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 第172章

作者:墨书白 标签: 古装迷情

“疗伤啊。”

江照雪理直气壮:“他除了把毒血吸出来、用灵力给我镇压火毒以外,他还干什么了?”

阿南一时无言,裴子辰除了把那伤口亲得暧昧些,用灵力乱来了一下,可真是“规规矩矩”。

“顶多就是他用灵力‘神交’传递了一下情绪,”江照雪看见阿南鄙夷的眼神,也不能否认得太过分,还是说了点实话,接着又道,“可他年纪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作为师娘没有点破不很正常吗?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记得我和他有过一段?”

确实没有。

阿南一想,发现这事儿还真没铁证。

江照雪见状,心里越发有底:“而且,真算起来,幻境里我说的话做的事儿是为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他骗我在先,拿幻境里的事儿算账,过分了吧?他别欺人太甚,要是再敢找上来,”江照雪语气里带了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他见识见识长辈的手段!”

“厉害!”阿南用翅膀鼓掌,“您真厉害!”

江照雪听着阿南嘲讽,叹了口气,神色淡下来:“不厉害能怎么办?且不说他年纪这么小,我对他也没什么意思。就算真有意思,拿到斩神剑,我取了他全部修为滋养天机灵玉,到时候他要恨我的,何必呢?”

“你……”阿南看她一眼,“你有没有考虑过和裴子辰挑明?”

“挑明什么?”

江照雪瞟她,明知故问。

阿南同她认真分析:“其实你若将自己难处告诉他,他未必不愿意把修为都给你。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恨不得命都给你……”

“那是因为他以为我在救他。”

江照雪打断阿南,提醒道:“你以为他对我有多情深不渝?他是因为在绝境中被我所救生出的依恋之心,继而生出的爱慕之情,他若知道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他,他对我还有这番情谊吗?如果没有,他不愿意怎么办?”

阿南被她问住。

江照雪泡在水池中,冷静道:“一旦他不愿意,以他的脑子和气运,发现锁灵阵的存在,解开锁灵阵他完全可能做到。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别以为现在看着他好,就觉得他能什么都能放弃,钱思思被骗的时候一定以为宋无涯能把命给她,结果呢?修士为了修为,夫妻反目,亲子成仇,这两百年我见过不少。你要我去赌裴子辰的良心?”

江照雪一想,立刻肯定道:“我不赌。我宁愿他恨我,也不赌他爱我。”

说着,江照雪一瓢水灌在头顶,淡道:“现下当务之急,是拿到斩神剑。只要拿到斩神剑,我取得天机灵玉,和沈玉清解开同心契……”

江照雪垂眸看着手中只剩下两条的红痕:“我和他们都两清了。”

“也是。”阿南叹了口气,“你这么狠心,早晚要分开的。唉,你说,”阿南突然想起来,“沈玉清抓那个小孩,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们在书里就是这么知道线索的吗?”

“他们在书里是不是这么知道线索,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

江照雪说着,抬眸看向远处,远处雪苍山积雪不化,她仿佛能看到宋无澜坐在满是岩浆的山洞高处王座上,撑着额头,轻敲扶手的模样。

她神色冷了几分,平静道:“宋无澜在雪苍山。”

“你怎么知道?!”

阿南震惊开口,江照雪笑了笑,却没出声。

她想起自己今日最后劈下的那道天雷,谁都没发现,在那一刻,她其实开了两个阵。

明阵是天雷诛邪,暗阵则是追踪。

她捏碎的,是两根吉签。

阿南一想江照雪的行为,顿时反应过来,又怕被人窥测,不敢出声,只道:“他……他一直跟着咱们做什么?他是不是变态?”

“两个可能。”

江照雪笑起来:“要么,是太爱我了。”

“那不可能。”阿南立刻挥翅,“你别想太多。”

“那就是因为,咱们有他必须要的东西呗。”

江照雪一想今日慕锦月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样子,便忍不住笑起来,从池子起身,慢慢悠悠:“看着吧,他现在呢,大概率是织网捕猎,那我就守株待兔,就看我与他,谁更棋高一筹。”

“他打算怎么织网?”阿南一听江照雪的语气,便知她心中有底,赶紧追问。

这话问住江照雪,她想了想,只道:“等明日,审那个小孩,就知道了。”

江照雪和阿南商量着回到床上。

而另一边,裴子辰被江照雪踹了一脚胸口,目送着江照雪逃开后,他转身回屋,抬手用法诀修被沈玉清砸坏的门。

门刚修好,就听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你想不想把他杀了?”

裴子辰动作一顿,抬起眼眸。

便见房间里那个被毁了容的少年不知何时清醒过来。

他被铁镣拴着,坐在地上。

他似乎已经十分熟悉这样的场景,不见分毫慌乱,在暗处凝视着裴子辰,一双眼仿佛看透人心,用腹语开口,引诱道:“我知道你喜欢你师娘,你有没有想过,把你师父杀了,他的一切,就是你的了。”

裴子辰不说话,他静静端详着面前少年。

少年似是以为裴子辰被他打动,低声道:“我可以帮你。”

这话终于让裴子辰有些动容,他好奇询问:“怎么帮?”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少年似乎对他们的行径了若指掌,继续道,“去的路我很熟悉,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陷阱,再配合你一起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你只要教我一件事。”

“什么?”

