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14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朝服繁琐,她不会穿啊。

盛菩珠有些心虚地从床上起来,谢执砚已经从衣橱里拿好衣服。

等人站到灯下,她才注意到他单手在解身上的衣扣,而左手虎口位置有个鲜红刺目的牙印,还流着血!

方才她咬的?

……咬得太重了吧。

盛菩珠心头莫名发紧,脑袋一片空白,只能低下头默默走到他身前

拿起一旁叠好的单衣,用很轻的声音说:“郎君,还是妾身来吧。”

谢执砚看着地上翩然走进的人影,淡淡道:“无妨,你协助我便可。”

盛菩珠有些不安点头,小声说:“对不起,妾身方才被吓到,所以才咬疼你的。”

谢执砚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她递上的衣裳:“不过小伤,是我之错未点灯吓着你。”

“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盛菩珠更加内疚得连头都不敢抬,她乖乖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帮他理正的衣领,绯红的官袍衬得她一双手又嫩又白,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手上要是被伤那么一个大口子,得偷偷哭上多久。

越想就越心神不安,扣蹀躞带时他单手不太行,只能她虚虚环住他的腰,又不敢贴太近,两条玉臂微悬,直到金扣子“咔嗒”一声扣紧,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垂着脑袋后退一步。

“郎君看看可还行?”

谢执砚站在她平日梳妆镜前,淡淡瞥了一眼,她刚才很细心,并无不妥之处。

盛菩珠像是想到什么,转身走到里间,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梨花木的小医箱:“郎君还是给虎口的伤,包扎一下吧。”

“好。”谢执砚看着她。

盛菩珠见他同意,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也没多想就赶紧打开小医箱。

里放着各类瓶瓶罐罐,平时都是杜嬷嬷带人在整理,盛菩珠并不知道放了什么。

“夫人身上的伤。”

他嗓音停了停:“好了?”

盛菩珠倏地抬头,正对上谢执砚幽深的眼睛。

然后她视线往下,终于看清楚箱子最显眼的那个天青色的小瓷罐,还不止一罐,至少六七罐,也不知道杜嬷嬷在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好了……”盛菩珠张了张嘴,心口怦怦跳,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谢执砚缄默看向她,深浓的眸色,很久才问:“是实话?”

“略有不适。”盛菩珠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没了撒谎的勇气。

“我手上的伤先不急。”谢执砚站起来,面不改色走到浴室,不多时里间响起洗手的水声,从声音就能听出来,他一定认真洗了很多遍。

盛菩珠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就算他从来都是规矩克制的,但是……

但是怎么能每次都让他帮忙,还是那样的地方。

“郎君,不……不必麻烦,我自己可以的。”盛菩珠朝浴室方向喊。

谢执砚走出来,袖管卷起来,如霜一样的手腕上凝着水珠。

他依旧是冷静的语气:“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我既伤了你,那么给你上药同样天经地义。”

“那你手上的伤?”盛菩珠还想挣扎一番。

谢执砚已经走到她身前,眉眼锋利,不容置喙:“我伤的是左手,并不妨碍我的右手。”

……

等盛菩珠再次睁眼,屋外已暖阳高照。

她眼皮仍沉沉的,身体软得像在水中泡久的绸缎,腿间还残留着一阵湿意,她懒懒翻了个身,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娘子醒了?”杜嬷嬷笑着进来。

盛菩珠撒娇道:“嬷嬷我好累哦。”

杜嬷嬷给了她一个颇为暧昧的眼神,笑吟吟道:“老夫人知道娘子昨儿夜里定然也辛苦,已经早早让蒋嬷嬷熬了大补的汤,这会子热一热就能吃了。”

盛菩珠知道昨夜那动静,定是身边伺候的人都误会了,她懊恼揉了一下眼睛:“我没事,我不用喝补汤。”

杜嬷嬷却笑着道:“郎君今儿出门前,知道老夫人起得早,专门去老夫人院里请安。”

“老夫人特意叮嘱过郎君,娘子的补汤还是郎君亲自提回来的。”

“郎君离开前留下话,今夜会回韫玉堂安置。”

这一刻。

盛菩珠觉得天都要塌了!

怎么办。

她好怕谢执砚误会哦,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一传三都能变味。

毕竟敦伦一事他们并不算频繁,万一又是补汤又是叮嘱的,他再错误理解一番,会不会觉得是她在欲求不满,嫌次数少啊!

