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104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秦茵的话未说完,另一支箭飞速射来,插在了她的右肩上。

沈知懿回头看了眼裴淮瑾手中的箭,蹙了蹙眉,继而讽刺道:

“连你曾经的未婚妻都能下得去手,裴淮瑾,你还当真是无情。”

裴淮瑾眼底神情闪烁,视线牢牢落在沈知懿脸上。

她如何说他无所谓,但沈知懿此刻的状态,此刻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同那时候沈家刚出事的那段时间太像了。

那时候她就这般用最冷漠和锋利的言语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她那时候偏执、孤僻,险些钻入死胡同,那种情绪反噬了她自己,几乎将她逼疯逼死。

裴淮瑾想让她报仇,却不想再让她重蹈覆辙。

裴淮瑾定定看着她,“沈知懿,别听她的话,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杀了她,你没有任何错。”

她没有任何错,她不应当承受这么多本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裴淮瑾的话音刚落,沈知懿眼圈倏然红了,她眼神中诸多复杂的情绪极具翻涌,过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归于平静。

沈知懿坚定地拉开第五支箭,细白的指头侧面已经被磨出了红红的印子。

突然一阵寒风渐起,洞穴旁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儿四散开来,空气中都渲染了沉重的氛围。

劲风鼓动着沈知懿衣袂翩飞,她站在那里,身姿□□,眼神果敢地盯着下面的方向。

少倾,第五支箭朝着秦茵眉心的位置射去,裴淮瑾听见沈知懿轻飘飘的语气随风缓缓散落开来:

“是不是我的错,今日我都不会放秦茵活着回去——”

那第五支箭眼瞅着要射中秦茵的眉心,却在最后关头速度慢了下来,落在秦茵眉心前一寸的位置。

沈知懿看着秦茵因为惊恐而扭曲的面庞,勾了勾唇:

“她要下去,给春黛赔罪。”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正当秦茵松了口气,一脸庆幸地抬眸挑衅地望向沈知懿的时候,她的视线一扫,意外瞧见不远处几匹眼睛泛着绿光的狼。

秦茵脸色一白,“啊”的一声,全然不顾身上的伤,蹬着腿向后狼狈躲去。

可那些狼早在冬日厚重的积雪下饿得饥肠辘辘。

还不待秦茵向裴淮瑾发出求救的声音,那些狼嚎了声,一个飞身扑了过去。

凶狠高大的头狼一口咬在秦茵的脖子上,狼牙贯穿她的脖颈,秦茵脖子上的鲜血如水流一般涌出。

头狼拖着秦茵的身子将她拖进了洞穴,随后另外两匹狼也跟着迫不及待地蹿了进去。

未几,洞穴中回响起秦茵撕心裂肺的哭喊。

很快那些哭喊又都没了声响。

四周归于沉寂,只有风声在耳畔呼呼作响,若非洞穴外那滩血迹和挣扎的痕迹,似乎让人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沈知懿定定盯着那洞穴看了很久,终于,抬了抬唇角,眼泪落了下去。

她眨了眨眼,擦掉眼底的泪,从腰间解下水壶,将壶中的酒洒在地上,笑着,声音很轻:

“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别急,剩下的人,我一个一个让他们下来给你赔罪。”

裴淮瑾的目光一动,就见那小姑娘收了水壶,重新搭弓拉弦,身子一转,锋利冰冷的箭尖瞄准了他的胸口。

小姑娘的眼圈还红红的,眼底氤氲着泪光。

她的视线落在他胸口位置,眼神平静。

裴淮瑾瞧着她的样子,宠溺地笑了:

“我原本还怕你会因秦茵的死而崩溃,如今看来,你真的成长了。”

沈知懿没出声,眼睫轻轻颤了颤。

裴淮瑾仿佛看不够一般,视线仔仔细细描摹着沈知懿的五官。

良久,他语气轻而珍重地开了口:

“沈知懿,楚聿在洞口东边那处巨石后侯着,待会儿你若是找不到下山的路,记得让他带你回去,沈家的证据,我都放在了书房的暗格内,苏安知道地方,你回去后,让楚聿去找苏安拿给你,剩余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你只需按我信中写的做就好。”

他瞧着她,叹了口气: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那来吧,方才我怎么教你的?动作要快、准、狠,手底下不能留情。”

第56章 第56章 “你早就认出我了?”……

沈知懿离他很近。

两个人本就是一前一后的距离, 平举的箭尖几乎就要刺在裴淮瑾的胸口上。

这样的位置射出去的箭是没有力道的。

裴淮瑾的视线紧攥着她的,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他要将自己送到她射程最合适的距离,她不需要犹豫, 也能轻而易举地射杀他。

终于,他停在了那个位置上。

裴淮瑾的视线在她的箭上转了一圈, 重新落回她的眼底,半晌,笑着开口:

“动手吧, 沈知懿。”

沈知懿在他唤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举着箭的手抖了下。

她故作轻松地笑道:

“你怎么就敢肯定, 我这箭射出去是要你命的?”

