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怎变偏执狂 第34章

作者:扶耳兔 标签: 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宋宝媛低头,一如往常,是一副乖顺的样子。

“嗯。”

“不后悔?”

“嗯。”

见她如此,江珂玉心中亦负气,提起了笔。

“当真不后悔?”

“嗯。”

“这不是儿戏。”

宋宝媛将双手背在身后,掐着虎口,面上仍装出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平静地说:“我知道。”

“呵。”江珂玉嘴边勾起嘲讽的弧度,“好。”

他点点头,在和离书的末尾,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刹那间,似乎卸下了很沉重的担子,宋宝媛眼睛酸酸的,但肩上轻轻的。

在江珂玉的注视下,她拿起卷轴,将其卷起,收回袖中,转身就走。

察觉到她走得是如此干脆,江珂玉突然心慌得不能自已,下意识想要叫住她,可张开了嘴,却被一声称呼难住。

就在刚刚,这已经不是他的夫人,他该叫什么?

回到六年前,唤她——宝媛妹妹?

不可能的,时间是不可能倒流的。

第24章 茶楼

眼看她的身影即将从视野中消失,江珂玉的右手扶在了门框上,用力到青筋凸起。

“阿媛!”

这对宋宝媛而言,无疑是个陌生的称呼,此前从未有人这样唤过她,但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江珂玉没由来的松了口气,迈出房门,脚步从容地朝她的背影走去,“那之后呢?你要做什么。”

“我、今晚就会搬回老宅去。”宋宝媛的声音低低的。

“今晚?”江珂玉不解其意,“即便、即便我们不是……我也还是你哥哥,我在的地方也还是你的家,你根本没有离开的必要。”

宋宝媛收紧手心,深吸一口气,“总归是要和从前有些不一样的,明早承承和岁穗醒了,我就不方便走了。你放心,我只带巧月和巧银走。姚嬷嬷和其他人都留在府上,嬷嬷会统管后宅之事,让你在外依旧没有后顾之忧。只是,我不在,承承和岁穗,就要你这个爹爹多费心了。”

“不行。”

他一口否决,宋宝媛怔了片刻,“他们、他们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就不值得你多花些心思和时间吗?”

“我不是说这个。”江珂玉侧身,“你要搬回老宅,这件事不行。我答应过爹娘会照顾好你,我现在既要任职大理寺,又要看管岁穗和江承佑,你再离我这么远,我如何兼顾得到?”

“我不需要你照顾!”

“那你需要谁?”

双双愣住。

江珂玉忽然庆幸她没有回头看自己。

宋宝媛思绪混乱,决意不再回答,迈开步子,抽身逃离。

三更半夜,府门关了又开,这还是第一回。

马车停在台阶下,巧月和巧银早已等候多时。

“两位姐姐,这么晚不睡觉,这是还要去哪啊。”看门的小厮扶着腰,打着哈欠问。

巧银和巧月的神情各有各的凝重,盯着门口,都不出声。

直到瞧见熟悉的人影跑向她们,她们才有所反应,快步上前相迎,“夫人!”

宋宝媛听不见外界的杂音,一路小跑,“风尘仆仆”地钻入马车后,人还是懵的。

“夫人,你没事吧。”巧银关切问。

宋宝媛目光呆滞,半晌才摇摇头。

她的手轻颤,从袖口摸出和离书,摊开来,怔怔看向末尾那人一笔勾勒的名字。

“夫人,当真要走吗?”巧银心中不安。

宋宝媛垂下眼睫,好像刚刚一路奔来已经耗光她所有力气,所以现在说话的声音疲惫又沙哑,“走,叫车夫启程吧。”

仔细去听,还能听出哽咽。

厚重府门的影子将江珂玉的身影遮掩,他静静望着马车开始移动,久久没有出声。

站在他身侧的六安眼神飘忽,挠了挠头。见马车真动了,大着胆子打破死寂,“郎君,不留夫人吗?”

“留过了。”江珂玉的眼中逐渐失去焦点,“她就是要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焦急找来的侍女大声地喊:“郎君!小姐睡着睡着突然醒了大哭,奶娘怎么都哄不好,又找不着夫人,只能请您过去一趟!”

