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第38章

作者:明月寺前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女扮男装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公主却道:“雨又不大,可能一会儿就停了吧。我们继续逛逛好不好?”

喻青半边身子都习惯了公主若有似乎的温度,哪里说得出“不”字。

跟在后面的家仆去买了两把油伞,喻青没让家仆跟上来,只接过了其中一把,撑开了,伞面宽大,足够遮住两人。

路边不少支着篷的食肆或小摊,一名小摊贩眼见这对衣着贵气的年轻夫妻,看着像谁家的少爷少夫人携手出游,便麻利地推荐起了自家的桂花酒酿圆子,舀了两小碗,道:“公子尝尝,不好吃不要钱的!”

喻青单手接过,第一碗给了清嘉。

酒酿熬得浓稠,糯米团莹润饱满,上面浮着金色的花碎。

谢璟没尝过这种街边小吃,解开一侧的面纱,尝了一小勺,酒气不重,十分鲜甜可口。

喻青问道:“如何?”

谢璟道:“还不错。”

喻青一手撑着伞,不太好拿自己的那小碗,索性先不尝了,打算让后面的家仆过来直接买两坛就是了。

这时清嘉把自己的那碗放了下去,拿起台上的另一份,用小木勺喂到了她的嘴边。

喻青:“……”

她一愣,然后就着公主的手也吃了一口,第一反应是:“唔,甜的。”

公主的眼睛弯了一下,道:“当然是甜的。”

但喻青觉得格外甜,只一口,舌尖好像一直有余味。

清嘉道:“别往我这偏,你肩上都淋湿了。”

她扶了扶伞柄,让一直倾斜的伞往喻青那边转正。

这小雨喻青不以为然,衣裳都淋不透,顶多有些水痕。清嘉道:“那我们再近些。”

原本她是虚挽着喻青擎伞的胳膊,这回又靠过来,两人身量相仿,以致于从肩膀到上臂都贴在一起。

好近啊,喻青想。

在最热闹的主路上走过了大半,买了些零碎的吃食玩物,公主又看中一些珠络绳结,她说:“你的剑上空荡荡的,配一个剑穗好看。”

喻青的剑不是那些公子们的花剑,配在腰间只为了好看,她的剑是用来杀人的,向来没有繁饰。

但公主一提,她连连点头:“嗯嗯,好。”

一艘巨大的画舫就泊在岸边,依稀只见船上花灯彩绸,好不亮丽。

喻青想着可以登船一游,结果发现两侧站着一水儿的漂亮姑娘,言笑晏晏地哄宾客上船游乐,仔细一听,传来的曲调也尽是靡靡之音——喻青轻咳一声,带清嘉转了个方向。

下次还是得提前包一艘船才行,不能带公主乱走。

沿着河岸,渐渐地过了最繁盛的一带,周遭逐渐安静,有小些的游船、货船沿着运河河道缓行。

喻青眼前一亮,心道这样的小船也不错。

没有闲杂人等,就她们两个。

她问清嘉,清嘉点点头,于是家仆去寻了个空的游船。

其实也全然不小,里面容纳十数人都不成问题,有艄公,琴伎,还有伺候茶水的小厮,喻青没留那么多,剩下的都让他们上岸了。

她轻盈一跃,稳稳地站在船中。

谢璟跟在喻青后面,低头一看,船和岸之间虽搭了宽木,但不是固定的,木板一侧还陷入了岸边湿润的泥土。

他考虑了一下踩在哪比较稳当且干净。

然后喻青倾身过来,搂住了他的腰,都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离开了地面,竟然直接被抱着放在船上。

谢璟:“……”

谢璟:“……”

喻青体贴地对公主道:“小心,别把裙摆弄湿了。”

全然没感受到公主那复杂难辨有如实质的目光。

艄公摇起桨,琴女奏了首婉转柔和的乐曲。船只缓缓往湖心而去。

就两个人,清嘉便把面纱揭了下来。

傍晚时云也不密,现在被风拂开,不久雨就停了。喻青往船篷外探了探,确认没有雨丝,她把清嘉也唤了出来。

日头已经落下,天边现出月影和点点星子。

清嘉道:“我记得你从前说,塞外星星很亮。”

喻青道:“对,有时晚上睡不着,就到营帐外去,可以看很久。”

清嘉:“怎么睡不着呢,有心事吗?”

