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83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还不待谢长钰反应,身边的小姑娘已经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裴淮瑾面色苍白,眼底的光却灼热得吓人。

一贯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完全失去了矜持,双手用力箍着她的肩膀,赤红的眼底神色近乎偏执。

他似是想找到贴切的话语,却愈发语无伦次:

“沈知懿,你还活着就好,别忘了我,我、当初别院,我不该……不该放你走,沈知懿,沈知懿你不能忘了我……”

沈知懿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湿漉漉的眸中满是惊慌失措。

“裴淮瑾你放手!”

裴淮瑾离沈知懿太近,谢长钰怕伤到沈知懿,只能攥住裴淮瑾的手腕。

而楚鸿也在同一时间将匕首架在了谢长钰的脖子上。

三人之间一触即发。

可裴淮瑾却像是无所察觉一般,死死盯着沈知懿的眼睛,语气执拗:

“为何活着却不肯见我?为何要假死骗我?沈知懿,你为何不肯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你为何……”

他越说语气越急,根本忽略了沈知懿眼中的慌乱和唇色的苍白。

沈知懿满眼惊吓,流着泪想要挣脱,可手腕被攥得疼。

她张了张嘴,口中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声,猛地抱住了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变得煞白,神情痛苦到几近崩溃。

谢长钰怒吼:

“裴淮瑾!你要逼死她?!”

裴淮瑾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和紧闭的双眼,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然松开攥着她的手。

男人眼底的灼热褪去,被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痛苦占满。

“对不起,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变得破碎不堪,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听不清楚,语气里只剩下慌乱和无措。

对不起的太多了,要从哪一件事说起?

对面的姑娘这般模样,忽然让他想起了那次送她去法源寺前,从正厅出来,她站在茫茫大雪中,抬头看了看天,脸色一如此刻苍白。

倘若她想起了他,他又该拿什么身份面对她?

那些曾经对她的伤害,她又如何能够原谅他?

裴淮瑾的心骤然划过尖锐的刺痛,胸腔充斥着懊悔。

“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是我不好,我不逼你了……”

他嗫嚅着,神色失落。

沈知懿的眼泪顺着嫣红的眼尾不住滚落,同那日她离开前他与她吵架时一样。

那一日,他没能替她拭掉眼泪。

裴淮瑾缓缓抬起手。

然而他才刚一靠近,沈知懿却如受到惊吓般猛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蜷缩在谢长钰的怀里,惊恐地盯着裴淮瑾,哭得眼睛通红,声音颤抖:

“我不要再见到你!我不要看到你!我恨你!!小钰钰,带我走,谢长钰,我要回家……”

她将谢长钰当成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谢长钰狠狠盯着裴淮瑾看了一眼,安抚般抚摸着沈知懿的脊背,轻声哄道:

“别怕,我带你回家,别怕。”

沈知懿藏在谢长钰怀中,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然而看向裴淮瑾的眼神仍然充斥着深深的厌恶与恐惧,就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一般。

沈知懿的眼神让裴淮瑾如坠冰窟,滔天的愧疚和自我厌恶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所有关于他们的过往,在沈知懿厌恶的眼神中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裴淮瑾在她的目光中狼狈别过脸,掩去眼底的红,声音发颤:

“对不起,我……”

他闭了闭眼,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

“认错人了。”

-

甘州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街上的行人都开始快步往回走,摊贩也支起了挡雨的棚子,路上黄土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往人眼睛里钻。

苏安用袖子挡着眼睛,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浓黑的乌云,上前一步,小声道:

“爷,他们走了。”

裴淮瑾没动,就那般立在那里看着沈知懿离开的方向,像是石化了一般。

风吹卷起他的衣袖,那袖摆露出来的手背青筋虬结,苍白的腕骨嶙峋,手腕同前段时日比瘦了许多。

忽然,一滴鲜血自他的紧攥的手指缝里溢出,砸在满是黄土的地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爷!”

苏安看得心惊肉跳。

自打那五十大板之后,主子压根儿就没有好生将养过一日,尤其是那日梅林过后,主子如同自虐一般不喝药不包扎,每日里没日没夜地伏案翻卷宗,查找沈家案件的疑点。

每日几乎都是累到极致才趴在桌上睡那么一两个时辰。

就好像那身体不是他自己,似乎他的生命中就只有替沈家查案那一件事了一样。

苏安知道主子心里憋着那股劲儿。

那日在永州的那副画着沈姨娘的画就险些击垮了主子,若非后来听到楚聿传来的消息说是谢长钰他们往甘州来了,主子恐怕会从那日便一蹶不振。

可这口气儿一直提到了甘州,却在看到那女子之后,彻底泄了。

苏安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那是……沈姨娘么?

苏安叹了口气,正打算上前扶住裴淮瑾。

忽然,面前的身体晃了晃,就这般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爷!”

-

闻府中。

浓重的药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屋里屋外脚步声凌乱,一盆盆的血水被从屋中端了出来。

闻连烨和楚鸿站在屋外的廊下,神色担忧地瞧着屋中的方向。

“他……”

闻连烨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日他偷偷赶赴京城,强行从裴淮瑾手下保住秦茵的那一刻,他就没资格再对裴淮瑾的事说上任何一句话了。

楚鸿黑着一张脸,似是也没什么说话的打算。

他作为行伍之人,最是知道裴淮瑾的伤势有多严重。

他的情况太差。

那五十棍本就险些要了他的命,他硬是靠着寻找沈姨娘吊着一口气。

后来在永州的时候,那口气便泄了,他又是靠着替沈家翻案这口气强撑着。

说是强弩之末都有些高看了他。

致命的何止是背后那些棍伤,是他心底的悔恨和绝望。

“如何了?”

大夫从屋中出来,闻连烨急忙上前询问,楚鸿跟着一道过去。

那大夫叹了声,看向楚鸿,语气责问:

“这般重的伤,没有好生养着不说,你们还让他长途跋涉这么远。”

他见楚鸿黑脸,又忙道:

“命是保住了,幸亏此前有医术高明的医者给他用的药好,这次那药又起了效果,否则就是我们几个老大夫加起来都未必能保下他的性命。”

那老大夫往屋中看了一眼:

“此刻人是醒来了,背上的伤处理及时,如今天气不热,倒是慢慢在好转,就是这心底的郁结之气……切不可让他再大喜大悲。”

裴淮瑾听着屋外大夫刻意压低的声音,双目失神地愣神许久,忽然低低嗤笑了一声。

郁结之气又如何。

当初沈知懿被他救回府中,在裴府那一年,他因为自己的傲慢和冷漠,让她受了多少委屈。

她定是对他太过失望,才忘记了有关于他的一切。

想起方才沈知懿干净却又陌生得如同隔了一层雾般的眼神,裴淮瑾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苏安。”

裴淮瑾哑声唤到。

苏安忙放下手中的药碗,走到床边,轻声道:

“主子醒了?可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