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寺前
其实在雯华苑里这几日,喻青反而没有在王府那么热切,虽然也同他亲近,但是没有很放肆。
毕竟从前“清嘉”在这里时,两人的一切都很纯真,喻青向来没什么非分之想,后来她还会在这里怀念公主——这导致,如果在这里做得太过分,她就感觉有点惭愧,印象里公主毕竟是冰清玉洁的。
但她现在又根本逃脱不开。
因为这幅装扮,谢璟的面貌自然多了些婉约气,对着这样的他,喻青实在难以下手,莫名有点罪恶感。
就在她进退维谷时,先把手覆上来的,是公主。
喻青当即头皮发麻,但是谢璟的另一只手又按上了她的膝盖。
喻青:“……”
她的呼吸开始乱了,她艰难道:“殿下你……”
“嘘,”公主又过来,道,“我可以好好服侍夫君的。”
这有点让人胆战心惊了。喻青甚至浮起一丝慌乱,眼看着对方又俯低了些,她立刻阻止道:“你先起来。”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流转着可怕的光,对方只是抿唇笑了笑,然后过来在她的耳边耳语……
每次都是这样,他说完之后,喻青都感觉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一片混乱怔愣之后,她睁大了眼睛。
她一瞬间几乎有魂魄出窍的感觉,完全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她想要把谢璟给推开,可是,他的发饰那么精巧别致,她的手根本不知道往哪放,怕碰乱了他的头发,简直是束手无策。
最后她只能撑着身后的桌面,但是,双手一直在发抖,好几次险些倒下去。
……
喻青几乎是对着妻子求饶了,此生第一次这样狼狈,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了些什么,失神许久后,只见谢璟又倾身过来,吻了几下她泛着薄汗的颈侧,两个人又紧拥在一起。
“……”
公主的耳坠就在她眼前不断地晃。
看起来,依然是貌美如花柔情似水的妻子。但是某些地方并非如此。
于身于心都是冲击,喻青攀着他,感觉已经要疯了,谢璟还总是在她耳边唤“驸马”。
然后她又绝望地发现,奇怪是一回事,奇妙是另一回事。此刻真的……非常兴奋。
……
世子第二天睁开眼时,先扶额冷静了半晌。
一转头,看到枕边人的脸,她又不太冷静了。
昨晚最后仓促地沐浴睡下,谢璟的耳坠都忘了摘掉。
她想要起来,谢璟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迷蒙间轻柔地搂住了她:“……什么时辰?”
喻青道:“不知道。”
“我好困,”谢璟小声道,“再陪我一会儿……”
昨晚一共也没睡几个时辰,其实喻青也没大睡够。软玉温香在怀,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又回到了锦被里。
结果一闭眼,还是昨晚的公主。半梦半醒间,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过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才总算磨磨蹭蹭地起身。
她穿好衣裳之后,对谢璟道:“谢璟,你不是人。”
谢璟茫然:“……啊?”
喻青:“你这狐狸精。”
谢璟小声道:“……哦。”
其实想起昨晚,他也有点难为情。
现在他就乖巧而楚楚可怜地望着喻青,说道:“好吧,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都听夫君的。”
喻青:“……”
她现在一听什么“驸马”、“夫君”,就满脸发烫,实在招架不住。
谢璟这时又过来抱她的腰——昨晚可能真是太过了,喻青还没有彻底缓过来,就连被他碰到,都难以自抑地颤栗了一下。
她赶紧把他推开些,道:“……你先别碰我。”
谢璟道:“你真的这么喜欢呀,夫君?”
“……”喻青道,“也不许这么叫了。”
谢璟道:“好的,夫君。”
喻青:“……”
她真是败给他了。
好在近来闲适,没有太多要务,统领也不必按时按点地打卯,就算晚去也不打紧。
只是这天她一直到晌午还恍惚……有个爱撒娇的妻子真的太消磨人的意志。
晚些时候,宫里传令召她觐见,喻青不知有何吩咐,自去面圣。
她在皇宫没留多久,告退时,心下却有些复杂。
回府后她问谢璟:“最近你同陛下说了什么吗?”
