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 第94章

作者:南楼载酒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文 阴差阳错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苏安替他将大氅往上拉了拉。

楚鸿敲门进来,“爷,您让我查的扬州乔家,查到了。”

裴淮瑾擦了擦唇角咳出的血迹,“说。”

楚鸿看了他一眼,将查到的资料放到他手边:

“属下派去的人查到乔家三公子乔琢早在两年前就死了。”

“死了?!那这个乔琢是谁?!”

苏安忍不住惊呼出声,言罢,他看了裴淮瑾一眼,咳了下,无声退到了一边。

楚鸿接着道:

“那乔家三公子在三年前被一名扬州瘦马所骗,不仅被骗了银钱,还……还染上了花柳病,死在了两年前的初夏。”

“嗯,知道此事的人多么?”

楚鸿回道:

“不多,此事太过腌臜,乔家人没有声张,对外只说乔三公子去了外地做生意。”

裴淮瑾略一颔首,手底下继续写起来:

“知道了,你去吧,还是回客栈守着她。”

裴淮瑾说完,楚鸿并未动作,等了半天,就在裴淮瑾准备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道:

“爷,今日……国公府趁着上元节,给三公子举行了受封仪式。”

裴淮瑾动作一顿,屋外的烟火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侧脸上,男人垂下的眼睫下眸中情绪不明。

过了许久,苏安听见他淡淡一笑:

“也好,如今季礼便是裴府的世子爷了。”

苏安鼻头一酸。

谁当世子爷他不在乎,可他在乎的是,主子这几年在世子之位上夙兴夜寐,为了家族荣誉和声望牺牲良多,然而主子这才离开没几日,国公爷和长公主就给小公子举行了受封仪式,那么快就忘了主子曾经为家族的付出。

或许渐渐的,连主子这个人都会被裴府、被京中人遗忘。

众人会忘了裴家曾有位光风霁月的世子爷,大理寺曾有位端方清正的裴少卿。

楚鸿在一旁瞧着也心情极为低落。

他默默掏出一枚烟花,递到裴淮瑾面前,犹豫道:

“爷……今日上元节,要不,咱们也放个烟花吧?”

今夜恐怕是他们爷过得最冷清凄凉的一个上元节了。

裴淮瑾闻言抬头瞧了眼外面,客栈方向的烟花还在此起彼伏地升空、炸开,仿佛能听到那小姑娘欢快的笑声。

裴淮瑾的眼底渐渐染上一抹孤寂:

“也好。”

翌日下午,牛大壮带着几个商人如约来到了州令府。

裴淮瑾同他们签订了契约,承诺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众人手中的羊绒,并由政府牵头销往京城等地。

如此一来,价格上去了,销路也不需要他们发愁,牛大壮几人高兴地按了手印,对裴淮瑾是感恩戴德。

苏安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他这才知道为何那日自家主子同桑布三人谈的时候,要每年四成的利,那些利原是用在了这里。

送走了牛大壮等人,苏安拐去灶房替裴淮瑾拿药。

岂料他刚端着药碗从后院走至书房门口,就见楚鸿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了书房。

苏安心里咯噔一下,小跑了两步跟着进去,刚一跨过门槛,就听见楚鸿口中蹦出的“瘟疫”两个字。

苏安腿一软,手中的药险些洒出来。

屋中两人听见动静,往他身上看了一眼,又都飞快回过头去,裴淮瑾语气冷肃问道:

“那沈知懿呢?”

楚鸿皱眉:

“我回来时,沈姑娘似乎也发了高热……”

“咣”的一声,裴淮瑾砸了手里的杯子,语气带了恼意:

“沈……乔琢和谢长钰呢?!那两人干什么吃的?!”

说完,不待楚鸿回话,他自己从木施上拿了大氅边披着边出了门。

楚鸿跟在他身后解释道:

“乔公子一大早就离开了客栈,属下瞧着是往北羌出关的方向去了,原本谢公子还在,但在方才接近正午的时候,谢家来了人,说是谢大公子亲自来甘州抓他了,现下人就在隔壁的兖州,谢公子出去见谢大公子去了。”

裴淮瑾坐上马车,长舒一口气,按了按眉心。

“苏安,吩咐李弢,先按一千人可居住的标准准备隔离的场所,全城……不,全梧州重金聘请经历过瘟疫的大夫,另外,即刻起关闭城门,城中百姓全部回家,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开城门,还有,准备厚的棉布,将全城的医馆、药馆从此刻起为官方征用,一律不得私自接诊或给个人卖药,但凡出现发热等症状立刻给官府报备。”

