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 第260章

作者:墨书白 标签: 古装迷情

可若叶天骄对李修己没有恶意,他躲什么呢?直接和李修己认亲就是了。

那叶天骄必定是有什么无法和李修己相认的难处,要在服用这个药之后,他才能解决这个难处……

江照雪脑子将所有信息捋了一边,也想不出个头绪,干脆将药放回乾坤袋,清理了叶天骄传音留下的灵息后,扯过被子盖上。

她躺着感应了一下青叶蝶蓝蝶青的情况,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出事之后,便放松下来。

阿南在旁边扯了小被子盖在身上,见她睁着眼睛不言,好奇道:“你信叶天骄的话吗?要不要给李修己喂药啊?”

江照雪听着没说话,静静注视着阿南的小被子。

这一张碎花被是裴子辰前些时日缝给阿南的,他缝这个小被子时,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比对碎花,裁剪布料,挑选了最好的棉花,每一针都缝得极为认真。

她记得最初裴子辰学缝小被子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在泰州,叶天骄还暗暗嘲笑过他,说他像个小媳妇儿。

想起三人年少的画面,江照雪心上一酸。

阿南也有所感知,安抚着道:“就信他一次吧,好歹也是朋友,而且……”

阿南喃喃,似是有些困了:”还能怎么办呢?”

她要救裴子辰,人有亲疏,事有远近,她不能不信。

江照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低声道:“明天观察一下李修己,看看怎么下手合适。”

反正他也在骗她,说不定是个什么东西。

阿南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含糊道:“还有,你那个法子保不保险啊?咱们计划不会都被人提前知道了吧?”

“除非他很熟悉我,又或者有什么其他我不知道的法子才可能发现,”江照雪闭着眼睛,随意道,“但内容不可能知道的。”

她传信用的手法都是加密之后再加密,也就叶天骄这种符箓天才能破解。

李修己修鬼道,但本质传承是剑修,不可能有叶天骄这种能耐。

听到江照雪的解释,阿南终于放心睡去。

而江照雪在这空荡的大殿,静默着,过了许久,还是有些睡不着,恍恍惚惚间,她依稀想起“李修己”宴席上的言语。

“若是有想见的人,那最容易不过。”

想见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江照雪突然觉得酒意升腾上来,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是睡过去,还是醉过去,慢慢便失去了意识。

没了一会儿,一股凉风卷席大殿,只听“嘎吱”一声声响,紫黑衣衫青年去而又返。

黑履踏上玄色大理石地板,金丝银线绣着的衣摆如流水淌过地面,黑色气息随着他的进入涌灌而入,一瞬遮天蔽日,将所有月光遮挡,把整个房间都化作一片黑暗。

江照雪眉头微皱,挣扎着抬眼,却是有些睁不开。

只迷迷糊糊隐约看到床纱之外,似是有个人走了进来。

床纱隔绝了对方具体的模样,只隐约能看到他的身形,他宽袍散发,身形清瘦,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近,最后停在床帐前。

周边雾气慢慢散开,房屋门窗早已关闭,月光透过镂空雕花婆娑而入,青年卷起床帘,目光如有实质,一点点扫视在她周身。

江照雪浑浑噩噩,似在梦中,她试图挣扎,却觉得全身酸软无力。

而对方明显也察觉她已经被彻底控制,动弹不得,弯腰抬起她的手指看了看,低头轻嗅片刻后,又放了下去。

谁?

江照雪迷糊作想,对方明显不会回答。

她只觉对方坐到床榻边上,垂眸看她,轻声呢喃:“不是说了会帮你把人安排过来吗,就这么着急?”

说着,青年衣袖之下,黑气如蝮蛇蜿蜒而出,钻入她袖口衣裙。

冰凉滑腻的触感缠绕上她的皮肤,仿若有人手掌轻抚摩挲,江照雪紧皱眉头,呼吸不由得乱了起来。

青年静静看着她,声音似在天边,任由那些魔气幻化的长蛇游弋在她身躯之上,低声询问:“一夜都分不开,在同谁说话呢?”

江照雪没有应声,长蛇巡视过她周身,开始轻轻舔舐,似乎越发仔细品尝辨别着什么,她呼吸越发急促,青年眸色却是越沉越暗,语气中带了冷意:“半点灵息不留,你倒是把人藏得好得很,来,让我看看。”

一条长蛇缠绕到她腿根,青年俯下身来,似是端详着她,温声警告:“若是我看不出来是谁……”

魔气克制不住从青年袖间溢出,化作两条长蛇将她腿拉开,其余游走在她身上,汗水从江照雪额前滴落,青年盯着唇齿微张间隐约透露的小舌,感受着那些魔气带来的触感,他也不知是安抚自己,还是宣告于她,只双手撑在她身侧,克制不住贴近她,哑声宣判:“那就要受罚了。”

说罢,蛇信一卷,女子整个人宛若弓弦,惊颤出声。

那声音仿若号角,袖中魔气瞬间化作密密麻麻小蛇朝着床榻上的人奔涌而去。

女子声如昆山玉碎,混杂着喘息之声,在大殿肆无忌惮散开。

听着那声音,青年眼神颤动,一双眼如同压着岩浆的冰面,一动不动盯着她,端详她,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却不肯触碰她半分。

只想看她欲生欲死沉沦无果,同他一起坠入欢喜地狱。

“江照雪,”她隐约听到人带着喑哑告知,“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罚你,你明白吗?”