谢璟道:“没有啊。”
喻青道:“今日陛下召我,要论功行赏。”
中秋节后,谢廷昭便在思忖要给喻青什么好处。能登上这位置,喻青确实是板上钉钉的有功之臣……而且手上还有谢璟,无论如何不能亏待。
但喻家本就是显赫的侯门世族,父亲有爵位,母亲有诰命,喻青位及人臣,已经手握重权,不论是赏钱还是赏官,都无可再加……所以他索性没赐别的,给了喻青一道郑重直接的赏赐。
谢璟奇道:“这不是应该的?让他赏嘛。”
他确实跟谢廷昭旁敲侧击过,当时看他皇兄应当是考虑进去了,不过他那只是提醒而已,一切本来就是喻青该有的。
而喻青沉吟片刻,抬头对谢璟道:“……你从未对他提过我的事,是吧?其实,如果……”
谢璟一怔,竟没想到她突然说起这些。
谢璟道:“还是别同他讲吧。”
喻青道:“嗯?”
其实她尚且没有任何透露的打算,不过时突然起意,问了一句。不过她本以为,谢璟或许还是想同他家人说的……无关其他事,毕竟是至亲之人,一直隐瞒也不容易。
她并非多信任皇帝和太后,只是信任谢璟,才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是皇帝了,和以前不一样,”谢璟低声道,“做皇帝做久了,人是会变的。现在他是我皇兄,以后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再过十年二十年的事,谁知道呢?从前先帝年轻时对我母亲和皇兄也是很好的。”
喻青十分意外,没想到谢璟会这样说,毕竟他和皇兄的感情向来不错。看着他神色中的一点失落,便意识到这种念头他大概已经思虑过不止一次。
她想了想,明白过来。
其实谢璟不是怀疑,也不是心有不满,其实他是很害怕会失去信赖的亲人。
他一直心思很重,又很悲观,总有很多担忧和不安。要是不问,兴许他就一直默默地想着。也许是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独自承受了太多。
喻青心里又是一阵发软,又觉得谢璟可怜,只想好好安慰他。同时又有点无奈,往后真的得多留意他,不然总有一筐的心事。
她道:“其实陛下给我的,是一枚丹书铁券。”
这下谢璟意外了。忠武侯的乱子才刚结束,本以为往后再不会轻易赐予出去,没想到谢廷昭真如此大方。
喻青道:“所以你皇兄还可以,你不用这么担心。”
谢璟也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也要仔细想清楚,我害怕……”
不用他说,喻青自己也明白。
“其实我也没想好,”喻青道,“只是……说不定有朝一日,这件赏赐能有用呢?”
这世间有太多无可避免的矛盾和危险,她心知肚明。
只不过,拥有谢璟之后,她一直固守的心防稍微敞开了些,渐渐觉得,很多事也未必同料想的一样坏。从前她总是很紧绷,常常觉得很累,而现在,开始能够接受命运的未知。
特别是免死金牌拿在手上,似乎选择的余地也更大了。
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没人会知道。也许某一刻,她会有不同的抉择,但那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在那之前,不必为以后顾虑太多,顺其自然吧。
第112章
再休沐时, 正值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喻青和谢璟一同去往檀音寺。
几个月前她来过一趟,虽然没有许过特定的愿望,但这段时日, 所有的困惑都已经理清, 所有的变故也都化险为夷,她觉得还是再拜一拜为好, 心诚则灵, 但愿往后也能诸事遂意。
顺便再为家里人多求几枚平安符。
这次来之前, 她没知会安仁和尚,法师正巧今日开坛讲经, 一时半刻回不来, 两人也没在意, 自有其他弟子们恭敬引路。
烧香祈愿一番,拿了开光的玉符, 又解了签文。这次没有喻青和安仁里应外合, 签文就是正常地解,总之都是大好的意头, 小和尚对着两名贵人舌灿莲花。
“这位师傅, 可否再看看姻缘?”谢璟问。
和尚有求必应,拿着签文思索一番,道:“先看您的,您……”
谢璟微笑:“不,我们合一起看。”
小和尚看看他又看看喻青, 一时怔愣:“啊?”
他尝试揣测施主们的意图, 纠结片刻,硬着头皮道:“这个,看来是极好的, 缘分既定,天作之合,能够长长久久……”
世子不笑时稍微有点冷酷,这小和尚也怕自己弄错,忐忑地打量她的表情,而喻青面不改色淡然道:“嗯,钦天监也这么说的,看来是真的了。”
谢璟很满意,当即又给了笔香火钱。
寺中红叶漫染,景色宜人,两人随意逛了逛,之后去单独的斋堂用了素斋。
左右无事,又在禅室里静心抄了几篇经文,但是等抄完,喻青就舍不得把谢璟写的进献给佛祖了。
佛祖每天能收到那么多,不缺这一点,想来不会怪罪她。
“之前你抄的那些,”她说道,“也都收在我的书房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