裴淮瑾眼底神情起了一丝波澜,就听沈知懿继续道:

“兴许我不杀你,让你伤了残了, 一辈子做个废人呢?”

裴淮瑾垂眸勾着唇角低低笑了声。

他知道沈知懿如今还未从为春黛报仇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她宁可这般刻薄地对他说话, 也不再像从前沈家出事那时候为难自己了。

“你笑什么?”

沈知懿皱了皱眉。

裴淮瑾温柔地看向她, 眼神像是在做无声的告别:

“我只是欣慰,如今的沈三妹妹很好, 即便没有我,即便没有任何人, 你也会过得很好。沈知懿——”

裴淮瑾认真看着她,眼底幽幽漾出些许怅然和回忆: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回忆起你在裴府那一年, 如今想来,我竟从未有一天做到身为夫君的责任。”

乍然听他再次提起“夫君”这个词,沈知懿不禁一阵恍惚。

明明才过去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但当时的那些经历, 却久远得仿佛前世。

那时候她还全身心地依赖于他,满心满眼都是他,还妄想着未来能同他琴瑟和鸣,如今想来,那时候的自己何其幼稚。

裴淮瑾盯着她,嗓音微微有些压抑不住的沙哑:

“你曾经说,你翻墙胳膊磨破了皮,那之后第二日,我便命苏安将院门打开了,可你却再没来过。”

“那是因为我被爹爹抓去了学堂,裴淮瑾——”

沈知懿的声音也不免染上了哑意,裴淮瑾手心一紧,不由侧首牢牢盯着她。

却见那小姑娘眼底满是洒脱与疏离,语气冷静得再寻不到一丝从前对他的缱绻和热烈。

她淡淡道:

“这就像如今的你和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的门晚开了一日,我就已经不会再来了,我们相识九载,就在这一日……结束了。”

裴淮瑾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尾无声的晕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勾了勾唇,轻轻颔首,“好,来吧,沈知懿,记住我方才同你说的话了么?”

沈知懿眨了眨眼,弓弦重新绷紧。

拉到极致的弓弦发出“咯咯”的响声,伴随着萧瑟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喘息。

宣眀十七年的某日,沈家三小姐突发奇想想要学习射箭,缠了裴淮瑾许久,那个少年郎都不愿意教她,后来她的射箭是自己的哥哥沈钰周和谢长钰两个人教的。

不过两人教自己的都是花把戏,不过是让她玩着开心。

而裴淮瑾,只教过她一次,就是在刚刚,他像从前许多次教她学写字一样,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发力才能杀人。

两人紧紧对视着,沈知懿握着箭的手微微松动。

就在这时,她眼波一动,“咻”的一声松了羽箭。

冰冷的羽箭破风而出,刺穿血肉发出“噗嗤”的声响。

裴淮瑾面色一变,顺着沈知懿箭矢射出的方向猛然回头,视线里,一个穿着北羌衣裳的士兵无声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裴淮瑾匆忙走到沈知懿跟前,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扫向四周。

待确定再没有别的人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知懿面不改色,“敌人当前,我当然要以大局为重。”

裴淮瑾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随即又蹙眉道:

“这人兴许是北羌探子,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说着,裴淮瑾走到那北羌士兵跟前,蹲在他跟前翻找一番。

“怎么样?”

沈知懿跟着过去。

裴淮瑾起身,严肃道:

“我这条命先欠给你,沈知懿,北羌和大燕,有可能要开战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全然不顾及方才两人还在生死较量,一把将沈知懿推上马背,自己从后面翻身上来,环过她的身子牵住缰绳。

沈知懿要挣扎,裴淮瑾严肃道:

“此刻不确定山里还有没有探子,你坐在我前面安全些,不是要我的命么,别我还没死你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