这把喻青问住了,她总是自觉心态良好,并未觉得承受不了,但有时的确难以入眠。

“只是偶尔……我也不清楚,”喻青道,“但我现在好了,每天倒头就睡的。”

公主笑了笑,她问:“在西北这么多年,还是很辛苦吧。”

刚上战场的一两年有点困难,喻青不仅要适应军营,还要想方设法得隐瞒身份,平时还好,最怕受外伤,没法让普通的军医来看,所幸绮影当时也跟去了塞外。

后来战事吃紧,也顾不上别的,一心打仗,渐渐地游刃有余了。等父亲伤病退居京城,她独挑大梁,更是没有退缩的余地。

她没说辛苦,只是回忆着过去,跟公主讲起了边塞的事。

小时候跟陆夫人随军的那几年,邻居都是军户的孩子,打闹起来非常凶狠。

后来喻朗重伤,喻青跟着母亲兄长回京,不知道京城里的孩子都很娇贵,在闻家的学塾里跟谁家少爷起了点争执,喻青一掀对方的胳膊,竟把人家拽脱臼了。

后来陆夫人拉着她登门赔礼,时隔多年,那少爷也入朝为官了,每次喻青瞧见他,都想起儿时他号啕大哭的模样。

公主被逗得笑了笑,喻青便继续讲,最冷的一年泼水成冰,半夜正睡着觉,雪把营帐压塌了半边;北蛮的男人普遍又高又壮,身上还有味,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喻青非常嫌弃;不过再往西的几个小国里,男女都生得十分好看,肤白碧眼,头发带卷……

“那战场呢?”谢璟问。

喻青方才特地避开了,她觉得一些残忍的话题不好对清嘉说,怕把她吓得做噩梦了,公主可是连打雷都被吓得直哭的人。

交战时胳膊大腿满地乱飞,血水横流,怎么描述都很吓人。

谢璟:“老侯爷的伤是年轻时落下,你呢?你也受过不少伤吧。”

“这个……我应当比我爹强一些,伤过,都不算重。”喻青轻描淡写地说。

谢璟追问道:“不算重是多重?”

“就是普通的刀伤、箭伤之类的,”喻青说,“受伤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事后才开始疼,有一次我还在拿着枪呢,感觉手抬不起来,低头才看见有个箭尖从甲缝中穿出来了…….”

公主的脸色变了变,喻青道:“皮肉伤而已!也没伤到别的,皮肉伤不算伤。”

一柄箭从后肩胛刺穿到前面,谢璟一想就心惊肉跳的。

喻青笑道:“不说这些了。你尝过西域的葡萄酒吗?我记得之前给宫里进贡过……”

船中的琴女听不清两人的絮语,只看到一对身影并肩靠得很近,弹了段情谣。

喻青听了一会儿,回身给她些赏银,道:“这是什么曲子,挺好听的。”

琴女笑道:“回公子,此曲名唤南歌子,是讲两情缱绻的。”

琴女是跟船主人从南方来,话音和琴音都带着水乡的风情。

谢璟撇了一眼,问喻青道:“你喜欢听琴吗?”

他对琴女道:“能否借琴一用?”

第36章

琴女自然答应, 将琴抱来,谢璟思索片刻,将袖口挽起些许, 手指搭上琴, 旋即琴音泠泠,如流水倾泻而出。

喻青头一次知道公主会弹琴, 见她眉眼低垂, 信手抚弦, 看得眼睛都不会转了。

曲美人美,湖心夜风荡漾, 有如梦境。

等清嘉弹奏完, 喻青不禁抚掌赞叹:“这是我此生听到最好的曲子了。”

清嘉抬头望着她, 反问道:“你知道我听过的最好的曲子是什么吗?”

喻青摇摇头。

清嘉莞尔一笑:“是你从前给我吹的笛子。”

喻青一愣,反应过来, 一时竟然窘迫起来。

“那算什么, 那只是普普通通的曲子而已,”她道, “殿……您别取笑了。”

清嘉柔声道:“我是真心的。”

望着清嘉, 喻青心口发烫。

一个念头措不及防地在脑海中翻动了一下:也许有一天,她可以对清嘉宣之于口。

清嘉是天下最良善也最温柔的人,如果终有人要知道这秘密,那只能是她。

游船已经悠悠晃过一个大圈,回到了开始的岸边。

登岸时谢璟谨慎道:“你不——”

你不用抱我, 我自己能走。

结果话没说完, 喻青直接顺手把他抱下了船,轻轻松松的。

谢璟:“……”

他真是不明白了,喻青为什么说自己力气不大?

随手把一个大活人抱来抱去的, 跟提只兔子差不多,他真的很难接受。

两人回府时已经入夜,谢璟被喻青送到住处,侍女们一直等着他,道:“殿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唔……去别的地方玩了一圈。”

冬漓小声对秋潋道:“看,我就说一定是跟世子出去约会了。”

谢璟:“……我没聋,听得见。”

秋潋咳嗽一声,正色道:“今天又接到一封密信,殿下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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