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扶耳兔
她抬起头来,迎面眼前之人的目光,“消失就好了。”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将她散开的青丝统统吹拂耳后,令她整张脸暴露在外。
江珂玉可以看清她倔强的神情里,包含的所有认真和决绝。
“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无论你做任何事情,都很讨厌。你做的再多,都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夜色之下,恼火中的宋宝媛辨别不出他眼中的情绪,甚至看不出他眼眶泛红。
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他脸上复杂的表情之前从未见过。
骗子。
讨厌。
江珂玉感觉,从她口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般割着他的肉。
非要将他剔骨剜心,才能消解怨恨吗?
最荒谬的是,他居然觉得,若是这样才可以,他也并非不愿意。
他可以忍受疼痛,但他不想被讨厌。
“对不起。”他微微哽咽,“对不起好不好?”
意料之外。
这一瞬间,宋宝媛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道歉的话,竟然生出一丝,他可能流泪的幻觉。
“这种话,你还是去跟孩子说吧。”宋宝媛低声道,“什么弥补,什么补偿,你给孩子就可以了。”
“可我想要的是你!”
有一刹那的彻底寂静。
在彼此耳里,风声短暂的消失,只留有江珂玉这句脱口而出的话。
“阿媛。”江珂玉低低念着她的名字,朝她走去,向她伸手。
宋宝媛蓦然想起那夜他固执的不肯放开她的手,所以她不断后退。
可江珂玉真若起意,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你又想干什么?”
宋宝媛意图藏到身后的手,还是被抓住了。
江珂玉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她便顺着力量传来的方向跌入怀中。
“你松开!”
江珂玉衣着单薄,宋宝媛贴在他胸膛的脸,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宋宝媛想要挣脱,但一只手被他紧紧攥住,腰身也被他另一只手扣住。
“你到底要干嘛?”
久违的拥抱,虽是强求而来,江珂玉也有一瞬间的满足。任其又锤又打,又抓又挠,他就是不肯松手,将其牢牢拥入怀中。
“你松开我!松开!”宋宝媛不断挣扎,但无济于事,“哪有你这么做兄长的!”
“我不是你兄长!”
宋宝媛倏忽愣住。
“你说的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根本就不是你兄长。”江珂玉贴在她耳畔,急迫道,“我不是、不是、不要做你兄长。”
“那你是谁?”
“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是夫妻啊。”
宋宝媛眼中闪过错愕,心中满是茫然。
她再次陷入沉默,连反抗的动作也停下,甚至连呼吸都放缓。
在风雪逐渐呼啸的走廊里,乍一看,像是恋人久别重逢的热烈相拥。
良久,江珂玉侧目,因为想得知她的反应而减了力道。
就这片刻,感觉到他放松警惕的宋宝媛狠狠将他推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但我……”江珂玉再次伸手,却抓了个空,“后悔了。”
话说出口,两个人的心跳都不受控制。
“是我当时太天真,既已做过夫妻,又怎么可能做得回兄妹。我听不得你叫我兄长,更见不得你与旁人亲昵。”
宋宝媛心道荒唐,“你这话何意?”
“阿媛。”江珂玉忍不住想要靠近她,郑重其事道,“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爹爹,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宋宝媛摇着头,斩钉截铁。
她一步步往后退,像是想要离他远远的,“你说做兄妹就做兄妹,你说做夫妻就做夫妻,你把我当什么人?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我何时说了算过?要成亲的是你,要和离的也是你,从来都是你说了算!”
“难道你没有拒绝的机会和权利吗?”宋宝媛声音开始发颤,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当初成亲,是爹爹病重,你不忍叫他失望,所以答应,尚是人之常情。可和离呢?谁逼你了吗?”
江珂玉眉目生忧,“你是在怪我没有挽留你。”
“不。”
宋宝媛放轻了声音,“我是在庆幸,我们根本不该做夫妻。”
“可我们已经做了夫妻!”
“啪!”
只剩风雪言语。
宋宝媛不想再纠缠,转身欲走。
江珂玉怎会想要这样的结局,想要将她留下,可再强行逼近时,她竟然……甩了一巴掌。
“既然你觉得,我说了算,那你现在就滚!”
再度四目相对,江珂玉满是不可置信。
脸上刺疼,但不及宋宝媛眼中的厌烦和警惕,刺得他心痛。
“滚!”
宋宝媛嘴上驱赶着对方,但撑不住,自己先跑了。
为自己辩解的话和挽留之言,都被她这样残忍的目光,堵得说不出口。
江珂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了躲避和逃脱自己,而冲进风雪。
“阿媛。”
江珂玉眸生黯然,心生酸楚。
一眨眼,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溢出右眼,划过脸颊。
为什么要这么看他,难道她真的以为,他会伤害她吗?
第83章 坦白
宋宝媛彻夜无眠。
清晨,院里上上下下都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入眼银装素裹。
“堆雪人!堆雪人!”
江承佑跑进院里,一边嚷嚷一边踩脚印。
还在屋里穿衣服的江岁穗听到哥哥的声音,帽子都不带了,急着跑出去。
“慢点!”宋宝媛倍感无奈。
话音刚落,江岁穗就被台阶绊倒,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只是她没哭没闹,还张开四肢,印出一个“大”字。
院里的丫头们也换上了冬衣,巧月端着木盆进屋,提醒道:“小姐,早饭备好了。”
“嗯。”宋宝媛心不在焉。
“爹呢?”江承佑的声音传进屋里极为清晰,“爹还没起床吗?”
宋宝媛低着头,将双手压入盛着热水的木盆中。
巧月偷瞄了她一眼,小声道:“郎君昨夜就走了。”
“我去叫爹起床!”江承佑一路小跑,满脸兴奋。
宋宝媛听到他这话,眼皮跳了跳,“承……”
刚开口要阻拦,小孩已经跑没影了。
算了,宋宝媛心想,颇觉疲惫。
过了一刻钟,江承佑又“哒哒哒”的跑回来了。
此时宋宝媛已经带着女儿在吃早饭,还没看见儿子人影就已经听到他的声音,“娘!爹爹怎么不见了?”
“你爹爹他、有事去忙了。”
江承佑愣住。
宋宝媛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催促道:“先吃饭吧,不然上学堂要晚了。”
江承佑的脸上没了笑容,呆呆愣愣的。
他昨天才说漏嘴,今天爹爹就不见了,会没有关系吗?
他越想越无措,“可是娘……下雪的话,学堂就不开了,我不用去的。”
宋宝媛舀粥的手顿住,“抱歉,娘不知道,那待会儿娘带你和妹妹一起出门,好不好?”
江承佑越想越难过,撅了撅嘴,憋不住眼泪,“爹爹是不是知道我没有保守秘密,所以不跟我玩了。”
他的哭腔令宋宝媛慌神,“不是的!爹爹是真的有事情要忙,不是故意不陪承承的。”
“呜呜呜。”
上一篇:女帝三岁半,我又被爹爹丢出去啦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