这事,简直过于离谱。

要是误会大了,她一定被撞死在床上的,必须解释清楚。

盛菩珠火急火燎翻身而起:“嬷嬷,你给快帮我换衣裳,我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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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菩珠怎么来啦?”

颐寿堂花厅,盛菩珠才进去,老夫人就温柔拉过她的手,亲昵拍了拍:“好孩子,天冷你不必特地过来请安。”

“要喝什么,让蒋嬷嬷给你换。”

“祖母这里的茶就挺好。”

“您让人给我送了汤,合该过来给您请安的。”盛菩珠垂眸浅笑在老夫人身旁坐下,伸手端起紫檀小几上一盏新沏的渠江薄片,慢慢饮了一口。

茶烟轻袅,汤色乌泽油润,纤细的指尖捧着青瓷盏,衬得她一双手雪白细腻,无论做什么,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老夫人眼尾笑纹更深了,拉着她悄悄压低了声音,慈爱道:“好孩子,今晨执砚来请安时我说过他了,你们敦伦一事上,他需得顾及你的感受。”

盛菩珠眼睫颤了颤:“祖母只是这样说?”

她明显有些不信。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润润喉,见嬷嬷带着婢女已经退远,她这才叹了口气道:“哪能呢!”

“执砚那性子,就和他祖父一模一样,要不是老家伙走得早,还不知道有多得意呢,家里终于出了一个像他的孙辈。”

“可惜你祖父……”

她摇了摇头:“不说他,就说执砚吧。”

“从出生起,这孩子半数时间都跟着长公主娘娘住在天长观,十岁之后又被他舅舅接到宫中和太子做伴,他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那些年,我有时想见他一面都难。”

“好在太后她老人家心善,但逢年节都会宣旨让执砚回靖国公府小住数日。”

盛菩珠安静听着。

“所以执砚这性子……”老夫人摇了摇头,“有些话如果不说直白些,他只会拿出谢氏规矩那一套,固执得就像山涧清泉里未曾雕刻的璞玉,虽有琼琚之色,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祖母您说了什么?”盛菩珠歪着脑袋,雪颈修长端雅,眼里的好奇都快藏不住了。

老夫人慢慢搁下茶盏,很有深意说:“哦,也不是什么出格的话。”

“我就是同执砚说得考虑考虑你的身体承受情况,并不是他觉得可以就可以的。”

“至于次数上嘛,我也特地敲打过了,要审时度势。”

“这这这……”盛菩珠真的快哭出来了,张了张嘴,满口茶香,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老夫人眯着眼睛笑,非常自信说:“好孩子,祖母疼惜你吧。”

“执砚走前我还特地让蒋嬷嬷端了补汤逼他喝下,就怕他年轻气盛不知节制累着你。”

“好在这孩子,虽然待人是冷淡了些,只要讲规矩有道理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

“那郎君他怎么说?”盛菩珠颤着声音问。

老夫人淡定道:“执砚说他会好好反省。”

“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盛菩珠对‘放一百个心’这五个字,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她还记得几天前,端阳长公主也是这样理直气壮和她保证,结果不出两个时辰,谢执砚就杀到了端阳长公主府逮她。

今夜,她不会又被反杀吧。

盛菩珠一个心高高悬了起来,指尖搅着帕子上的山茶绣纹,欲言又止。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花厅外传来一阵笑声:“母亲,儿媳带明宗媳妇来给母亲请安了。”

秦氏人还没到,声音已经笑吟吟传进来。

盛菩珠抬眼望过去,就见秦氏难得亲昵牵着儿媳薛清慧的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什么宝贝疙瘩。

“哟,菩珠也在呀。”秦氏让薛清慧坐下,又吩咐婢女拿了靠枕,这才春风得意抬眼看过去。

“大伯娘。”盛菩珠起身行礼。

薛清慧也赶紧站起来,用很低的声音朝盛菩珠喊:“大嫂嫂。”

“你这孩子,赶紧坐下,你嫂嫂向来宽

以待人,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必那样麻烦。”秦氏赶忙道。

盛菩珠目光柔和从薛清慧圆挺的肚子上扫过,笑意温和:“弟妹不必多礼。”

薛清慧却紧张揪紧了手帕,见秦氏看她,赶忙扶着婢女的手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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