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146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寿康长公主点头:“那我吩咐人,

给安王府备礼,清姝再怎么说也是从靖国公府嫁出去的女郎,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盛菩珠同样不觉得惊讶,以安王府目前的势头,无论谢清姝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只会是儿子。

她平静抿了口茶水,想到太子妃同样临盆在即,她倒是没有刻意祈求,只希望太子妃能同样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寿康长公主叹了口气,唇角嘲讽勾了勾:“安王盼这个嫡孙,可是盼了许久,如今也算如愿以偿。”

谢执砚没什么表情的眉心微微一蹙:“恐怕从明日开口,朝臣会再次劝圣人从宗族过继,安王算盘打得好,不费一兵一卒,看似已成定局。”

寿康长公主冷笑:“你同本宫打什么哑谜,萧鹤音不是暗中被你喊回来了?”

“你和你父亲想做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只是皇后娘娘对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抱有那么一点希望,你暂且别做得太过,安王这人奸猾得很,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谢执砚轻轻捏了一下盛菩珠的手心,明目张胆:“怕吗?”

盛菩珠:“?”

“怕什么?”

谢执砚笑了:“安王狗急跳墙。”

盛菩珠没注意到寿康长公主嗔了谢执砚一眼,反而是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怕,狗有什么好怕的。”

第112章

安王并未狗急跳墙,反而异常沉得住气。

直到十月初,霜降那日,太子妃在东宫顺利诞下一名女婴,由皇后赐名“青女”。

青女,霜雪之神,纯净凛冽,自然也承载了皇后莫大的希望与祝福。

太子妃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号啕大哭。

比起东宫的喜庆,紫宸殿烛火一夜未熄,更是在听闻太子妃产女之后,圣人连夜宣了御医。具体情形如何,外人不得而知,只隐约透出风声,圣人似有急怒攻心之兆。

三日后,早朝。

高坐于龙椅上的天子,竟一反常态,没有丢了言官劝谏过继的折子,欲夺情召回在博陵祖籍为母丁忧守孝的尚书令谢举元,命其即刻动身回长安。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丁忧乃人伦大礼,若非涉及社稷存亡,绝不会轻易夺情。

如今边关大战刚歇,朝局虽因立储悬而未决,但圣人身体康健,各王年老,子嗣不丰,就算因为太子薨世,略显人心浮躁,但远没有需中断重臣孝期的程度。

但短暂的哗然过后,殿内竟迅速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朝中无人出声反驳。

只因所有人心知肚明,谢举元归长安,相当于圣人对过继一事保持认同的态度。

眼下长安谁不知谢举元此人颇有远见,其次女嫁的正是安王世子萧叙安。

前不久,这位世子妃还顺利替安王府诞下了健康的长孙,若圣人属意过继安王世子为嗣,那么这位谢家次女的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从世子妃一跃成为未来的太子妃。

谢举元届时作为未来皇孙的外祖父,眼下谁也不愿轻易得罪。

更何况圣人召他回朝,不就是摆明了要扶持安王一脉,为往后过继铺路。

五日后。

安王府世孙的满月宴,府前车水马龙,喧闹远胜寻常宴饮。

靖国公府虽然分家,但谢举元和谢怀谦乃嫡亲的兄弟,安王府满月宴,寿康长公主携盛菩珠一同赴宴。

门前,安王妃亲自相迎。

“给您请安。”盛菩珠朝安王妃见礼。

安王妃侧身避开,复而屈膝朝寿康长公主行礼。

她今日打扮与平时无异,脸上笑容温婉如春风般和煦,言谈举止更是进退有度,亲切地引着她们入内。

安王府内院,谢清姝躺在榻上,面容透着初为人母的喜悦,从她成婚,两房矛盾激化,二人关系早就回不到当初。

“嫂嫂。”谢清姝朝盛菩珠点点头,抱着怀里的孩子,想给她看,结果被秦氏暗中拉了一下,她动作犹豫一下,终究是侧过身把孩子递给乳母。

“冕儿饿了,我让乳母先抱走。”

盛菩珠温和一笑,把给孩子准备的长命金锁递给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照寻常准备。”

谢清姝抿紧唇,点了点头:“谢谢嫂子费心。”

她较之孕前丰腴不少,脸颊红润气色极佳,被一众女眷簇拥着,显而易见,无论外界如何暗流涌动,她在安王府内确实被照顾得极好,就算安王世子并不宠爱她,但安王妃是位极其宽厚的长辈,谢清姝在并未受到委屈。

