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113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沈钰楼的眼睛赤红,眼尾还有泪光闪烁,额角青筋暴起,神情痛苦而自责。

“……哥哥。”

沈知懿轻轻唤了声,视线一转,却发现那边谢长钰正拿起一截儿血淋淋的东西。

沈知懿脑中“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什么,一把抢过沈钰楼手中的信。

那是一封威胁沈钰楼、迫他想办法让大燕退兵停战的信,信里言明他们早就知晓苏婉、拓跋恒和沈钰楼的关系。

而这封信……这封信的笔迹沈知懿再熟悉不过——那是父亲的学生、曾经的秦阁老秦安的字迹。

而谢长钰手里拿的,分明是一小截儿小儿的手指!

沈知懿的眼眶也一瞬间红了,走过去抱住沈钰楼,“哥哥……”

沈钰楼这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拍了拍她的肩,一开口,嗓音哑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回来便好,我还怕开战了你在外面有危险。”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尽管嗓音依旧温柔,但紧绷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抑制不住的哽咽:

“哥哥要出去一趟,过几日回来,你在这里跟好谢长钰,让他保护你。”

沈知懿的身子一僵,她在他怀里点点头:

“好,我都听哥哥的,哥哥要平安回来。”

沈钰楼没说什么。

沈知懿从他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视线在房间里一转落在桌上那个茶壶上。

她捡起茶壶,斟了三杯茶,给他们三人一人一杯,笑着举杯对沈钰楼道:

“此处条件简陋,既然哥哥有了自己的决定,我也不想多劝,只能以茶代酒为哥哥践行,祝哥哥早日凯旋!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谢长钰亦举了举酒杯:

“沈兄莫要太过着急而乱了分寸,只要裴淮瑾在这里攻势不下,苏婉和恒儿的性命至少无虞。”

虽然这么说,但谢长钰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无力。

真正爱的人,怎么可能只盼着她性命无虞?!

易地而处,若是今日沈知懿收到了敌人的威胁,他连她掉一根儿头发都会心疼难当,恨不得杀了对方。

谢长钰叹了口气,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知懿跟着饮下。

沈钰楼看了看他二人,对谢长钰举了举茶杯,语气郑重道:

“照顾好她。”

“放心。”谢长钰颔首。

沈钰楼再未说什么,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知懿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了一圈,轻轻敛下纤长的眼睫,盖住眼底情绪,“我去给哥哥准备行李。”

-

城楼上,北羌人的防守明显无力,眼看着就要破开城门的时候,由北羌八皇子领兵的援军又到了。

眼瞅着天色渐黯,双方一时胶着不下。

裴淮瑾一直立于墙头,一手搭在城墙上,夜色勾勒出他挺拔坚毅的轮廓,仿佛他站在这里,就令人心定。

徐中行走过来站到他身边,“弟兄们等这一场仗,等了九年。”

裴淮瑾放在城墙上的手微微收握成拳,“如今我们是罔顾军令行事。”

“狗屁的军令!”

赵硕冷哼,“当初不派援军,置我们于不顾,后来骠骑将军出事,朝廷更是连我们管都不管!裴家军凭什么听他们的?!”

裴淮瑾回头看了他二人一眼,“此一战我今日也说的清楚,实是为我的私欲而战,你们当真不恼?”

“管他为啥而战,弟兄们早就想打到北羌老巢了!若是能端了北羌的窝,我们裴家军自此名扬天下,还管他当初为何而战?!”

裴淮瑾听赵硕突然这般文绉绉说话,不禁微微勾唇,回头看向战场,再未说什么。

其实从杀李宴的那一刻,他早就想好了裴家军的退路。

他要替沈知懿救苏婉母子,但他也要为哥哥的裴家军找好未来的路。

日光沉了下去,战场上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鼓声不停,厮杀声更为激烈。

裴家军好像真如赵硕所说一般,积攒了数不尽的力气和杀意。

忽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安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裴、裴将军!”