裴淮瑾一一安排下去,因为牵挂着客栈里的沈知懿,语气里早失了冷静。

苏安记下,应了声,小跑着离开了。

裴淮瑾到的时候,王逸书正在跟客栈老板起争执。

客栈老板将几人的行李全部扔了出来,小二揪着王逸书的领子往外扯,而沈知懿和陈秋霜她们也被那几个小二推着往出哄。

裴淮瑾脚步顿了一下,侧头对楚鸿冷声吩咐:

“去将闻府围起来,别让秦茵跑了。”

楚鸿听出裴淮瑾语气里的杀意,不由一怔,他已经许多年没听过主子这般语气了。

“是。”

他低低道了声,转身离开。

裴淮瑾走过去,视线落在沈知懿身上。

那姑娘似是十分痛苦,小脸烧得红彤彤的,眼睛半闭半张,呼吸剧烈起伏着,身子似风中弱柳一般来回晃动。

若非陈秋霜和翠丫扶着,她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

裴淮瑾眉心紧紧蹙了起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懿愣了一下,待看清楚是谁之后立刻开始挣扎。

裴淮瑾用强硬的手臂紧箍住她,面容平静甚至有些冷,语气也是这么多日来头一次强硬而冷肃:

“沈知懿,若是不想整个客栈都给你陪葬,就别挣扎!”

第50章 第50章 “别挣扎,我不做别的。……

沈知懿闻言, 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也不知是畏惧裴淮瑾说的那句话,还是难受得没力气再挣扎, 总之逐渐在裴淮瑾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裴淮瑾低头瞧了眼怀里乖顺的姑娘,眼神中不自觉划过一抹软和, 抱着她朝一旁停着的马车旁走去。

临上马车时,他好似才想起方才客栈那一出,冷声对楚聿吩咐:

“疫情当前, 将方才客栈全部封锁,让人从里到外不间断熏艾, 至于方才那客栈老板……”

他顿了顿,视线往那老板惊恐求饶的眼神上瞟了一眼,淡淡道:

“带去集中隔离点隔离, 其余之事, 随后再说。”

沈知懿烧得昏昏沉沉的,可也听清了方才裴淮瑾那句“疫情当前”。

她深知自己可能是感染了瘟疫, 而这马车裴淮瑾为了不让她受风, 捂得严严实实。

她睁着像是被糊住的滚烫的眼睛瞧了一眼将自己抱在怀中的裴淮瑾,才要用衣袖捂住口鼻, 裴淮瑾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不必遮挡。”

他的嗓音沙哑,透着疲惫, 末了,他似是怕她不放心, 又补充了句:

“我来之前喝了药,不会那么容易被感染。”

沈知懿还想再说,可这疫症来势汹汹,莫说叫她开口, 现在就是让她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她都很难做到。

她浑浑噩噩地靠在裴淮瑾怀中,耳畔是男人胸膛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鼻尖又泛起那股莫名令人熟悉的薄荷香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

不知为何,沈知懿一闻到他身上这味道,心里就无端乱得慌,心跳加快,又莫名委屈得想哭。

沈知懿脑子里懵懵的,顾不上想那么多,连推拒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男人将她紧紧抱着。

她也不知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等到再清醒些的时候,人已经被裴淮瑾抱着下了马车。

原本她以为他会将她抱去集中隔离点,可视线一转,却模糊地看到“州令府”几个字。

沈知懿在男人的怀里再度挣扎起来,哥哥和谢长钰都不在身边,她本能地想离这个男人远一些。

“你放我、放我跟他们一起隔离……我不要跟你回去!”

沈知懿的挣扎和抗拒不加遮掩,力道也没个轻重,小腿不经意一脚踢在了裴淮瑾腿上的伤口处。

裴淮瑾脚步一顿,蹙眉低头看了她一眼。

原本这些时日,他就因着她而反复痛苦煎熬,此刻又挂心着她的疫症,心底里那丝滞闷便全压制不住了。

他手臂上收紧了力道,强迫她乖顺下来,语气也跟着强硬了不少。

一边将她往房间里抱,一边不容反抗道:

“沈知懿,你可知如今甘州城的疫情有多严重?!方才苏安来报,城东已经死了不下数十人,你此刻去集中隔离点便只有等死的份儿!”

虽说那里如今也有大夫,但这瘟疫来势汹汹,传染的速度和死亡率都太高了,且如今还未找到病因,更遑论对症下药。

一想到恰恰在这种关键时刻,谢长钰和那个所谓的“义兄”都不在,裴淮瑾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转而一想,从前沈知懿每每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从未袒护过她哪怕一回,他便连自己也气。

气来气去,气到最后都不知该气谁,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无论如何,哪怕沈知懿今后恨他,他也要护她平安,决不能让她出一点事。

裴淮瑾一路不顾沈知懿反抗抱着她回了房间,将人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