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山山山山山
“久而久之,你就?信了。”
杜惜晴抹了下脸。
其实她清楚,谢大人确实与大多男人不?同。
“大人……”
杜惜晴摸了下手?心,到底是好日子过多了,这射了几下箭,手?心都被弓弦磨出了水泡。
“您为何要?这般待我好?”
“这不?就?是姑娘你想要?的吗?”
谢祈安道。
“你那般揣摩的心思,又是偷看信,又是从侍女嘴里旁敲侧击琢磨我的喜好,不?就?是想要?……我的心么。”
“可……”
杜惜晴还?是不?敢相信。
无论?是郑兴大还?是徐二也好,她都几近伪装,在他们眼里,她柔弱的只能攀附于男人生存。
他们从未想过她在想什么,也不?在意她在想什么。
因为她是装作他们喜欢的模样。
可谢祈安却不?同。
杜惜晴:“大人你知道我是何种?模样的。”
“你是何种?模样?”
谢祈安笑出了声。
“你心思缜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更是没?有多少的真心,还?想置我于死地……”
他接连说了一长段。
谢祈安:“我知道的,我明明知道。”
说着,他伸出手?,一手?搭在她的脸上,指腹轻柔的蹭过她的脸,抹去了那些泪痕。
“……我也觉得奇怪,我清楚你是何种?模样。”
谢祈安:“可我仍旧心悦于你。”
第42章 四十二
犹如看?到树杈冒了绿芽, 又?犹如听到泉水流淌的?哗啦声?响。
杜惜晴听到了自己胸内传来的?砰砰声?响,原来她的?心跳也能发出这般大的?响声?。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滋味。
只?觉在那一刻,春暖花开。
杜惜晴:“我……”
以往她随口便能说一句糊弄人, 哄人开心的?话更是信手捏来。
可眼下, 不知为何?,竟是一句假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大人。”
最终,她说了实话。
谢祈安:“那便不说。”
说完, 他从杜惜晴手中抽出绢帕, 擦了擦她的?脸。
他这一擦, 杜惜晴眼中就又?是一串泪滚了出来。
谢祈安嗯了一声?, 垂眼望了眼手中的?绢帕。
“眼痛?”
“我不知道。”
杜惜晴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是莫名的?觉得委屈,眼中的?泪更是止不下来。
“……我不知道。”
她觉着自己太矫情了, 以往都没这样哭个不停,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了。
谢祈安看?了她一会儿,他将袖子?翻了过来, 用更加柔软的?内衬擦拭她的?脸。
“你这模样……倒挺像我小的?时候。”
杜惜晴闭上眼, 以此想止住泪。
谢祈安:“听我阿姊说, 我小时候娇气得不行, 磕着碰着了,哪怕是没破皮,都要缠着娘亲哭闹上好久,她就烦我烦得不行,还?总觉得我是装的?。”
杜惜晴被他勾起?了兴趣,睁眼看?了过去,眼里的?泪少了些许。
聊起?童年?的?趣事,谢祈安脸上也是带笑的?。
“所以阿姊她就偷偷的?观察起?我了, 她说我那会儿小心思可多了,摔了一跤,大人不在的?时候,就自己爬起?来,可若是爹娘在场,一定要凑上去哭闹。”
谢祈安:“阿姊就把这事和娘亲说了,结果娘亲早就知道了,还?和阿姊说了几句。”
说着,他故意停下来。
谢祈安:“你猜我娘亲说了什么?”
杜惜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说了什么?”
“她说小娃见到娘,无事也要哭三场。”
谢祈安说到这里时,语气都轻缓了许多,脸上也不自觉的?在笑。
“以前我不懂,可后来渐渐成人,也就明白了,能有一人哭诉心中委屈,是一件多大的?幸事。”
“所以流泪哭闹也无妨,我甘愿听你心中委屈。”
谢祈安道。
杜惜晴一时怔忪,接着缓缓地笑了起?来。
“……大人。”
过去所面对的?恶意实在太多,让她在面对这番好意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想说些花言巧语敷衍,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却只?说出了一句。
“……谢谢。”
杜惜晴短暂的?平静了下来。
这般的?平静实在少有,在她开始逃难后,便时常感?到愤怒与不甘。
她并不是不知好歹的?,可对付郑兴大和徐二,她有的?是办法?。
但?面对谢祈安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或许,要对他好一些?
*
侍女:“大人,那宫中派来的?御医已经安顿下了。”
谢祈安点?头,抬手示意侍女退下。
他转身走向?书案,拿起?了放置在其上的?两封信。
一封来自阿姊,一封来自圣上。
至亲之人便是如此,之前吵架吵得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可一听到他受了伤,这信便就一封又?一封的?来了。
他将信都拆开,来自于?两人的?信,所写的?内容竟都趋于?相同。
都是信开头絮絮叨叨写了一大堆,问他身上的?伤势如何?,又?痛骂了一番安王。
阿姊那一封纸张更是皱巴巴的?,似是被水浸过,想来她是哭过好几场了。
思及此处,谢祈安便心中刺痛,提笔忙将近况写下。
前些日子?猎了几只?黄羊,这羊乃当地特产,其实吃鲜肉滋味最好,可此处离京城太远,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肉腌制好送回去。
恰好清阳脐橙正是收获季节,也要送些过去……
他手上笔一顿,忽然?想到杜惜晴第一次同他见面,便拿得脐橙当徐二生意的?幌子?。
怎的?又?想起?她了?
谢祈安笑着一摇头。
本是想抓几只?狐狸,剥了皮做些狐裘,可现在一见那些狐狸便怎么都下不了手。
他顿了顿,无奈心想。
这算不算得上是爱屋及乌?
这信写着写着倒总是想到她,谢祈安叹了口气,将手下的?信纸换了一张。
他阿姊的脾气他清楚,自从成婚后愈发暴躁,上次便是如此,信中只?是提到了几句,她便派了贾婆婆过来。
这次,他将人带回去,怕阿姊又?是要闹得。
他想了想,提笔写了起?来。
不知贾婆婆此次归去同阿姊讲了什么。
我心知她是何?种人,昨日也同她说开了。
这番话也只?是同阿姊说。
我说她心思慎密,可转念一想,假若我置于?她那处境,也不得不多去细想。
说是不择手段,可蝼蚁尚且偷生,这古往今来,打了败仗一路逃亡,为了求生,将亲子?从车上丢下的?君王也有,如何?能苛责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呢?
说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近来我也学了她那揣测人心的?功夫,这几句话便说得她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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