

喻青打断他,问道:“你还记得清嘉公主么?”

谢廷琛不知他怎么会突然提起清嘉来。

喻青的妻子,他自然知晓,早前也同那妹妹说过几句话。依稀记得那是个温婉的美人,而更细致的样貌却是模糊的一团,早记不清了。

“记得,”谢廷琛咽了口血沫,“她是病死的,可惜了……”

“不。你应当从未正眼瞧过她,也没把她当做亲人看待过,不然早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对景王殿下这么亲近了,”喻青低声道,“我也很后悔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把你揪出来,任你胡作非为这么久。”

谢廷琛云里雾里,脑中一片茫然。

“你若是把害人的心思放在正事上,兴许还能有点出息。你这出身,若是有能耐,早就是太子了。你母亲贵为贵妃,这几年不问外事,虔心礼佛,就是早看出你烂泥扶不上墙,只是你舅父一家贪欲作祟,非要把你扶起来,她拦不住而已。你当那些世家真心拥簇你?无非是看你蠢,若你上位,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挡在你前面的分明不是景王,你却只同他作对,以为他没有家世傍身、没有臣子拥护,就该让你拿捏、居于你之下么?你才是欺软怕硬、妒忌成性的小人。你怎么从来不敢直接去跟当今圣上去斗?因为知道自己比不上?”

谢廷琛胸膛剧烈起伏。

“我和不喜欢九殿下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到此为止吧,”喻青淡淡道,“今日我也不是来看望你的,主要是来跟你算账的。”

“你和你舅父手上有丹书铁券,但那只能免一次的死罪。你们的另一项死罪,我马上就上奏陛下。”

“……什么?”

喻青道:“北蛮叛乱时我已拿到了情报,压在手上没说而已。这几个月在边关和京城都查得差不多,能定罪了。”

两年多以前,她出征前就有所怀疑,后来从战俘口中得到供词,便一直深藏在心。

远在边关,不便轻举妄动。能叛国通敌、并令北蛮信服之人,绝非寻常之辈。若不能一次将其彻底拿下,兴许就是打草惊蛇,一切化为徒劳。

京城里的局势也并不明朗,任何一方她都不是全然相信,便只能暂时等待。

她也一度怀疑过谢廷昭,返京后经过一段时日的接触和推敲,再加上反复的查证,确认他在西北那边没有什么布置,才算逐渐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现在都已经水落石出了。

忠武侯早有不臣之心,只是几年前三皇子和皇后势大,地位稳固,不好抗衡。后来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企图借北蛮之事掀起动荡。

那时的西北的守将就是贺氏族人,起初前线屡遭败绩,其实一切早有端倪。

只是她起初并未先怀疑忠武侯一党——对方曾经也是浴血奋战的将领,族中不少子弟,也都曾镇守疆土,就连五皇子自己都立过军功。

将心比心,她便以为对方多少也会和自己家中一样,虽然忠武侯这些年在京中争权夺势,但在家国大事上,立场终究还是分明的。

然而人心易变,往日的荣光什么都证明不了,如今只觉得讽刺。

不过忠武侯当年苦心掀起的乱局、焦灼等待的时机,完全没发挥出预想中的作用。

喻青以迅雷之势平定叛乱,丝毫没让战事拖延,动荡了几个月,便归于平息。他们欲借北蛮刺客加害皇帝,对太子一党发难,然而效果也不尽如人意。更出乎意料的是,

远在南疆的谢廷昭竟然赶在那个当口有了动作,一番经营到头来,自己没捞得好处,反倒是给二皇子铺平了路,让他乘着风直入京城。

谢廷昭封王之后地位节节攀升,忠武侯只得隐忍下来,去年先帝中风大权旁落,他们便又开始图谋。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年初听得风声,又有一位皇子即将回宫,他们唯恐

局势再变、祸患重演,便立刻派了批死士前往江南将其截杀,当时护送队伍中两名金羽卫就是眼线。

得知一切后,喻青心下也不由得慨叹。

其实五皇子少年时,憨厚耿直,没有太多心眼,痴迷习武骑射,总是同她交换剑谱。

喻青的友人并不多,纵然现在同他恩断义绝,想起过去,也是有些惋惜的。

“喻青,”五皇子颤抖道,“你非要……”

这时候牢房外响起轻缓的脚步,喻青心下一动,转身去看,通道转角的火把下,果然映出了谢璟的脸。

“不是说只讲几句话,怎么这么久呀?”谢璟蹙眉道,“这里的味道好大。”

五皇子哑了声。

喻青道:“本来就是污秽的地方,你跟进来做什么,小心熏到你了。”

她撇下谢廷琛走出来,谢璟在牢前低头打量一下,和谢廷琛对视。

“呀,皇兄,几日不见,你怎么成这样了?”谢璟关切道,“这是流血了吗?怎么弄的?”