两人不冷不热说了几句话,秦氏从头到尾端着,目光更是隐晦从盛菩珠小腹上看过去。

可惜,扁平纤细的小腹,不可能容得下一个孩子,而且太子葬礼那一个月劳累,她身体比起以往,虚弱不少。

满月宴的气氛热闹,入耳恭维道贺之声,被称为“冕儿”的世孙被安王妃亲自抱出来见客,白白胖胖,哭声更是洪亮,果然如传言那般是个十分健康的孩子。

宴席过半,宫里赐礼,皇后让人送了一对玉如意,太后娘娘则是一整套金锁金镯子,圣人没有让人送贵重之物,亲手所书“健康长岁”。

“长岁”二字极其刺目,也不知是寓意,还是暗指,在场谁人不知太子当年出生,便赐名“长岁”。

盛菩珠跟着寿康长公主在花厅里饮茶,外头热闹,似乎与她们并不相干。

萧叙安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他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穿过人群,慢悠悠走到盛菩珠身前。

“盛大娘子,真是稀客。”萧叙安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一番。

忽而嗤笑道:“没想到,你真会来?”

他言语间挑衅意味十足,毕竟盛家与谢氏二房,与已故太子关系匪浅。

“世子说笑,若非贵府亲自下了请帖,我又岂会不请自来。”盛菩珠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只平静地迎上萧叙安的视线。

萧叙安闻言,冷笑一声,凑近了许,压低声音,语气愈发恶劣道:“想必盛大娘子心里很不甘心吧?”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不紧不慢扫过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一字一句道:“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病弱太子,就这么没了。”

“虽说……他本来也活不长久。”

“世子慎言。”盛菩珠眼中不快一闪而过。

萧叙安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

一旁,寿康长公主脸色,在瞬间沉下来,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比寿康长公主反应更快的,竟是安王妃。

只见她面色骤变,猛地上前一步,扬手便狠狠扇了萧叙安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虽不算重,却足以让所有宾客在顷刻间愣住。

萧叙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母亲!您为何打我,难道儿子说得不对吗?”

安王妃心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指着儿子的手都在颤抖,声音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混账。”

“灌了几口黄汤就满口胡言乱语,还不快给我滚下去醒醒酒。”

“我没有……”萧叙安还想说什么,被安王妃无情打断。

一向温和看似从来不会生气的安王妃,难得在宾客面前失态,甚至不惜当众掌掴亲子,以制止其口无遮拦。

盛菩珠意外挑眉,按理说,安王妃本应正逢春风得意,纵容儿子狂妄也无伤大雅,毕竟圣人从宗族过继,除了萧叙安外,并无合适人选,但她为何如此反常?

“叙安,你先下去。”

“要听话。”

安王妃笑得勉强,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长子脸上逐渐浮现的红痕,才疲惫地挥了挥手。

萧叙安捂着脸,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最终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小儿无状,酒后失言,让长公主见笑了。”安王妃强撑着笑容道。

寿康长公主抬起眼,唇角噙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笑,并未接话,只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盛菩珠垂

着眼眸,神色平静,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与自己并无半点关系。

暮沉,府中热闹散去,安王妃心神不宁来到前院。

书房里,萧叙安阴沉着脸坐在窗边,面颊上那清晰的五指红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安王妃像是被那红痕刺伤了眼,心口一阵抽痛,柔声问:“还疼吗?”

她伸手想去摸,却被萧叙安偏头避开。

他嘲讽道:“母亲怎么会觉得疼,这些年,母亲打我还算少吗?”

萧叙安,眼神里的怨恨犹如实质。

安王妃愣了愣,有失望之色,也有无奈:“你为何偏偏要去争?”

“安安分分做个闲散富贵闲王,不好吗?”

“萧氏的天下,与你有何种关系。”

“你真当太子死了,圣人有那样宽容大度,择你为太子,简直不要异想天开。”

“你父亲魔怔,你怎么能信他的胡言乱语。”

萧叙安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该属于我?”

“那请母亲告诉我,什么才是该属于我的?”

他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太子天潢贵胄,受尽瞩目!谢家三郎,端方持重,是人人称颂的谦谦君子!”

“而您呢?”

“您只希望您的儿子做一个声色犬马,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纨绔子弟!”

萧叙安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不甘:“同为萧氏血脉,为何萧长岁那个病秧子生来就能拥有一切,受人敬仰,而我却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您一开始就打算养废我。”

“为什么,我难道不是您十月怀胎,拼命生下来的孩子吗,就因为儿子身上留着父王的血,所以您对我从来都是厌恶至极?”

安王妃被萧叙安的神色,吓得后退一步,张了张口,发不出半点声音,通红的眼睛,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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