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扶耳兔
常云柏以为她要走,忙出声挽留,“我话还没说呢。”
周荷月再次顿住脚步,回头望向他,似乎在等待。
一个两个三个,外加两个孩子统统在场,常云柏又气又无可奈何,“你们能不能先回避?”
“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高洛书催促道,“别耽误人时间,后厨还等着她呢。”
“你们都在我怎么说?”
江珂玉冷哼,轻飘飘反问:“见不得人吗?”
“你……”常云柏捏紧了手心。
要不是有女人和孩子在场,这拳头铁定已经在他脸上。
周荷月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站出来道:“常公子若是没有要事,我就先……”
“有!”
常云柏没办法,他明明是挑了江珂玉不在的日子来的,谁知道这家伙回来得这么快。
还有高洛书这个搅屎棍。
“一切我已都打点好,你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府。我会以贵妾之礼,迎你入门。”
周荷月怔然。
她还没反应,高洛书先眉头紧锁地问:“嫂子同意了?”
“你能不能闭嘴?”常云柏瞪他一眼,回头又轻声道:“你不用担心陆舒然对你怎样,以后她住东院,你住西院,照顾你的人都经我手,不归她管。”
“不用了。”周荷月第一次如此坚定,“多谢常公子好意,但我现在过得很好,并不想改变。”
“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周荷月咬了咬唇,“常公子若还对我有几分情意,就不要再提此事了。”
她转身就跑,中途只与宋宝媛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荷……”
常云柏下意识要追,却被站在门口的江珂玉状似无意地挡住。
“何必呢。”高洛书叹了口气,“当年你放弃她,现在她不要你,也算扯平了。”
“可当年我是迫不得已!”
“可你放弃她是事实啊!”高洛书义愤填膺道,“虽然你才是我朋友,但我也得说句公道话。当初你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放弃她,害她被那么多人嘲笑攀高枝不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江珂玉默默弯腰,将女儿放下,用手势让儿子带着妹妹离开。
常云柏自知理亏,但仍不放弃,“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可我这不是在弥补吗?”
“人家又不稀罕。”江珂玉冷不丁道,“你已经对不起她,就别再对不起嫂子了。你这样大张旗鼓地纳贵妾,让嫂子颜面何存?”
“我何时对不起陆舒然?她要什么我给什么,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面前我都给足了她颜面。”
常云柏不明白,“我不过是想纳个妾而已,很过分吗?她当初要是爽快同意,何至于现在这么麻烦,闹大这件事情的明明就是她自己!”
高洛书挑了挑眉,“又要联姻又要真爱,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我要是你,当初就犟到底,绝不另娶,从一而终。你说你爹逼你,可天底下哪有真拗得过孩子的父母,不过你不努力罢了。”
“你说得轻巧,你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当然拗得过!”
常云柏越说越烦,甩袖背过身去。
高洛书撅了撅嘴,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他龇牙咧嘴的,吸引了江珂玉的注意。
“不是让你别来添乱吗?”
“我哪里添乱了?”高洛书理直气壮地往宋宝媛身后一站,“我留下来,可是宋娘子准许的。”
江珂玉拧起眉头,看向宋宝媛的视线有几分躲躲闪闪,“你不必因为我,而费心费神搭理他。”
宋宝媛也没有看他,“的确是我让高公子留下的,而且,与江少卿你无关。”
江珂玉微微怔愣,袖下的手暴露些许无措。
她不能再逃避了,宋宝媛心想,所以抬起头,逼自己直视他。
“你是来接承承和岁穗的?”
江珂玉颔首,“我、可以带他们等你忙完,然后,一起回家。”
宋宝媛顿了顿,冷声道:“我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以后,都不会。”
“可是……”江珂玉眸光微滞,“承承和岁穗还需要你。”
“我已经告诉他们,他们有两个家。”宋宝媛认真道,“平日里,他们还是跟着你。待他们想我了,我就把他们接回老宅暂住。”
她言简意赅道:“总之,我不会再去你府上叨扰。”
说完,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步伐要从容许多。
江珂玉无意识地跟着往前走了几步,蓦然有种被抛弃的悲戚感。
像是终于逮着机会报仇,还在焦躁中的常云柏阔步走到他面前,只为说两个字。
“活该。”
第41章 好吗
黄昏时节,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茶楼也到了要关门的时候。
但常云柏没走,还坐到了大堂最显眼的位置。虽然整个茶楼只剩下他一个客人,但他依旧能淡定独饮。
许评笙、张烙和岑舟仨人并排站在楼梯边不显眼的地盯着他,窃窃私语。宋宝媛和高洛书站在二楼,注视良久。
“我去把他赶走吧。”高洛书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宋宝媛一开始没拦着,直到隐约瞧见另一个身影走来,她才道:“等等。”
高洛书匆匆刹住脚步。
只见荷月从后厨掀帘而出,径直走向常云柏。
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我们已经要打烊了。”
常云柏闻言看了一眼窗外,似是刚刚才发现,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
还说:“那我明日再来。”
“你……”荷月眸中生惑,难掩手足无措,“为什么还要来?”
“为了接你回府,我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只差你点头。”常云柏叹了口气,“你慢慢考虑,我会常来的。你任何时候回心转意,都可以。”
他边说边往外走,话音落下时,恰好消失身影。
荷月神色复杂,低下头颅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宋宝媛看得眉头一点一点皱起。
“我可不这样啊!”高洛书连忙撇清关系,像发誓一样举起手,“虽然是朋友,但……绝没有近朱者赤!”
他不说,宋宝媛还没想到,一开始因为某些所谓不得已的理由娶妻,却又对旧人念念不忘。
这当然不是近朱者赤,这根本,就是……
人以群分。
想到此处,宋宝媛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其实他之前也不这样的!”高洛书挠挠头,见她如此,心急如焚地解释道,“他就是……以前被他爹管得太狠了,所以他爹一没吧,就、就、就有点失控!”
“哦。”
宋宝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不愿再多说,
她迈开脚步,与高洛书擦肩而过,准备回家。
“宋娘子!宋娘子?”高洛书不死心地叫唤了两声。
但宋宝媛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个时辰之前,江珂玉已经把两个孩子接走了。身边突然没了孩子吵闹,宋宝媛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难得宁静,她掀开窗边的帘子,看着夕阳西下,眼中逐渐失焦。
*
宋宝媛回到老宅时,夕阳已尽,天已经黑了。
大门前挂着的灯笼暗暗的,为整个宅子都添了几分冷清。
只是跨过门槛,却是意料之外的景象。
两个孩子又在院中追逐打闹,还是为了那只旧旧的绣球。
宋宝媛站在门口神色恍惚,以为时间倒流,回到了昨日。
直到江承佑停下脚步,卯足力气把手里的绣球一抛,大喊:“娘亲,接着!”
宋宝媛当即回过神来,仰面的同时,伸手去接绣球。
但江承佑对力道是没有把控的,把绣球抛得又高又远。绣球掠过宋宝媛头顶时,是她伸直了手、踮起了脚都无法够到的高度。
她连连后退,忘记后边是门槛,直接被绊得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只是腰肢忽被坚实有力的小臂揽住,宋宝媛眼睁睁看着那绣球的阴影落下,马上就要砸中她的脸。
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白皙修长的一只手隔空遮在她脸上,稳稳当当接住了红绣球。
“江承佑!告诉过你玩归玩,但不许朝人乱丢了!”
气息与声音,都是如此熟悉。所以宋宝媛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直起腰,往旁边走了两步,与身后之人拉开了距离。
尽管如此,宋宝媛抬眼时,仍微微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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