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 第51章

作者:墨书白 标签: 古装迷情

听到这话,裴子辰面色一僵,江照雪赶紧道:“咱们刚在她面前一起钻了床帐,晚上分开睡看着有些奇怪。”

“弟子明白。”

裴子辰听江照雪解释,转过弯来,倒也冷静下来,认真道:“弟子打坐就好。”

“你想得开就行,”江照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颇为认真,“出门在外,不拘小节,以后多的是这种情况,你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裴子辰听着这话,抬起眼眸,江照雪见他神色中尽是打量,疑惑道:“怎么了?”

“师娘,”裴子辰盯着她,敏锐道,“您不想离开这个时空,是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让江照雪一时紧张起来。

她尴尬笑起来:“你这话说得,我灵力都没有,我怎么会不想走呢?”

裴子辰不出声,他只静默看着她。

江照雪被他看得害怕,突然有些怀念叶天骄,但凡裴子辰有叶天骄一半愚蠢,她此刻都能放松许多。

可偏生裴子辰这孩子,人品端正,却聪明得让人害怕。

她只能继续找补:“我……我还想早点回去见家人呢。我肯定比你想走啊!”

听到这话,裴子辰一愣。

随后他便反应过来,过去江照雪几日不见沈玉清,就要闹到落霞山来。

凡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没有挂念的人,可江照雪却还有挂念的丈夫。

他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一时慌乱起来,忙道:“是弟子误会了。”

“没事没事。”江照雪见逃过一劫,摆手道,“你别多想,要是能走,我一定会走的,你放心。”

“是。”

裴子辰垂下眼眸。

江照雪见他不说话,一时有些尴尬,干脆扯了被子躺下,招呼着裴子辰道:“我先睡了,你要想睡也可以睡,你还是个孩子,师娘不介意。”

裴子辰抬眼看她,江照雪生出玩笑心思,认真道:“就算你长得好看,师娘也绝不会起任何歹念。”

听到这话,裴子辰拉起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江照雪见他笑起来,终于放心几分,高兴闭上眼:“我睡啦。哦,”江照雪睁眼,认真道,“你今夜记得把玉灵芝吃了!你放心,我睡得很死,什么都不会听到,等你吃完灵根长好,准备重塑筋脉的时候,再摘下符箓,叫醒我。”

说着,江照雪拿出叶天骄写的安睡符,“啪嗒”一下贴在自己脑袋上,然后瞬间闭上了眼睛。

裴子辰静默坐在原地,看着叶天骄的符箓贴在江照雪脑袋上,抬眸环顾,看见周边都是叶天骄写的符箓,他突然生出几分烦躁。

想要将这些符箓全部撕扯开,让它们不要出现在江照雪身侧。

然而又觉自己这样的念头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甚至可以说是荒唐。

像是年幼和哥哥争抢母亲一般幼稚。

他缓了缓,深吸了口气,将玉灵芝放入嘴里。

熟悉的疼痛感在筋脉中翻涌出来,这次他早有经验,忍着痛楚循环着滋养着的灵根。

在疼痛之间,他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看向床头熟睡着的江照雪。

她已经侧过身子,手搭在身侧,她睡觉的模样很不安稳,像一只老虎一般憨态可掬。

裴子辰静默看着她的睡颜,突然好似没有那么疼了。

他就静静看着她,等灵根彻底形成,他浑身是汗,缓了许久后,撑着自己起身,去净室中将自己冲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因害怕庄燕在外面,只能作戏做圈套,穿着里衣上了床。

而后摘下江照雪的安睡符,轻声道:“师娘。”

江照雪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跪坐在身侧的少年。

他穿着雪白里衣,露出胸口锁骨,头发在身后散开,随着他的动作落下,轻轻扫在她面颊之上。

他似乎是在竭力支撑自己,连这点冒犯都没意识到,只让竹叶松柏的清香顺着头发扫到她鼻尖,一双有些疲惫漂亮的眼看着她。

江照雪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梦里才这样漂亮的仙人。

她直愣愣看着,直到裴子辰恭敬再唤:“师娘,我的灵根修复好了。”

听到这话,江照雪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扶额。

好家伙,什么漂亮仙人,原来是之前送她归西那家伙。

江照雪缓了缓,这才撑着自己起身,一起来,外衫便顺着肩头滑落而下,裴子辰垂下眼眸,不敢多看,就见江照雪将他一扫,看出他已经累极,干脆躺下,招呼他道:“躺下吧,坐着好累啊。”

裴子辰一愣,随后赶忙道:“师娘,我可以坐……”

“躺下。”

江照雪将他往下一拉,差一点把人拉到自己身上,裴子辰惊得竭力后退,饶是筋疲力尽,他始终还是个剑修,这么一拉,反倒把江照雪往他身上扯了过去。

江照雪撞在他身上,裴子辰瞬间僵住。

两人愣了片刻,江照雪垂眸看了看他的胸口。

裴子辰虽然穿衣时是少年身材,看上去并不显肌肉,可这么一撞……

“弟子冒犯!”

