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 第244章

作者:墨书白 标签: 古装迷情

听到这话,阿南一顿,随后它立刻意识到不对,狐疑转过头去,好奇道:“你是不是打算干什么?”

江照雪见阿南开窍,斜眸看去。

阿南突然反应过来,激动道:“哦,我知道了!!你回灵剑仙阁,让沈玉清所有人观礼,都是你的计划!”

“回灵剑仙阁不是,我就单纯不想让我哥为难。”

江照雪实话实说。

孤钧废了那么大功夫抓人,不可能放她走。

裴子辰这件事蓬莱能不牵扯就不牵扯,她已经拖累蓬莱太多,不能再给蓬莱找麻烦。

“但刚才沈玉清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天定姻缘是他与天命书交换回来的,他给了天命书足够的力量,”江照雪喝了口茶,神色冷静道,“可我观他灵力未曾变化,反而是气运浮动,你说他是拿什么与天命书交换?”

“气运……”阿南喃喃,随后反应过来,“可气运不是不能被他人所用的吗?”

气运,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力,每个人的气运增减,除却天生之外,便只能靠行为改变,行善积德增加,或是作恶德不配运,气运自然消亡。

按理来说,它不能转移,只能分享,比如帮助大气运者,便容易沾染他的气运,会拥有好运。

在过去江照雪一直如此相信,直到她遇见叶文知,这个七世善人因为帮助庄燕害了一城的人,因此气运被剥夺,结果又因她救了人且叶文知信仰她,叶文知的气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之后宋无涯也是如此。

这两人的气运都挪到了她身上后,她便意识到,气运是可以转移的。

“阿南,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共性。”

江照雪喃喃,阿南疑惑:“嗯?”

“其实我们从回到溯光镜,遇见叶文知、宋无涯、李修己,包括现在的沈玉清,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想方设法,就是想让他们失去拥有气运的权力。”

庄燕哄骗叶文知作恶;

宋无涯被赵贵妃逼迫献祭两城;

李修己更是一生都在被困难折磨,只是他到最后都没打破底线;

而如今的沈玉清……

与天命书交换,来破坏他人人生,何尝不一种作恶?

作恶,还主动献祭。

这与当初的叶文知、宋无涯,有何不同?

“假设我的推论成立,那也就意味着,气运是可以做局掠夺的。掠夺气运,首先就要让那个人失去拥有这份大气运的权力,其次就是要让对方自愿将气运供奉。如果当初没有我,叶文知和宋无涯的气运,或许就给了那个人。那你说那个人是谁呢?”

“总……”阿南磕磕巴巴,“总不能是天命书吧?”

“为什么不可能?”

江照雪摩挲着茶杯,自己问着自己:“因为他是创世神君留下记载了世界命运的神器,因为它连器灵都没有,不会有任何感情,只负责展示神君写下的命运?”

这话问住阿南,江照雪却是继续推论道:“如果它有了自己的想法呢?沈玉清可以与他交换力量,意味着他们能够沟通,如果它只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器灵的神器,他们怎么做到的?”

江照雪说着,思路慢慢清晰起来:“可如果它有了器灵,有了有感情的器灵,它说的话,还一定是真的吗?它说天定姻缘能救真仙境,说我和沈玉清是天定姻缘,还是真的吗?”

“我明白了!”

阿南一下理解了江照雪的思路:“如果我们能证明天命书有器灵,那就证明它有私心,它说的话也未必成真。”

“最重要的是,”江照雪思考着,眼里带了冷意,“如果天命书真的可以掠夺气运,那么多年,他不可能只盯上这么几个人,这也就意味着,它才是气运存储最多的地方。真仙境气运衰竭,与其舍近求远,找什么神器天命姻缘九境命师,不如直接把天命书给宰了。”

“怎么宰?”

阿南好奇。

江照雪想想,抬手幻化出鸢罗弓。

鸢罗弓平躺在她掌心装死,江照雪弹了他一下,提醒道:“你装死也没用,我知道你醒着。”

“哎哟我的姑奶奶!”

鸢罗器灵从鸢罗弓身体一跃而出,急道:“你想干什么啊?”

“问你一件事。”江照雪抬眼看他,“你伤得了天命书吗?”

这话问住鸢罗弓,鸢罗弓迟疑着:“这……伤到是伤得了,但……伤了我怕你出事啊。”

“嗯?”江照雪奇怪,“什么意思?”

“天命书乃神君心页所化,没有器灵,完全靠神器本身能力自动运转在这世间,正常情况下它无法攻击他人,这是神君给它设下的禁制,但如果有人试图攻击它,那就是违逆天命。天命书便能突破神君限制,奋起反击,它的力量堪比神君,哪怕你和裴子辰联手,在它面前也不过蝼蚁,你若伤了它,你必死无疑。”

“可我如果能伤他,存储在它法器中的力量便会外泄对吗?”

江照雪追问,鸢罗点头。

“那是自然。在它启用力量之前,它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神器,你只需划破它作为神器的器核,它的力量便会外泄。”

“包括气运?”

“包括气运。”

听到这里,江照雪心中有数,她静默许久,点头道:“我明白了。”

“不是,”鸢罗有些理解不了,疑惑道,“你明白什么了?”