她明白。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从何而来,但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陷在一个极度诡异的梦境里。

梦里她似是被一条巨蟒缠绕,粗壮的蛇身环绕她周身,而后那条巨蛇化作人形,撑在她上方,亲吻着她胸口,一路往下。

折磨她,亲吻她,直到最后,他温柔轻唤:“瑶瑶。”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轻抚她的头发,声音就在耳边:“想我了吗?”

“不要……”

江照雪整个人颤抖起来,一把抓在青年衣袖之上,几乎是要哭出来:“裴子辰……不要……”

这名字一出,青年愣住,也就是那一刹,江照雪从极致到近乎疯狂的刺激中猛地惊醒,瞬间惊坐而起!

江照雪大口大口喘息,惊惶看着周遭。

周边一切如初,整个房间异常安静,只有月光静静洒落。

她余韵未歇,仿佛还在梦中,肌肉不受控制打着颤。

冷不丁夜风袭来,床纱轻摇,她突然意识到——

不对!

“你醒了?”

青年声音从旁侧传来,江照雪防御阵法瞬间开启,同时抬眼看清了对方模样。

带着面具的广袖青年静坐在床边,一双眼清清冷冷,毫无邪念看着她。

江照雪不可自抑喘息着,震惊看着面前人:“帝君?”

“你今夜饮酒太甚,心境不稳,招惹邪祟入体。”

青年语如浮冰,沁人心脾,江照雪慢慢冷静下来,听青年道:“我特意过来看看。”

“帝君说笑了。”

江照雪听到这话,却是不信,她紧盯着对方眼睛,冷声反讥:“帝君在此坐镇,天下什么邪祟敢冒犯此处?”

“你想听实话?”青年一听就知她是在不信自己说辞。

江照雪被他言语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她的反应有些过激,若是当真交手,她讨不了什么好处。

青年见她清醒几分,却没罢休,只静静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若是想听,那实话就是,我方才察觉江仙主联系了外人。我想,江仙主应当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所以特意前查看一下仙主到底是同谁联系。可惜仙主将灵息抹得干净,我无从得知对方身份。唯一能知道的……”

说着,青年倾身贴近,他气息扑面而来刹那,江照雪身体骤僵。

方才梦里那激烈的余韵似是瞬间又被燃起,她紧张坐在原地,就觉青年在她耳边嗅了嗅,不带半分狎昵,平静阐述:“女修灵息应当阴盛阳衰,可现下却多是近乎阴阳平衡……”说着,他转眸看她,意有所指,“是个男人?”

这话太过暧昧,江照雪瞳孔急缩。

她知道这是警告,对方已经察觉了她和他人联系的警告。

用这样轻挑的语气来警告她,江照雪心中盛怒,然而面上却是神情不改,冷淡道:“帝君玩笑了。”

江照雪暗中捏起锦被,转头迎向对方,不卑不亢警告:“我与谁联系,还轮不到帝君来查看。”

青年听着,神色不动,只凝视着她的眼睛,仿若一条盯着猎物的蛇,冷静、专注、将她整个人吞噬在他的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她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狂乱的梦境,不由得心中暗暗埋怨现下的距离。

他们贴得太近了,气息交缠,目光融汇,任何人倾身半寸,似乎就能吻上。

哪怕对方眼神冷淡得像寒江潭井,江照雪身体还是忍不住热了起来。

她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也不想在此时落了下乘,只能一退不退立在原地,任由对方端详。

只是涎液在口中汇聚,越来越多,到最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喉头一动,将那些积累过多的液体吞咽下去。

看见这个动作,青年仿佛是目的达到,轻笑起来。

“天色已晚。”

他突然开口,从容起身,床纱如水在他身上落在他肩头,他轻轻颔首,仿佛完全没听到江照雪刚才警告的言语,礼貌道:“本座不打扰仙主休息,先行告辞。”

说着,青年卷帘出了床帐,江照雪反应过来,冷下神色:“帝君。”

青年顿住步子,江照雪挪眸看去,隔着纱帘,看着那一方美人山影,冷声询问:“帝君现在的意思,是打算将我软禁在此吗?”

“仙主怎会如此作想?”对方没有回头,语气客气,言语却格外霸道,“只是客随主便,我不愿仙主多见外人,想让仙主在此多留几日罢了。”

“那帝君打算留我几日?”

江照雪确定了对方的意思,冰冷出声。

青年却似乎是认真想了想,语气淡了下来:“很快。”

这就是没有期限了。

江照雪听得明白,立刻又道:“那我的人呢?”

“安置在客院,过得很好。”青年耐心回答,又提醒道,“你应当能感知到。”

叶天骄他们四人都在她这里留了一缕魂魄,她的确能感知到他们应当安全无虞。

江照雪问完问题,青年客气询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江照雪被他这不温不火的语气问恼,明明是上门挑衅的人,还要装出一副温良恭谦的模样,她不愿理她,对方却是回过头来,隔着纱帘看着床上江照雪的剪影,想了想,轻声道:“若仙主没有问题,那就由本座问一个问题吧。”

江照雪警惕抬眼,就听对方用极轻的声音询问:“仙主方才做梦,梦到的是裴子辰吗?”

方才的梦境突然又撞入脑海,江照雪肌肉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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