他急着凑到裴淮瑾耳边,语气因为惊吓都变了调儿:

“爷!沈、沈姑娘不见了!”

裴淮瑾面色猛地一变,回头狠狠瞪向他,“你说什么?!”

“方才我去屋中给沈姑娘送饭,却见谢大人和沈公子在屋中倒着,似是中了迷药,而沈姑娘、沈姑娘不见了……”

“那封信?”

苏安回道:

“那封信在桌上放着!沈姑娘定是看到了信孤身去了北羌救人!”

裴淮瑾脸上血色尽褪,扶着城墙的身子晃了晃,视线死死盯着对面北羌的城楼,眼睛像是在滴血。

片刻,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沈知懿你这个疯子!徐中行,上强弩,我要亲自出战!两日内,务必攻入北羌都城!”

第63章 第63章 偶遇故人

“裴淮瑾!”

闻连烨一把攥住裴淮瑾的手腕, 在一阵强烈的鼓声和厮杀声中怒吼:

“你疯了!攻入北羌都城?!你难不成还要灭了北羌不成?!”

裴淮瑾此刻早已不复方才的淡然,满心想的都是混入北羌的沈知懿。

他赤红着眸回头看了闻连烨一眼,语气坚决:

“此一战败也是败, 胜亦是败,闻连烨, 带你的人撤军吧。”

“你……”

闻连烨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他虽同裴淮瑾同窗,也曾惺惺相惜,但经过秦茵一事两人之间本就有了裂痕, 再加之裴淮瑾是为了沈知懿带着裴家军冒险,但他闻连烨不能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去送死。

可让他就这般撤军, 他又无法说出口。

裴淮瑾看着他,微微勾起来了唇,拍了拍他的手臂, “去吧, 命你的人撤军。”

闻连烨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狠下了心, 对自己的人发出特有的收兵讯号。

鸣金的声音一响, 正在攻城的一部分士兵“哗啦啦”退了下来,立刻有另一部分早就蠢蠢欲动的裴家军如闻到血腥味的狼一般顶了上去。

裴淮瑾拿过楚鸿递来的强弩。

乌云压城, 黑滚滚的天边连成一线,北风呼啸不止。

裴淮瑾站在城墙上最后看了眼远处北羌都城的方向, 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然而才刚走到城楼下,不远处一队人马奔了过来。

裴淮瑾看到来人, 不由一愣。

“逆子!”

镇国公冲下马背,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裴淮瑾一脚。

镇国公虽说如今年岁大了,但一辈子行武浑身有的是力气,更何况此次之事他憋了一路的气, 这一脚下来毫不留情面。

裴淮瑾被踢得一个踉跄,捂着胸口吐了口血。

“爹!”

他用手背擦了血,皱眉。

“别叫我爹!”

镇国公气得胡子一颤一颤,回头指着徐中行,“你要带着他们去送死?!还有你!老徐你也纵着他?!”

徐中行神色僵了一下,似要说什么,但看着眼前的父子,又住了嘴。

裴淮瑾盯着镇国公:

“爹说什么,今日这一战都势必要打。”

“你……”

镇国公气结,他以为自己儿子为了沈家一事只是胡闹,没想到他竟能胡闹到这个地步!

他气不打一处来,左右看了看,猛地一把抽出裴淮瑾身旁楚鸿的佩剑,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将剑架在了裴淮瑾的脖子上:

“我今日就是杀了你这个逆子,也不允许你带着裴家军犯险!”

“爹既然是受皇命而来,想必比我更清楚如今朝中的局势——”

裴淮瑾毫不退缩地迎着镇国公的目光,语气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那陛下是在哪里接见的爹?!修道的密室,还是贵妃的寝殿?!”

他这话说得近乎赤//裸,不仅是镇国公,就连一旁的楚鸿都跟着变了脸色。

“逆子,你在胡说什么?!”

镇国公收了剑,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这般是陷整个裴家、整个裴家军于不义。”

“那爹可知九年前一事,又是谁有意要害裴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