江照雪没说话,她只转头看向窗外。

下了半夜的雨,外面早已放晴,湿气从窗外传来,她静静看着夜色山影,喝完茶杯中最后一口冷茶,她给江照月传了信,让他好好休息,明日再来商议其他,随后便起身进了净室,低声道:“睡觉吧。”

她简单清洗后回到床上,整个人躺上瞬间,便觉疲惫涌上来。

然而她却有些睡不着,睁着大眼在夜色里,看着黑压压的天,旁侧阿南轻声道:“主人,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江照雪喃喃,“裴子辰在哪儿。”

他在哪里。

他受得伤重吗。

但一想裴子辰的能力,她心里便清楚,应当无碍。

他只要从仙盟围剿里逃出去,这天下之大,便再也没人能将他如何。

只要她把天命书从神坛上拉下来,天命书的话再也不是金科玉律,他也就安全了。

江照雪脑子里乱成一片,迷迷糊糊睡去。

等第二天醒来,江照月早早来找她。

江照雪招呼着江照月进屋坐下,江照月扫了一眼房中摆设,面色不悦,冷声道:“为何不去大堂?”

“你感觉这里灵力的流动。”

江照雪提醒江照月,江照月闻言皱眉,他感应片刻,这才发现这里在整个灵力流动的空间中,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灵力活跃的“黑洞”。

气运、灵力……任何力量,都规避过这个房间。

江照月有些诧异,江照雪又再设了急道结界,盖上山河钟,笑着将茶盏推给江照月,耐心道:“这里是灵剑仙阁唯一不被天命书窥探的地方。”

江照月听江照雪说天命书,不由得道:“为何说起此物?”

“哥哥,”江照雪仿佛是想起以往,缓声道,“你说,真仙境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天命书言听计从的?”

“因为没听天命书规劝的宗门都没了。”

江照月语气淡淡,说起这三千年所有人都知道的往事:“当年天命书就说,真仙境将有大劫,所以它才现世。这三千年,未曾听从规劝的宗门大多消失,留下的大多都是顺从天命书之言兴盛的宗门,就算是知恩图报,也当听它的。”

“所以昨夜你没急着来找我。”

江照雪一阵见血,江照月静默下来。

昨夜经历这么多事,按理他应该立刻来找江照雪商议如何应对,然而他却没有着急前来,就已经是他的态度了。

“蓬莱……”江照月少有带了颓色,哑声道,“蓬莱……需要父亲。”

江平生是蓬莱的支柱,在江照月彻底成长前,有江平生在,其他人才不敢贸然进犯蓬莱。

江照月再如何努力,他毕竟也不过几百岁的年纪,只是大乘期,于整个修真界虽然也算顶尖,但面对其他五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太过稚嫩。

然而以江照雪的姻缘去换蓬莱安稳,对于江照月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羞辱。

江照雪听着,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

“瑶瑶……”江照月语气中带了难堪,艰难道,“等我……”

“所以我觉得,治标不如治本,哥,”江照雪伸出手,温柔握住江照月,认真道,“把蓬莱所有保命的灵丹妙药都送来吧。”

“你想做什么?”

江照月直觉不对,惊愕看着江照雪。

江照雪笑了笑道,却是没答,只拍了拍他的手,认真道:“你准备就是。顺便帮我打听一下裴子辰的情况,确认他去九幽境了吗?”

“没有。”

江照月摇头,立刻道:“昨夜得的消息,他在蓬莱附近被发现了,被仙盟灵探发现了。”

仙盟灵探是仙盟安排在每一个地方的眼睛,负责给仙盟传递情报。

这么短的时间在蓬莱被发现,也就意味着他用了她给的符箓,他身上再无什么手段傍身了。

这让江照雪心上发紧。

江照月看出她心思挂在裴子辰上,轻声安抚道:“你放心吧,他身手不凡,我都看不出深浅,那日围剿他时,他甚至没有真正出剑,只要不撞到那些老妖怪手里,在外面谁都拿他没办法。”

江照雪知道江照月所言不假,点了点头,压着自己放下心来。

兄妹商议了一会儿,江照月便起身离开,江照雪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老老实实等着结契。

结契这件事,说小不小,但毕竟不是成婚,大家也怕迟则生变,没了几日,灵剑仙阁便准备好。

头一天夜里,沈玉清拿了礼服来给江照雪试,江照雪穿上红色礼服,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的沈玉清给她选发冠,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冷声道:“你我又不是第一次成婚,再穿喜服,怕是给人看笑话吧?”

“既邀请了百家观礼,自然要有场面,”沈玉清似乎已经一早准备说辞,为她选择发簪,轻声回应,“若是你我都觉得是再次成婚,不当慎重,万里迢迢邀请人过来,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话也在理,江照雪不想和他多做拉扯,只盯着镜子里的两人,确认流程:“最后是结契时,是要在天命书前结契吗?”

“是。”

沈玉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异样,沉浸在这一场补偿的仪式中,轻声道:“我请了天命书,到时候,我会先借天命书帮你和裴子辰解开命侍契约,之后我们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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