“你的功法。”少年盯着他,平静的眼里是克制不住的请求,“我看到你怎么杀人的,你的功法和他们都不一样,我要学。”

第73章

裴子辰听着, 端详着少年,却是不动。

少年见状并不担忧,他仿佛很是了解裴子辰, 继续与裴子辰商议:“你修炼的功法应该不被你师父师娘所容, 今日你临时碎了我的肺腑, 就是怕我说出些什么吧?但你放心, 只要你教我你的功法,我一个字都不会同别人说。”

听到这话, 裴子辰摸清楚了少年的底, 也没有了打探的心情,只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神微动, 面上故作镇定:“冥。”

“几岁了?”

“十……五。”

“读过书吗?”

“识字。”

“识字就行。”

裴子辰点头,走上前来, 从袖中取出一卷书放在冥面前:“你先把这个背会。”

说着,裴子辰起身便走。

冥立刻打开卷轴,入目却是《太上感应篇》。

冥一看这些劝人向善的经文, 便知这绝对不是裴子辰的功法,气息瞬僵, 随即冰冷出声:“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裴子辰没理会他, 继续往里。他不由得提了声:“你以为你给我几本劝人向善的书你就是个君子是个好人了?!”

“我不是。”裴子辰停住脚步, 他一身染血, 气质却温润平和,双手拢在袖中, 广袖垂在身侧。孤影落夜, 宛若一把漂亮的利剑,清亮又安静站在黑暗之中,淡道, “我心欲不可止,妄念不可消,执而不得,恶欲丛生。可这是我,我为恶,与你向善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说得冥一愣,随后立刻冷声道:“那你就不怕……”

话没说完,裴子辰抬手隔空一握,冥立刻感觉有人猛地掐在自己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悬在半空。

巨力逼得他呼吸困难,他拼命挣扎。

裴子辰却是垂眸看着地面,依旧是之前平和温润模样,语气不带半点波澜道:“你体内我种下了妄语咒,但凡提及昨夜见我之事,你便会立刻暴毙。我没你想的心善,别自己找死。”

说着,裴子辰手指一松,冥整个人砸落在地,终于得了喘息空间,立刻急促呼吸起来。

“睡吧。”

裴子辰抬手一挥,便隔空取了一张毯子,落在冥的身上。

冥挣扎起身,正欲说话,便觉脑子一黑,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房间终于安静,裴子辰走入里间,躺到床上,静静看着床顶。

一夜折腾过去,他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灵虚扇见他躺下,仿佛是知道他的想法,轻声道:“主人今夜可还需我二人开辟空间,单独修炼?”

“不用了。”裴子辰闭眼低喃,“我累了。”

听到这话,灵虚扇和鸢罗弓在识海中对视一眼,鸢罗弓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灵虚扇用折扇敲着手心,感受着裴子辰识海中岩浆流涌,斟酌着道:“主人可是在想如何杀了沈阁主?”

鸢罗弓一听这话,便高兴起来,忙道:“杀了好啊!女主人的苦都是他带来的,这种人杀了活该!”

“我不想杀他。”

裴子辰闭着眼睛,语气疲惫中带了浅浅的愧疚:“灵剑仙阁于我有养育之恩,我亦受他之名庇护多年,觊觎女君本就是我之过错,算来我亏欠于他,不当生此犯上之心。”

“呃……”鸢罗弓听着,迟疑着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子辰是个有主意的,这一点他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

道德是有的,但只要遇到江照雪,那道德就只起示范性作用,没有规范性作用。

一边道歉一边干活,看上去恭恭敬敬,忤逆师父迎娶师娘那是一件没落。

现在听他说这么好听,鸢罗却是一点不信。

裴子辰没有答他,识海安静下去。

鸢罗弓有些尴尬,瞟了一眼旁侧一直思考着什么的灵虚扇,灵虚扇了然一笑,想了片刻,玩味看着裴子辰道:“话虽如此,可江女君心系于沈阁主,因他数次受伤,主人又怎忍坐视不理?”

裴子辰听他问话,在识海中睁开眼睛,抬起眼眸。

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裴子辰直接道:“那你觉得我当如何?”

“主人问我当如何,那得看主人想如何。”灵虚扇折扇轻轻敲着手心,试探着询问,“主人到底是想要江女君过得好就够了,还是……另有他念呢?”

这话让裴子辰心尖一颤,克制着情绪,低声道:“若只想让她的过得好,如何?”

“那就放手。”灵虚扇笑着道,“沈玉清如今虽然是块朽木,但您也当看出来,他对江女君并非无情,而江女君对他,更只是因伤避爱。他们二人间隙之因,源在沈玉清不擅情爱,又被慕锦月拖累,您若愿意教他如何善待江女君,替他照看慕锦月,那以他之能,必能护江女君安全无虞,更有机会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四字一出,便如钢针扎入心口。

裴子辰不自觉握紧手指,垂下眼眸,遮住翻涌情绪,逼问出声:“若我心存他念呢?”

“那就得争。”灵虚扇仿佛已经料到,折扇一收,认真道,“不择手段地争。一引诱,二离间,忧女君所忧,患女君所患,诸般手段皆下,若还不得,再图谋杀之!”

裴子辰没说话,面上看不出喜怒,但旁侧岩浆滚滚翻涌,只过了好久,他才艰涩道:“女君何忧?”

上一篇:前夫怎变偏执狂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