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扶耳兔
“那我说就有用了?”
“当然!”方遮挑眉,“你可是有江少卿罩着,只要一开口,老常头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
宋宝媛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我、他、我们……就算、他们是平级吧。”
“那怎么能一样,你家那个实权在握,老常头的本事,也就管管我们这些小喽啰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宋宝媛哭笑不得。
方遮耸了耸肩,“反正,既然是江少卿亲自上门拜托他照顾你,那你的要求,他肯定是会答应的。”
他咬重了肯定两个字。
宋宝媛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无奈道:“你少道听途说了。”
“什么叫道听途说?”方遮倒竖大拇指指向不远处一人,“你真不知道啊,好些人不满你一个女的随意进出户部,跑到老常头那边去闹。老常头自己说的,江少卿亲自找过他,并且担保你不会给户部惹事,他们要是想闹就直接找江少卿闹去。”
宋宝媛肉眼看见的呆了片刻。
旁边乔粟嗤笑一声,“你又听常侍郎墙角。”
“怎样?”方遮丝毫不感到心虚,“我听到的可多了呢,我还知道是江少卿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若是置业之事出了茬子,一切罪责由他承担,所以陛下才准宋娘子一介女流但此大任。”
乔粟诧异,“可我们忙到现在,江少卿根本没插手过,甚至没露过面啊。”
“说明信任呗。”方遮双手合十,毫不避讳地朝宋宝媛拜了拜,“八成是和我们一样,知道宋娘子有本事,肯定能办好。所以求求啦、求求你啦,帮帮我们吧!”
宋宝媛:“……”
她摇了摇头。
一时思绪万千。
“我给你带酒喝!”方遮仍不罢休,“带千仟阁最好的酒!”
宋宝媛别过脸,“我真帮不了你。”
“就一句话的事,你……”
“好了!”乔粟出言打断,“你自己要出去玩,为难人家作甚?”
方遮不满,“我又不是为我一个人求,啥事不带着你啊,你还说我!”
“我可不感兴趣。”
“得了吧,上次喝酒还是你喝得最欢?”
“你闭嘴!”
宋宝媛:“……”
两个人又围着她打闹了起来。
*
下午,宋宝媛骑马和刘郎中几人去了郊外。
村庄已经夷平,工人们正忙碌。
宋宝媛抬头,嘀咕道:“真不是动工的好时节。”
“是啊。”乔粟亦在旁感叹,“是冬天,随时都可能下雪,又马上年关,进度肯定要耽搁。”
站在两人身后的方遮感到面庞湿润,“下雨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接到的,竟是雪花。
“乔粟你个乌鸦嘴!”他急忙扭头,“老大,咱们赶紧回去吧。”
“才刚来呢。”刘郎中回头不满,语气里带着些许训斥,“怎么也得办完事再走。”
“可要是雪下大了,咱们就不好走了!老大!”
刘郎中压根不听,自顾自往前走去。
方遮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清点、核验、盘查过后,已经是两个时辰后,还要交待相关事宜,又是半个时辰。
得亏来得早,天还没彻底黑,但风雪交加。
“都回家吧。”刘郎中终于松口。
方遮骑马走在前头,“这不得比比速度?”
他回头挑衅,“我肯定比你先到家。”
“切。”乔粟轻嗤一声,“驾!”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纵马。
“嘿!”方遮气笑了,“真不要脸。”
说着,加速追去。
刘郎中回头问:“记得路了吗?”
“嗯。”宋宝媛点头。
“那我就不等你了。”刘郎中拽起缰绳,最后叮嘱道:“看这样子,雪会越下越大,你赶紧的,路上积了雪就更不好走了。”
宋宝媛利落地翻身上马,“好。”
她应了一声后,刘郎中便策马而归,她紧跟其后。
宋宝媛想要不落下,但小腹隐疼,再加之风雪打在脸上,还是令她的速度降了下来。
天色渐暗,目光所及又无人烟,虽不至于害怕,但心情难免低落,牵扯出许多愁绪。
“驾!”
她不愿浪费时间在胡思乱想,只盼着尽早回家。
待穿过小路,眼前逐渐开阔,但雪也越下越大,寒意愈甚。
忽地,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出现一点光亮。
暖黄色,在寒夜之中犹若幻觉。
孤身一人,宋宝媛不敢细看,也没打算停下,而是想加速越过。
但擦肩而过时,还是侧目瞧了一眼。
“吁!”她匆忙拉紧缰绳,回头看去。
是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身若松柏的江珂玉身披裘衣,坐在外面,突兀的光亮是他手中持有的灯盏。
他的身上落了雪,令他周身多了几分萧瑟之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宝媛不解问。
江珂玉微微抬手,令灯盏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等你啊。”
话音刚落,在他身后,裘衣底下钻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左一右贴着他。
“娘!”
“娘!我们来接你啦!”
小孩稚气又满含兴奋的声音在空旷又寂静的夜里尤为透亮。
宋宝媛只觉心口一颤,她当即翻身下马,快步走近马车。
见女儿伸手要抱,她一时为难,“娘亲身上凉。”
下一刻,江岁穗扑到她身上,“我暖和!我捂得可暖和了!”
宋宝媛连忙搂住她,灼热自胸口蔓延开来,消解她满身寒意。
“我也很暖和。”江承佑说着,也张开双臂往娘亲身上扑。
但被爹爹揪住了后衣领,在离娘亲咫尺距离时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啊啊啊!”
他如同被拎住的小鸡崽,不满地扑腾着,“娘!爹欺负小孩!”
江珂玉用力一拽,将儿子拉入怀中,然后腾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就你最吵。”
“对对对!”江岁穗回过头来附和,一个劲地点头。
宋宝媛哑然失笑。
江承佑不服气地用脑袋撞向爹爹胸口,像头倔强的小牛,没个轻重。
江珂玉闷哼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催促道:“上来吧,别吹风了。”
待宋宝媛抱着女儿走进马车,车帘落下后,还在外头的江珂玉反手揪住江承佑的耳朵,压低声音诽谤,“不把你爹当人是不是?”
“疼!”江承佑皱着小脸。
“你还知道疼?”
风雪声有些大,马车里的宋宝媛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以为江珂玉右肩的伤还没好,所以不方便抱儿子进来。于是放下女儿后又撩开车帘,去接儿子。
车帘撩开的一瞬间,江珂玉迅速改换动作和神情,和睁圆眼睛的江承佑满是“和谐”。
两双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她,宋宝媛愣了愣,心生怪异,“你们、在干嘛?”
“哦,给他掸掸雪。”江珂玉面上淡定,用手扫了扫儿子的脑袋顶。
江承佑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宋宝媛心中狐疑,但也无从质询。她伸手将儿子接过,转身回了马车。
“炉上有姜汤。”江珂玉跟在后头,“你趁热喝,暖暖身子。”
说着,他解下身上的裘衣,随手盖在了宋宝媛身上。
自然得,就好像做过此事千百遍。
裘衣上是他的体温和气息,笼罩而来的那一瞬间,宋宝媛虽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可心头却无端涌出一股不安感。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总是站在屋檐下,等待忙到很晚很晚才归家的夫君。
冬天也不例外。
她总是衣着单薄,夫君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加快回家的脚步,并且褪下自己的裘衣,盖上她的身上,还问她,“怎么穿得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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