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20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是一男一女两人。

那女子一脸高傲地看向她,冷哼了一声: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哥哥是全永州最好的弓箭手,宝剑赠英雄,这只弓他势在必得。”

沈知懿现在听得不旁人说“哥哥”两个字,那弓分明就是她大哥哥的,是她沈家的!

她也冷哼一声回瞪回去:

“骄兵必败,别看你们现在第一,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哥哥到每轮射第三箭的时候,手腕虚浮,箭尖轻抖,明显就是后继不足,还是让永州最好的弓箭手回去多练练吧!”

“你!”

那女子还要再说,她身后的男子拉了她一下,她咬了咬牙,瞪了沈知懿一眼:

“咱们走着瞧!”

沈知懿见他二人走后,又去另一个第四名还有第三名和第二名那里走了一遭,就知他二人这是要同旁人打心理战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准备迎接第三轮比试。

第三轮的时候,沈知懿依旧选择了三次活靶。

开始射箭前,她捏了捏发冷的手心,下意识往身后寻找裴淮瑾的身影。

然而凉棚中却未见任何人影。

她的心里刹那间一空,来不及多想便被人催着上了场。

沈知懿竭力告诫自己稳住心态,再加之有了方才两轮的热身,前两箭她都射出了十分的满分成绩。

相较于旁人两两一组,她一个小姑娘独身一人在战斗,倒叫现场观众都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到了第三箭,也是最后决定性的关键一箭,日头恰好也挪到了正上空。

永州城的天气比京城热许多,今日天气明朗,日头有些毒辣,白花花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知是不是热的,身下的黑马也开始变得烦躁,不安地不停用蹄子在地上蹭。

沈知懿用帕子擦了擦手心和额间,安抚一般拍了拍黑马,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细汗顺着沈知懿的眉骨“吧嗒”一声落在她纤长浓密的眼睫上,随着她发力的动作轻颤。

此刻,连风都停了,周遭的一切虚化成了空无,沈知懿的眼里只有不远处那只急速靠近的野鹿和绑在它身上的红心靶。

心跳一下一下砸得用力,活靶越来越近了。

就在她瞅准最佳时机,放出箭矢的同时,身下的黑马似乎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跳将她颠下了马背,重重甩在地上。

现场一片哗然。

剧痛袭来,沈知懿来不及顾及自身,咬紧牙关一个翻身,视线死死盯着那支银色的箭矢。

到底还是受了方才被颠下来那一下影响,原本朝着十环而去的羽箭偏向了一旁。

沈知懿手指紧扣进掌心,眼睁睁看着那支羽箭偏移,心中涌起巨大的无力感。

她抬头痴痴看向哥哥那把弯月弓,鼻头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发丝略有些凌乱,手肘的位置晕出了血迹,单薄的小肩膀轻轻抽搭,模样狼狈不堪。

一旁的凉棚中,裴淮瑾从她的身上收回视线,紧绷的下颌狠狠鼓跳了几下,攥着弓箭的手骨节泛白。

压抑着沉默了须臾,他手中反复拿起又放下的弓箭到底还是缓缓举了起来。

男人的肩背挺阔,拉弓的身姿挺拔沉稳,眉目坚毅而冷峻,眼神犀利地盯着沈知懿那支箭矢飞速移动的方向,手臂因极致用力而虬结着几条青筋。

手底下拉开的弓逐渐紧绷、微颤,每一丝弓弦间互相摩擦,发出细小的“咯吱”声。

弓弦紧绷到了极致,裴淮瑾薄唇紧抿,深不见底的眸中巨浪汹涌。

忽然,透过人群的喧哗,沈知懿听到一声极轻的“嗖”声,像是谁射了一箭,紧接着“当”的一声。

她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箭靶。

只见那原本只能射中一环的箭,此刻正正插在九分的位置。

沈知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身体里的血液急速奔涌。

她在一瞬间回了头,死死盯着从凉棚中走出来的男人,视线扫过他的右手,神情中满是说不出的震惊。

方才那一箭,是裴淮瑾射在她的箭上,帮她修正了偏离的轨道?!