江珂玉回过神,转身朝内院赶去。

马车里,巧月目露担忧,小心翼翼扯上宋宝媛的衣角,“夫……不,小姐,您若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

巧银已然红了眼睛,“是啊,小姐,您憋在心里,奴婢也跟着难受。您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宋宝媛眉目黯然,用指腹缓慢摩挲过和离书上的名字。

听她们相劝,却勾起嘴角,扯出笑容,“纠正了错误,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哭呢。”

巧月瞬间绷不住了,眼泪簌簌往下掉,“小姐……你别这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你喜欢郎君喜欢了这么久,怎么该是这样的结局……郎君、郎君他怎么还真签啊!他怎么这样……”

大颗的眼泪像珍珠,无声从宋宝媛的眼中垂落,打湿和离书。

在江府的后院,江珂玉抱着女儿在庭院中踱步,他的掌心安抚地拍打在女儿的背上,嘴里低喃着“岁穗不怕,岁穗不哭,爹爹在这。”

一遍又一遍地哄着。

*

回到老宅的第一夜,宋宝媛睁眼挨到了天明。尽管很疲惫,却无法安睡。

熬到第二天晌午终于撑不住了,昏昏沉沉地入睡,谁知醒来时,已经又是新的一天早上了。

晨光微煦,宋宝媛站在窗边,仰视天际。

耳边没有孩子的吵闹,格外安宁。

“小姐你醒啦!”巧银拎着扫把跑来,“出来晒太阳吧!”

巧月抱着木盆从一个方向探头,“或者出去逛逛也行!反正别闷在屋子里。”

宋宝媛左右看一眼,知道她们是怕自己继续难过。找点正经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的确是个转换心情的好办法。

她想了想,叉起腰,“咱们不是要经营茶楼吗?”

巧银诧异,“那不是说辞吗?小姐真要自己开茶楼?”

“不好吗?”宋宝媛轻笑,“闲着也是闲着,开茶楼,听着也挺有意思的。”

“好!”巧月高声附和,还冲巧银眨眼睛。

“好好好!”巧银会意,忙表示赞同。

简单吃过早饭,宋宝媛便带着两个侍女再去东桥街的茶楼。

虽说宋家是酿酒发家,但有了根基后,还拓展了些其他生意,这间茶楼便是其一。

但或许是因为茶楼和酒楼的经营不能一概而论,所以这间茶楼一直生意惨淡。

宋宝媛上次来,主要是为了哄两个孩子,没怎么注意茶楼现状。

这回再去,可以发现,茶楼的位置很好,在闹市区,前面又是官渡河,景色宜人。

刚开始投入不小,所以茶楼本身也很大,共有三层。

巧银道:“小姐,茶楼里原来的人都遣去别的铺子了,只留下一个不愿意走的账房先生。”

宋宝媛第二次来,便是这位账房先生相迎。

“账房先生?”宋宝媛见到其人时微微惊讶,对方很年轻,眉清目秀,还是书生打扮。

“在下姓许,许评笙,见过东家。”

宋宝媛接过对方递来的账本,翻看的同时问道:“你是个秀才?怎么不读书,在这做账房。”

许评笙笑了笑,“在下有自知之明,考上秀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你为何还这副打扮?”巧银好奇问。

“家中母亲指望我读书,我得做做表面功夫瞒过去,不然八十老母被气着,后果不堪设想。”

巧银和巧月都被他这番话逗笑。

宋宝媛点了点头,手中这帐做得很好,又清晰又准确。

“这茶楼从前生意不好,给不了你多少工钱。你有这做账的本事,去别家不是更有前途,怎么还不愿意走?”

“还是因为家中老母。”许评笙诚实道,“我家就住茶楼后头的巷子里,这里离家近。家中只有八十老母和不足七岁的侄儿,若是有什么事儿,我也能及时赶回去。”

“原来如此。”宋宝媛放下账本,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还是落在许评笙身上。

此人气质谦和,言词有度,给人的印象很好。

“那你就继续留下吧,日后请多指教。”

“不敢当。”许评笙躬身行礼,“东家愿意留下我,评笙感激不尽。”

宋宝媛背过身,继续打量茶楼布局,摆了摆手,“不用拘谨,之后我要亲自做掌柜,你也不必叫我东家,就叫我……宋娘子吧。”

“是,听凭宋娘子吩咐。”

楼上楼下走了一趟,宋宝媛心中很快有了决断,“我刚瞧你字写得不错,接下来我说,你写。多写几张,写完贴外边,准备招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