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听蝉
苍官始终低着头,始终不敢抬眼去看书案后方谢执砚的表情。
他甚至无法想象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手段雷霆的主子,知道夫人在琳琅阁秘密养了十二名年轻貌美的小郎君,该表现出怎么样的情绪。
苍官双手举过头顶:“属下这册子里记录的,是夫人这几年所有做过的事,请主子过目。”
册子上墨迹犹新,是苍官足足耗时三个月的调查结果,事无巨细记录了“琳琅阁”开业以来的一切能查得到的交易。
从铺子的筹备到开业,还有和琳琅阁做过生意的长安贵女夫人们,至于最后几页,则重点罗列出阁中最特殊的那一批人。
十二位年岁不等,容貌各具特色,还都各有才华的俊美郎君,包括每个人的简单画像,年纪以及身世。
“端阳长公主府邸,面首有几人?”谢执砚闭了闭眼问。
苍官抖了抖,背脊发凉:“回主子,端阳长公主府邸真正伺候的面首,目前只有九人。”
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谢执砚目光暗沉,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册子里详细书写的内容,不知过了多久,他极轻地笑了声。
苍官不寒而栗,小心翼翼请示:“可否需要属下,暗中把这些人处理干净?”
“不用。”
谢执砚指腹在那份名册上轻轻一点,目光晦涩。
其实这三个月以来,他给过她很多机会。
但是很可惜啊,他这位看似贤淑端庄的妻子,好像并不信任他。比起其他的,谢执砚发现,他最不能接受的竟然是妻子的不信任。
*
这一年的冬,来得格外早。
贞德十年,霜雪覆长安,阳光透过琉璃窗,在桌案洒下斑驳的光晕。
琳琅阁三楼,阁内珠帘半卷,满室生辉。
十二位少年郎君锦衣半褪跪坐成排,半裸上身皆挂着各式华美璎珞。
盛菩珠白皙手指捏着一支朱笔,正凝神于一副新首饰的样式,璎珞款式多,但她都觉得不满意。
“娘子觉得少了什么?”
“我想想。”
盛菩珠朝后退一步,从每个人身上细细打量。
“我觉得不够长……”
“此处。”
盛菩珠先是用朱笔在雪白的宣纸上拖出长长的红痕,似觉得不够,她也未多想,脑子里只有这款璎珞要如何改动,干脆抬手,朱红的笔尖虚虚点在其中一位郎君小腹的位置点了点,笑吟吟道:“金链再长一寸,正好。”
朱笔刺红,点在那紧绷的小腹位置,只会叫人想入非非。
沉寂在自己完美艺术和超绝审美下的盛菩珠,并没有害羞这种的困扰。
直到——
“砰!”
螺钿屏风倒地,谢执砚踩着满地碎屑,玄衣染霜立于门前。
他不知来了多久,听了多少。
“夫人。”
谢执砚缓缓抬眸,清隽如玉的脸上竟还噙着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具诡异的平静。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真是好雅兴。”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盛菩珠根本无法做到冷静思考。
她试图找补,最好能想出完美的借口,奈何指尖冰凉发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朱笔,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思绪里只剩一片嗡嗡的空白。
“谢执砚,你听我解释。”
盛菩珠明明想要解释,却不自觉后退一步。
谢执砚像是被她出于本能的动作惹怒了:“躲什么。”
“是心虚,还是……知道怕了?”
“我没有。”
盛菩珠否认,一步步后退。
然而谢执砚根本不给她半点逃跑机会,冷着脸,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体俯下的瞬间,几乎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俊美冷硬的面容近在咫尺,眉目深邃迫人。
“既然没有,那夫人躲什么?”
“我……”盛菩珠语塞。
“你们……滚出去。”
谢执砚视线重重削向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少年郎君,声音冰冷。
其实他擅长忍
耐,很少有这样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此刻没人敢反驳,直到整个琳琅阁三楼,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说吧,夫人准备怎么解释。”
盛菩珠唇色也是白的,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谢执砚恐怕都不会再相信她。
与其这样,还不如体面些。
“我没什么好说的。”盛菩珠抬起头,嗓子发涩,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郎君若觉得我不好,那便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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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谢执砚没有表情的脸,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自嘲般低低笑起来。
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和离?”谢执砚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紧绷了一瞬,他像是彻底被激怒。
“盛珍珠,你给我听好了!”
“我谢氏没有和离这条规矩。”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来自身体的强大压迫抵着她,甚至恶意往常顶了顶,一点也不君子的举动。
“谢氏——只有丧偶。”谢执砚一字一顿,声音冰冷,砸在她心头。
盛菩珠脊背抵在冰冷的墙上,震惊于谢执砚过分孟浪的举动,进退无路的同时,她惊得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你……难道想打死我?”
谢执砚胸膛剧烈起伏,也不知是被哪句话给气的。
他猛地欺身而上,牢牢禁锢着将她彻底困于方寸之间。
低头,狠狠吻下去。
不只是吻,更像是一种惩罚性的啃咬和掠夺。
这一刻,他没有心软,反而因她剧烈的挣扎,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啃咬,而得到一丝如同病态般的满足。
不仅仅是身体的占有,他早已贪婪成瘾,想要得到她的全部。
谢执砚这样想着,吻得愈发凶狠,唇齿相碰,直到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吮破了她的唇,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舌尖被她咬破一块皮肉,刺痛让他稍稍回过神。
两人同样呼吸急促,咽不下去的津液,把红唇浸得湿润。
谢执砚稍稍退开些许,但他仍紧咬着盛菩珠的下唇,齿间微微用力。
“打死你?”
谢执砚盯着盛菩珠惊惶未定的杏眸,几乎是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盛珍珠,你想得美。”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死死你都别想摆脱我。”
“下回但凡再说一个‘死’字,我可以让你在床上,死无数回。”
“你这个混蛋……呜呜。”盛菩珠气得牙齿打颤,偏过头。
“混蛋就混蛋吧,你觉得我是什么都行。”
谢执砚冷哼一声,抬手捏住盛菩珠的下巴,笑得格外,索性连装都不装了:“我对你,又不是第一次做混蛋的事。”
“唔。”
反驳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唇被他啃咬,被他玩弄,堵得严严实实,除了虚弱的娇哼声,她根本别想说出任何一个字。
可偏偏就是这单纯凶悍的吻,如钝刀割肉,渐渐抽空了盛菩珠所有的力气和反抗。
实在太凶,太狠,带着摧毁一切的意志。
身体像是早已经习惯,被他轻而易举撩拨,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酥麻。
盛菩珠红着眼睛,倔强又可怜的模样,她像是被他逼到了悬崖边,明明气得发抖,可身体却在他的掠夺下愈发不受控制变得柔软软,如同一滩春水,只能紧紧攀附。
盛菩珠感觉自己要疯了,谢执砚实在太了解她的身体,深知如何让她在瞬间溃不成军。
渐渐喘不上气,眼神也变得迷离。
谢执砚看着怀中被吻得失神的妻子,他眼底翻涌的怒意稍稍平息。
面无表情解开身上的大氅,将盛菩珠严严实实地包裹,打横抱起。
“去哪里?”盛菩珠虽然挣扎不了,但依旧防备看着他。
“你说呢?”谢执砚反问。
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在靖国公府门前停下。
谢执砚抱着盛菩珠往韫玉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