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怎变偏执狂 第32章

作者:扶耳兔 标签: 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是夫人的声音,江珂玉从榻上翻起,理了理衣襟,走到案桌前坐下,拿起摆放在案的卷宗。

想冷静地说“进。”

刚张开嘴又觉得不妥,他把卷宗一丢,往门口走去,亲自开门。

“咯吱”一声,书房的门从里推开。

江珂玉愣了愣,衣着素净的夫人手持灯盏,站在面前,像是一幅美丽的仕女图。

只是肉眼可见憔悴。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这了。”

看到他的这一刻,卯足的勇气顿时弱了几分,宋宝媛低头的同时,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我、有事要与你说。”

江珂玉眼皮跳了跳,让开路来,“进来说吧。”

“嗯。”

走进书房,宋宝媛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放满画轴的柜子。

她不敢想,里面有多少,画着这个家以外的人。

“何事?”江珂玉开口问。

宋宝媛回身,难以吐出的字眼卡在她的喉间,但咽也是咽不回去的。

她只能先将纸张塞入江珂玉手里。

一张皱巴巴的纸,江珂玉拿起来,压住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将其打开。

在他看清第一个字时,宋宝媛闭上眼睛,攥紧手心,倏忽开口。

“我们和离吧。”

刹那间,江珂玉感觉浑身血液逆流。

第一次,在他的眼中,出现毫不遮掩的错愕与茫然。

第23章 和离

“你说什么?”

江珂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和离?

何等荒谬。

他眉头轻蹙,语气也生硬,宋宝媛在一刻忽然理解承承总是在怕爹爹什么。

眼前的人一旦严肃起来,便有冷厉的气势倾覆而来,让人惶然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宋宝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被他出声问第二遍时,顷刻间土崩瓦解。

可她真的做错了吗?

或许是,但这个错犯的很多年前,而不是现在。

“我、我说……我们……”

“我知道你心疼承承。”江珂玉无奈,直接手中只看清三个字的纸张揉成团,“可他已经不小了,若还不管教,一味溺爱,将来他得无法无天成什么样?”

宋宝媛后退半步,为自己辩解,“不是因为承承!”

江珂玉顿了顿,“那是为什么?”

“因为……”

宋宝媛骤然噤声,突然明白了,何谓“欲语泪先流”。

她忙不迭背过身去。

她该说什么呢?诉说自己做为妻子的委屈,还是控诉他身为丈夫却失职的罪行?

这不都是她自己强求来的结果吗?

又有何好说的呢。

连体面也不要了吗?

“我……”她咽下颤抖的音节,自以为坚决道:“我就是要和离。”

江珂玉已然冷静,但依旧觉得不真实,“你认真的?”

“是。”

“理由。”

一时的气恼,让他习惯用了在大理寺盘问的语气,江珂玉后知后觉。

他清了清嗓子,绕到她面前,“我是说,这不是小事,你总得告诉我原因。”

宋宝媛别过脸,躲避他的视线,话也说得语无伦次,“我们、我们本就不是、当初、当初成婚本就是稀里糊涂,本就是错了……”

错了?

江珂玉顿时一僵,她是说,嫁给他是错了?

他攥紧了手中纸团,面无表情,“错了?”

“是。”宋宝媛头脑混乱,慌张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顺着话茬继续往下说,“错了,不就应该改正吗?”

“你当是……”

从未对她说过重话,江珂玉将到嘴边的“过家家”三个字咽回肚里。

六年的时间,甚至有了血脉相连的两个孩子,就拿一句“错了”揭过?

幼稚又可笑,江珂玉此时此刻对眼前的人感到陌生,他的妻子不是一向乖顺懂事吗?怎么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来。

他不可避免想起在曲水山庄那日,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妻子不对劲,所以那日她究竟碰见了哪个不着调的男人?

他按捺着不满,“你什么时候写的和离书?”

“刚才。”

宋宝媛的余光里,自己写的和离书已经在他捏在手里不成样子。

江珂玉亦背过身,无声长长叹息,“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回去想清楚。”

“我、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宋宝媛的底气忽有忽无,她不能确保自己明天不会动摇,“我就是要和离!”

江珂玉没想到,有一天见识妻子的执拗会是在此事上。

他意图讲道理,尽可能地心平气和,“晚上并不适合做任何重大的决定,你先回去,若是明早……”

他心口堵得慌,“若是明早你还这么想,我自会、自会、如你所愿。”

宋宝媛从他话中听出几分咬牙切齿,可他一句挽留都没有。

所以必然是她的那丁点儿不甘心,让她产生了幻觉。

她转身就跑。

江珂玉回头时,只来得及在拐角处,瞥见她后扬的一抹青色裙摆。

走得那么快,几乎没有犹豫,该不是在怕他反悔吧,他心中生疑。

他将房门关上,转身便将已成纸团的和离书往地上一摔。

一小撮纸,砸地上也没多少声响。

宋宝媛一路小跑回卧房,回来时气喘吁吁。

“怎么了夫人?”

见她跟逃跑似的,等待已久的巧银连忙上前搀扶。

到了光亮处,宋宝媛红彤彤的眼睛一览无余。

她摆了摆手,走进屋内,没有力气去解释,只道:“我累了,先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她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刻钟,心跳也还是快的,思绪乱成麻。

*

第二天一大早,宋宝媛便得知了大理寺有急事,她的丈夫天没亮就出门了的消息。

见她坐在床上失神,眼睛还肿肿的,来送水的巧银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宋宝媛抬手揉了揉眉心,许久没有出声。

他竟然出门了,也好,反正他总会回来的。在这之前,她应当给自己日后做些准备。

“待会儿,你多带些人回老宅一趟,收拾几个房间出来。”

老宅是曾经的宋宅,是宋宝媛长大的地方。

因为成婚后的第一年,她就怀上了江承佑,所以江珂玉为了能在办妥公务的同时照顾到家里,就举家搬到了离大理寺更近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江府。

老宅便渐渐荒废了。

巧银不解,“为何突然收拾老宅?”

“自然是要住。”

“谁住。”

“我。”

巧银愣住,好一会儿才在脑子里转过弯来,“夫人要回老宅住,岂不是和郎君隔得更远了?”

宋宝媛垂眼盯着地面,全无昨日面对那人的紧张,语气淡然道:“昨夜,我已同夫君提出和离。”

一石激起千层浪,外头也不知道在干嘛的巧月和姚嬷嬷一个箭步冲了进来,都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小姐刚刚说什么?”姚嬷嬷愕然问。

“我说,我昨夜已同夫君提出和离。”

“这么大的事情,小姐为何潦草做了决定?”

姚嬷嬷快步走到床边,满目忧愁,“老奴那日说了那么多,小姐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这般任性和郎君和离,那小少爷和小小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