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扶耳兔
之后……他会兑现他的诺言吗?
玉佩依旧在她袖中,这些日子从未离开她左右。
可玉佩的主人,好像有些离开得太久了。
故人的消息从远方传来,竟让她有恍如隔世之感。
这种像做梦一般的感觉,甚至超过惊喜。
站在门口的江珂玉远远看过来,有些不懂她的神情,更猜不透她的心思。
只知自己紧张。
“小姐!”
又有呼喊传来,这次是门房。
“小姐,门口来了一堆人,还有个媒婆,说是来……”门房说着,看了一眼呆站的江珂玉,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接着道:“说是谢府来送聘礼的!”
“这么快?”巧月惊叹。
无意中瞥见门口的江珂玉,赶紧捂住了嘴。
这么快?
宋宝媛忧虑不过片刻,有些措手不及。
“小姐。”门房问:“要让他们进来吗?”
宋宝媛心中慌乱,将玉佩握在手里,才得些许清醒。
她没有回答,而是迈开步子往外走。
江珂玉见状心惊,快步追上,挡住她的去路。
但欲言又止。
宋宝媛止步,抬眼看向他的脸,也没有急着言语。
犹若僵持,旁边的人皆不敢有动静,睁大了眼睛看着。
终于,宋宝媛眉头轻蹙,开口问:“你干嘛?”
“你要去干嘛?”
“有客人来了,自是该相迎。”宋宝媛说着,往旁边走,想绕开他。
江珂玉执着地阻拦,“你、你……”
宋宝媛再度停下脚步,等着他的下文。
江珂玉没有设防,想着谢予朝肯定过不了他爹那一关,根本不用他出手。
可居然失算了。
“你该不是真要嫁给他吧。”
宋宝媛愣了片刻,蓦地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之前说的话,是在同你开玩笑吧。”
江珂玉眉头紧锁,“不行。”
“你说了不算。”
“你、你若……那我呢?”
宋宝媛避开了他越来越灼热的目光,“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吗?其他的,我可管不着。”
她换了个方向走去。
但她的步子往哪迈,江珂玉就几乎同步的往哪挡。
“你让开。”
“不行!”
宋宝媛收紧手心,气恼中夹杂无奈,“巧月,替我去请客人进来。”
“不准去!”
巧月抿起了嘴,霎时进退两难。
袖子下,宋宝媛的指腹滑过玉佩的花纹,似将其纹路在心中临摹。
“让我找一个称心的人再嫁,不是你亲口说过,且真心希望的吗?”
宋宝媛往前逼近,状若质问。
“现在我找到了,你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
高兴得想死,江珂玉心道。
可他说不出话来。
第101章 执拗
谢府庄严,连盆栽都修剪得规整,处处可见规矩森严。
前厅,坐在主位的是当今内阁首辅谢明儒,是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有时,比那九五至尊,更能掌控朝堂。
朝堂上下,府内府外,人人敬畏。
下头,谢予朝虽是跪着,但腰杆笔直,神色坚定,谁都能瞧出他的倔强。
谢明儒久久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忽地笑了。
不过看不出高兴,倒像是气的。
“你是说,你要娶一个爹娘俱已不在的孤女、一个抛头露面的商户、一个已经嫁过人,甚至给别人生了孩子的弃妇,做你的正妻?做谢家的宗妇?”
“是!”
谢予朝底气十足,“不管她怎样的出身,有怎样的过去,都不妨碍她是个很好的人。”
“好到你可以不要体面,好到你让整个谢家陪你不要脸面?好到你不在乎谢家所有人都要因为她而羞于见人?”
“砰!”
谢明儒说完,一巴掌拍在手边桌上,肉眼可见恼怒。
林管家站在一旁,拧着眉头,自家老爷近来身体不太好,生怕他被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谢予朝仍未动摇,“我不知羞在何处。”
“你当真不知?”
“不过世俗偏见。”谢予朝不屑道。
“你倒是清新脱俗!”
谢明儒捏紧了拳头,扭头道:“你看看他、看看他!”
林管家不知作何表情,“老爷息怒,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又轻声道:“少爷您也是,您这刚刚结束会试,还有殿试要准备。成婚之事,还不着急。”
谢予朝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亲爹的脸色,“不管您同不同意,我意已决,若您执意不允,我就……”
“就怎样?”谢明儒冷嗤着打断,“就离开谢家,丢掉你的荣华,抛弃你的责任,舍弃你的一切,去跟那个女人私奔?”
谢予朝默不作声,但神情已经告诉谢明儒答案。
“荒唐!”
“少爷。”林管家看不下去,“这不是儿戏。”
谢予朝仰起头,“我没有当其是儿戏,我是认真的!你们不必白费功夫来试图改变我的想法,只需告诉我一句话,我与她成亲,您来还是不来!”
“你不要以为你得了会试第一就可以无法无天!”谢明儒站了起来,“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敢这么跟你的父亲说话,没有一点规矩!我告诉你,我还没死,这个家的任何事,都轮不到你来做主!”
“我也可以不做这个家的人!”谢予朝怒而起身,个头与父亲相当,气势也不弱,“你什么都要管,此后我不做谢家的人,你也还要管吗?就算没有她,我也受够了!”
他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谢予朝完全不理会,依旧阔步往外走。
“谢予朝!”
谢予朝仍然步伐不停,但心里却在打鼓。
谢明儒气得背过身。
“罢了!”
在谢予朝即将跨过门槛,谢明儒状似妥协道。
谢予朝顿住脚步。
“你若实在要娶,也不是不行。”
谢予朝回过头,颇干意外,“当真?”
像幻觉一般。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谢家的独子,在威胁你爹吗?”谢明儒冷哼,“我不允,又能如何?”
“我没有威胁。”谢予朝小声辩解。
“但我有个条件。”
谢予朝眉头轻蹙,“什么条件?”
“既要做我谢家的宗妇,就得和从前的人和事,断个干净。”
谢予朝微怔,“包括她的孩子?”
谢明儒转过来,面对他,郑重其事道:“母子生而别离,确实有些残忍,可以见,但不能常相处。其次,身为女子理该恪守本分,日后不能再行商贾之事。最重要的,她必须与她前任夫君,那位大理寺少卿,彻底断绝往来,死生不复相见,免得惹人闲话。”
谢予朝良久未语。
“少爷,这些条件不过分的。”林管家出声道,“老爷已经让步,您也要理解老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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