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107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北羌保守估计两万人,而他们只有八千人,怕是只能死守到李将军派人来支援。

裴淮瑾手指轻点着桌面,略一沉吟,“死守恐怕等不来援军。”

他的语气平静,然而一句话却炸的在座众人皆是一惊。

谁也不傻,都能明白这句话底下的深意,李将军直接听命于圣上,为何等不来援军,而九年前,为何当时的裴家军也没等来援军?

沈知懿只觉得手指尖发凉,下意识朝裴淮瑾看去。

男人的侧脸刚毅,眼底没有过多旁的情绪,像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沉静地思索着对策。

屋中正沉默着,忽然城楼底下一阵喧哗,听声音,似有谁在喊“裴将军!裴将军!”

闻连烨唰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屋外厉声对楼下士兵道:

“大敌当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外面静了一瞬,众人听见楼下那小兵回道:

“回将军,是这些人自称是裴家军的人,要见裴将军,可……裴家军不是……”

“让他们上来。”

裴淮瑾突然出声,“他们是我大哥曾经的下属。”

闻连烨挥了挥手,不多时,外面响起厚重的脚步声,掀帘进来的是徐中行和赵硕。

那赵硕刚一进来就骂骂咧咧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妈的!老子好久没打仗身子骨都硬了!让楼下那几个小鸡崽子把老子扯来扯去!”

徐中行轻咳出声,看了闻连烨一眼,提醒赵硕:

“你少说两句。”

说罢,他对裴淮瑾道:

“听闻北羌人眼下有意攻打槐州,甘州城西军营的兄弟们都自愿投军,听凭裴大人调遣!”

裴淮瑾看着他们,看着自己兄长曾经的战友,眸中涌起某种深意。

顿了顿,他问:

“你们有多少人?”

“军营里的八百人……”

他刚说完,众人才刚亮起的眼神又微微暗了下去。

那赵硕是个急性子,哎呀了一声,接着徐中行的话说道:

“从前那些老东西们听闻裴将军的亲弟弟也就是裴大人你如今在这,都纷纷从各处赶来了!若是算下来,怎么着少说也有五千人!等人一来,咱们就干他们个屁股尿流!”

这些裴家军都在曾经与拓跋顽那一战中吃过亏,心里也都憋着一肚子气。

尤其是自己爱戴仰慕的裴小将军也死在拓跋顽的这些手下手里,而自己的许多兄弟战友也在那一战中牺牲,原本属于梧州的两城,如今还在北羌人的手中。

他们当真是与拓跋顽的军队隔着血海深仇。

如今有机会报仇雪恨,一个两个都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裴淮瑾看了闻连烨一眼,闻连烨对他略一颔首。

裴淮瑾转过身对着徐中行重重行了一礼。

徐中行急忙将人扶起来,眼底也是热泪盈眶,“裴大人在此,裴家军也就有了主心骨,还望裴大人带我们收复失地,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沈知懿望着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饶是现在她对他以心无波澜,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最突出的那一个。

沈知懿看了会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悄声同旁边的陈秋霜说起话:

“待会儿若是真的打起来,你不必害怕,闻将军是我大燕最骁勇善战的小将军,若是有伤员,你教我如何处置。”

陈秋霜脸色苍白,紧握着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谢长钰闻言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待会儿我也要上战场,你不关心关心我么?”

沈知懿嗔瞪了他一眼,本想说让他走远,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看着他身上的箭袖黑衣,难得主动替他理了理衣襟,语气又软又糯:

“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裴淮瑾离他们的位置不远,正与闻连烨他们商量着排兵布阵的对策。

听见沈知懿对谢长钰说的话,裴淮瑾指着沙盘说话的动作一顿,攥了攥手心。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异常?!”

赵硕是个大嗓门,话一问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裴淮瑾。

裴淮瑾察觉到沈知懿的目光,攥起掌心不自在地轻咳了一下,“无事。”

他指着沙盘,若无其事地接着开口:

“如今天寒,北羌人比大燕人耐寒,他们极有可能想打长线,我们要趁着他们不知裴家军的存在,打他们个出其不意,速战速决,争取两日内将拓跋顽的人击退,至于青州和颍州——”

裴淮瑾看着沙盘沉默了一下:

“可以乘胜追击,我与谢长钰正面攻上去,青州和颍州两地只有青州的一处城墙有地理优势不易攻破,那里由闻连烨带兵进攻顺便牵制火力,其余地方都直接平推进行。”