谢廷琛:“……”

喻青道:“自己撞的,你离他远点。”

“好吧,”谢璟满脸怜悯,又轻声细语地说,“他真惨,我看着他也是不忍心。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免得心里难受。”

喻青忍俊不禁,道:“嗯。”

谢璟顺势挽住了喻青的手,走出几步后回过头来,对震惊的谢廷琛莞尔一笑。

然后用口型无声道:“多谢。”

谢廷琛几近晕厥,想要叫喊,但牢门已经关上,两人背影消失,再没有人听了。

·

出来之后,谢璟问道:“他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喻青道:“反正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病得不轻。你也不用理。”

谢璟叹道:“从前我在宫宴里还总是主动给他敬酒呢,没想到他这么讨厌我。”

喻青顿时觉得刚才打轻了,那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想着他也活不了几日,便也不补了。

其实她也很纳闷,谢廷琛在皇室里斗争多年,贪图权势到最后面目全非,她尚且能理解,帝位之争向来如此。

但她着实理解不了对方讨厌谢璟这一点,若是连谢璟都看不惯,他能看得惯谁?天上的神仙么?

喻青判断道:“想必他早就疯了。”

·

五皇子、忠武侯一党谋逆叛国,罪无可恕,择日处死。

贺氏乃世家大族,牵连甚广,族中众多女眷、幼子也实属无辜,不少男丁也有军功在身,最终新皇开恩,免了株连,按人头一一查处,若真清白,便也不会下狱或充入奴籍,往后以白丁之身生活。京中未出现血流成河的惨状。

喻青前前后后,一共告了十余天的假,才继续上值。

要紧事都结束了,加上积累了这半年,玄麟卫中的体系已经建立起来,该提拔的,差不多都到了合适的位置,所有的规矩纪律皆已落成,往后管辖便会逐渐轻松,不再像初期那样忙碌。

只是这些天大多时间都和谢璟在一处,真是连骨头都酥了,骤然回去上值,简直是了无生趣,看着一批积压的、等待她来决断的要务,头疼得很,没几个时辰就想回府了。

新皇登基后,朝会改为三日一次,还算适中。只是对谢璟来说有点艰难。

论公务数量,户部一直名列前茅,总是得往上递折子。而且他手上的事还不能只私下汇报,经常要拿出来在大朝会上探讨探讨。

谢璟在府里不情不愿地写奏章,半晌才写两三行,写不出来还要颓废一会儿。

喻青看着他不免好笑:“反正都是给你皇兄看的,何必字字珠玑,总不会有人挑你的毛病。”

谢璟哀叹:“我也不想,但是我就是读着不舒服。”

他这人有点容不得瑕疵,平时对自己的脸和衣着是如此,做事自然也是这个脾性,没法潦草罢休。

更不必说户部众多官员,全都是走科举考上来的才子,他的文章若写得乱七八糟,总担心惹人笑话。

……从前公主绣花的时候,也是绣得不快。哪里不满意就拆拆改改,不过成品总是精致极了。

喻青想到此处,又觉得谢璟可爱。

看他现在伏案思索,神色认真,眉间微蹙,时而落笔,她便托着腮在一旁看,也不嫌无趣,似乎能一直看下去。

良久谢璟抬头,小声道:“你不要总看我,你这样我都写不下去了。”

喻青心想,明媒正娶的多看看这么了?不仅想看,她还很想亲,都忍了半天了。

谢璟道:“我想跟皇兄说,以后不去户部了。”

喻青道:“怎么?”

“事太多了,闻旭总是催我做这做那,动不动还考我,户部上下全是人精,我在那儿累得很。奏折也得自己写,我不想去上朝了……”谢璟委屈道。

这大好的职务,旁人求都求不来,谢璟反倒没什么野心。

他尚且年轻,脑子也好用,让他现在踏实做事,亲力亲为,分明是有意培养他,这比挂个虚职,或者让一大堆幕僚替他打理要好多了。谢廷昭说不定有心让他日后参与理政。

道理喻青都懂,有心劝他两句,但看谢璟这样,她又心想:确实,让他懂那么多事做什么?每天清闲自在锦衣玉食,养养花养养狗,不也挺好的?公主就是用来惯着的……

谢璟又道:“我想回北宸司。”

喻青沉默了一下,迎着谢璟期待的目光,她天人交战片刻,最终还是婉拒道:“你还是别来了,好好在户部吧。你哥刚登基,你多少帮帮他。”

谢璟当即心碎:“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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