裴子辰慌忙后退。

江照雪想着刚才碰到的肌肉,轻咳了一声,也没看他,只一下清醒不少,打岔道:“把手给我吧。”

裴子辰不敢多言,他紧张将手递过去。江照雪在被子下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道:“你把灵力传给我。”

裴子辰依照她的话,将灵力送过去,江照雪闭着眼睛,感受他的灵力进来后,便成为了她的灵力,她调用这些灵力,重新进入裴子辰的身体,开始为他重塑筋脉。

其实裴子辰的筋脉已经足够完美,只是那毕竟是续生蛛挖出来的,并不牢固,江照雪所做,就是用灵力带着玉灵芝的药效推开在他的筋脉之中,一圈一圈温养。

既然已经传送灵力,江照雪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感化裴子辰的机会,顺带着就把自己的情绪送过去,打着哈欠道:“小裴啊,多感受感受世间的快乐,等你快乐多一点,你就觉得世界好一点。”

熟悉的异样感过来,裴子辰抿紧唇,他往后不着痕迹退了退,哑着声道:“师娘……不用感受了,我知道您的意思。”

“你就是太客气。”

江照雪知道他的性情,也不同他商量,只一个劲儿和他分享着此刻的感受,慢慢道:“别多想其他,你专注当下,此刻开心吗?”

裴子辰说不出话。

今夜比上次更难熬了一些,裴子辰竭力后退,抵在墙上,江照雪的温度和香气仿佛都贴在他身上,灼热得可怕。

他听她询问,悄然睁开眼睛。

江照雪见他不答,提醒他:“说话啊,别说谎,说实话给我听。”

裴子辰听着,汗水从额头滑落下来,模糊他的眼睛,他看着面前人睡颜,感觉意识都有些不清醒,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沙哑道:“开心。”

“那不就完了?”

江照雪笑起来,极致的疼痛和愉悦都从她身体的灵力传来,横冲直撞在他生命。

他静静享受着这种折磨,感受这个人带来的所有残忍。

等到将近天明,江照雪替他将筋脉整理完毕,终于休息,放开他的手闭眼睡去,含糊道:“我睡了,别叫我。”

裴子辰说不出话,他疼得整个人都佝偻起来。

在她放开他瞬间,几乎是逃一般从床上一把抓上衣服,跌跌撞撞离去。

等他冲进净室,沉入冷水,所有一切都没有消散,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惶恐又痛苦坐在冷水之中,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照雪侧身躺在自己旁侧的模样。

他清楚知道,如果他再晚一刻离开,他就会忍不住碰到她。

碰到她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闪过刹那,裴子辰突然意识到,自己抓出来的衣服里,夹杂了江照雪的手绢。

它就安安静静搭在浴桶一旁,上面绘制着江照雪最喜欢的老虎扑蝶图。

他静默看着那方手绢,他知道不该。

他这是什么?这是欲念。

与情爱无关,就是单纯的、恶心的、男人对女人的欲念,他怎么敢用来沾染江照雪?

可那是江照雪啊……

只是想到这个名字,他便忍不住激动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方手绢,看着那只可爱的小虎,过了许久,鬼使神差,终于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拿过了它。

隔着屏风,浴室的水声变得有些激烈,带着少年克制不住的轻喘。

他在那个天光微蓝的清晨,第一次在一方手绢的帮助下完整明白这件事来去。

当愉悦过后,他看着清晨鸟雀落在窗台,他手握着被水浸透的白绢,突然想,他该死的。

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不会为人所知。

这些阴暗、龌龊、恶心的东西,都不会为人所知了。

他怎么能产生这样的念头呢?

虽然是因为神交影响,是受外力所迫。

可他怎么能对江照雪……有这样的反应呢?

要是江照雪知道,该多恶心他,多厌恶他?

应该会想,自己怎么会救下这么丑恶的东西。

不过也可能不会如此作想。

裴子辰闭上眼睛,内心突然平静又空旷下来。

毕竟,她救他,也不过只是因为他是沈玉清的弟子罢了。

一个像极了沈玉清的弟子罢了。

*** ***

江照雪为他梳理经脉很累,于是这一觉睡得格外昏沉。

等醒过来时,大约已近午时,裴子辰早已不在床帐,江照雪听见外面有叮叮当当的碗筷声,卷起床帘,便看见裴子辰端了饭菜进来。

合衣睡了一夜,江照雪衣服也睡得乱七八糟,裴子辰扫她一眼便立刻压下目光,放着碗筷道:“师娘醒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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