裴淮瑾目光沉稳,语气平静,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

众人在他毫无破绽的布置下,慌张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啊,就连赵硕这样毛手毛脚的人,都安静地听他布置起了任务,还不时跟着极为认同的点点头。

众人这般说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

楼下人来报,说是裴家军到了。

裴淮瑾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目光沉毅:

“告知大家准备一下,申时一过,开城门,迎战。”

第58章 第58章 “沈知懿,别动,让我抱……

北风猎猎, 黑云压城。战鼓如雷,一声声震得镝楼上的瓦片都在微微颤动。

裴淮瑾、谢长钰、闻连烨三人身披铠甲,手执长枪, 挺拔的身躯正襟危坐于马上。

沈知懿扶着冰冷粗粝的城墙,视线不知不觉被马上的男人所吸引。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铠甲的样子, 高大健硕、冷静从容,一贯清冷无波的眼底覆盖了一层坚毅而锋利的寒芒。

沈知懿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仿佛只要他在那里, 整个队伍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这场以少打多的战役,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恰在这时,裴淮瑾的目光似有所感一般,有意无意地微微上扬, 恰好与看下去的沈知懿目光对上。

沈知懿一愣, 在男人的眼神中匆忙移开目光。

裴淮瑾紧了紧缰绳,唇角微扬, 声音沉稳而有力:

“开城门!”

随着裴淮瑾的一声令下, 城门打开,三个男人带着身后骁勇铁骑, 如潮水般滚滚而出。

马蹄塌动脚下的土地,沈知懿扶在城墙上的手猛地收紧。

天色更暗了, 仿佛在酝酿一场暴风雪。

城外顷刻间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裴淮瑾一马当先, 手里的银□□破敌人的阵型。

沈知懿转到城墙另一边,也不知望着他们三人谁的背影,看着他们淹没在乱军之中的身影,紧攥着手里的弓箭, 指节泛白。

战鼓擂擂,风声鹤唳。

战场上到处都是血腥的厮杀,北羌人本就身形高大,人数又多,占尽了优势。

然而裴淮瑾似乎一早就看出北羌人的弱点,指挥着手底下的士兵有条不紊地防御,伺机推进。

一名敌军副将趁着裴淮瑾不备从侧方挥刀扑来,沈知懿的心跟着猛地一提。

却见裴淮瑾身手敏捷地迅速侧身让过刀锋,长枪顺势一挑,将敌将重重挑落下马。

裴淮瑾眸光沉冷,紧促的眉宇间被鲜血染上了几分戾气。

他视线一转,瞧见不远处正与谢长钰厮杀的拓跋顽,猛地一收缰绳,战马嘶鸣,他借势冲入敌阵,杀出一条血路。

“你如何?!”

裴淮瑾换到谢长钰跟前。

谢长钰咬着牙,呼吸紧促,紧盯着对面的拓跋顽,摇了摇头,“死不了。”

正在这时,对面的拓跋顽也缓过了体力,猛地朝裴淮瑾砍了过来。

裴淮瑾侧身躲过,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顺着刺了出去。

谁料那拓跋顽竟是个玩命的,面对裴淮瑾的匕首竟不躲不闪,在匕首刺进他左边肋下的时候,他身旁一个身穿大燕兵服与北羌人厮杀的小兵,忽然反过身来,出其不意地从裴淮瑾的后背刺了过来。

沈知懿站在城墙上,原本视线在谢长钰流血的手臂上,忽然匕首的利刃反射的寒芒猛地刺进她的眼底。

她定睛一瞧,心里跟着猛地一沉。

那拓跋顽身边几个穿大燕兵服的小兵,其实都是北羌人伪装的!

也就是说如今谢长钰和裴淮瑾两人已经被北羌人包围了!

那一个匕首的利刃几乎尽数没入了裴淮瑾背后,即便带着盔甲,也能看到鲜血一瞬间顺着马背滴落在地上,和着黄土变成深红色的泥泞。

裴淮瑾的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下一瞬猛地回头,一把斩断了那小兵的手臂。

“秋霜!”

沈知懿紧盯着场中那几人。

沈钰楼去城内调度自发而来的百姓守城去了,王逸书则去指挥工匠制造更多的强弩,此刻城楼上便只剩下了陈秋霜和翠丫。

陈秋霜跑过来:“怎么……呀!”

她也看到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