可他分明立过誓……

脚步声低锵有力,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裴淮瑾脸上的神色一成不变。

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不知为何,沈知懿总觉得有一丝……情绪爆发到极致后的疲倦厌世之感。

她痴痴盯着他,甚至都忘记了做出任何反应,心跳声剧烈敲打着耳膜,泛红的眼圈中水雾弥漫。

面前水蓝色的衣角动了动,裴淮瑾蹲了下来。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托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替她擦拭伤口。

沈知懿眼睫轻颤,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裴淮瑾的动作一顿,嗓音低沉:

“弄疼你了?”

沈知懿咬着唇摇了摇头。

裴淮瑾没说话,帮她将手肘的血迹擦拭干净。

“好了——”

他扶着她起来,“腿脚可伤到,能走么?”

沈知懿骤然回神,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裴淮瑾的右手,心里生起一丝愧疚。

她抿了抿唇,乖顺无比:

“能走的……”

“嗯。”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去瞧瞧结果吧。”

沈知懿垂头丧气,很想说不用看了,自己已经输了,即便方才那一箭射中了九分,但她比第一名还差了六分。

但她没说出口,只听话地点点头,“好……”

话音未落,场中忽然爆发出激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欢呼。

沈知懿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见那主事人手中正高举自己方才射中的野鹿那只箭靶。

只见那只箭靶后面,还牢牢地钉着一只野兔的箭靶,而那只箭靶被正正射中了红心!

沈知懿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缓缓回头,怔怔对上裴淮瑾的视线,眨了眨眼:

“我赢了?”

裴淮瑾见她这副模样,冷峻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嗯,赢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像是钻入沈知懿的耳廓,沿着血液刺激进了心脏一样。

她怔怔望着他,甚至都忘了做出反应,耳中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声。

原来不管面对他多少次,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对方是裴淮瑾,她都会忍不住再次心动。

眼前之人,是她情窦初开时便喜欢上的男人呀。

裴淮瑾瞧着她呆愣愣的模样,从方才起就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的眼里,到底有了些许笑意,挑挑眉:

“不去么?”

沈知懿陡然回神,慌忙拉着他往回走,“去、去!”

裴淮瑾低头,小姑娘的小手拉得他右手紧紧的,用力到指腹都压出了微微的红色,时不时还轻轻在他的掌心摩挲几下,似乎在抚慰。

他勾了勾唇角,继而抬头望向场中,眸底的神色渐渐暗了下去。

第15章 第15章 “秦茵是未来裴家的主母……

沈知懿走到场中,抬头看向那把高悬的弯月弓。

弓身上的鎏金云纹在日光下熠熠闪光,仿佛大哥哥对她挑了挑眉。

她这次单人单骑赢得了比赛的第一名,一时间名声大噪,连带着那主事人都对她刮目相看,一见她来,立刻换上了一个自诩温柔热情的笑意,关切道:

“娘子可受了伤?不若请到我们府衙歇息歇息,也好请大夫为你看看?”

沈知懿还未说话,肩膀忽然被人搂住。

她的身子一僵,耳根微微发热,就听头顶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

“不劳主事大人费心,内子有我照料,已经无碍。”

裴淮瑾如今的扮相是富商李澈,一笑起来风流倜傥,同沈知懿站在一处当真是俊男美女,登对得很。

那主事尴尬地挠了挠头,连连应声,边吆喝边跑去了别处。

裴淮瑾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背:

“去吧,我去车上等你。”

颁奖结束,沈知懿带着哥哥的那支弓如愿回了马车上。

裴淮瑾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漫不经心揉捏着眉心。

马车中静悄悄的,沈知懿握着弓,心跳声越来越剧烈,脸颊也跟着慢慢升温。

“多谢。”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猫叫。

此刻当一切都结束,她单独面对他的时候,那份喜悦与甜蜜之下才生出些许忐忑。

她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害得他为她违背了誓言……

沈知懿低头紧紧握着弯月弓,等了片刻,才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嗯。”

马车缓缓启动,裴淮瑾视线落在她手中紧攥的那把鎏金弯月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