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30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你家中长辈点头应下的。”

“你是晚辈,轮不到你插嘴。”

盛老夫人抿了口茶:“刘夫人莫不是得了癔症,之前夫人闹着要退婚,现在我们盛家主动退婚,你们又不愿意了。”

刘氏彻底坐不住,目光四下扫了一圈:“那你们倒是说明白,把刘娇娥藏在哪里?”

盛菩珠微抬下巴,冷冷笑了声,慢悠悠道:“哦,既然夫人问了刘娇娥,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她与细作勾结,已经被送到大理寺审问。”

“侯夫人与其担心刘娇娥,不如顺便也关系一下家中世子的情况。”

“我听闻大理寺审案,向来手段严苛,也不知薛世子,能不能受得了里面的刑罚。”

刘氏哗啦一声站起来,目眦欲裂。

“不可能,你别唬我!”

“我告诉你们,这个婚事既然已经定下,就没有退的道理,但凡退婚,

我就把你盛家女郎在长宁侯府湖畔勾人的事给抖出去。”

“啪。”

盛家老夫人沉着脸,抬手一耳光,朝刘氏脸上狠狠扇过去。

“毒妇!”

“她们是晚辈不能打你。”

“但我能!”

第22章

“你竟然打我?”

刘氏捂着脸,压根不敢相信出身清河崔氏,乃五姓七望之贵胄,年轻时以温良静秀出名的盛老夫人,竟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我是长辈,打都打了,你能如何。”

“我家明淑自小如珠似宝地被她阿耶阿娘疼在手心里,平日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也是你这愚妇能够算计欺负的。”

盛老夫人微抬下巴,说话的语气也不见得有多严厉,可偏偏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倨傲。

“说起来,我也有几十年不曾动手扇人,手法上有些生疏。”

“刘氏,你多担待些。”

盛菩珠几人冷不丁听到这话,皆是一呆,然后面面相觑。

盛菩瑶年纪小,根本忍不住,就算已经努力捂住唇,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对刘氏而言,别提有多刺耳,她面目狰狞,指着盛菩瑶:“好你个小娘子……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朝盛菩瑶的脸抓去。

“拦住她!”盛菩珠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拉过盛菩瑶护在身后。

寿春居到处都是伺候的仆妇,哪里会让刘氏得逞。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婢。”

“我可是堂堂长兴侯夫人,是宫里皇后娘娘亲封的诰命。”

刘氏伸手捂住红肿不堪的侧脸,头上簪环凌乱不堪,像是疯了一般朝众人喊。

盛老夫人目光垂下,苍老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要么两家退婚,你给明淑道歉。”

“要么我就算是豁出去,也要进宫让太后娘娘评一评理。”

刘氏根本就不怕,她就是笃定女郎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若把事情闹大,哪怕明德侯府能顺利退了婚事,但盛明淑的名声也就彻底完了。

世人皆爱惜羽毛,不可能无缘无故娶一个清誉有碍的女郎。

“评理,如何评理?”

“明淑她自己都承认在长宁郡主赏花宴落水湿了衣裳,既然不是与人私会,你们倒是把那个救人的郎君找出来自证。”

“找不出人,口说无凭,那盛明淑就是与野男人私会!”

提到“私会”,刘氏当即就有了底气,她慢慢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眼里全是恶意。

“盛明淑,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

“我儿都不计较你坏了名声,愿意娶你为妻,你最好识相点早早把婚期定下,好歹还能给你一个嫡妻的身份。”

“你若不依,那也多想想家中妹妹们日后还要不要嫁人,别因为你一人清白,连累了整个明德侯府待嫁的女郎。”

盛明淑身子本就虚,被刘氏几句话刺得唇色苍白。

她搭着嬷嬷的手,慢慢走到刘氏面前。

“清誉?”漂亮的眼睛里全然是不屑。

冷冷哼了声:“我若真的在乎清誉和外头的看法,当初就不会在家中妹妹都反对的时候,偏要认死理去央求祖母和祖父替我做主,和薛瀚文定下亲事。”

“一个不够俊俏的郎君,弓马也不够娴熟,也就是书勉强读得好些。”

“我认为从小相识,他对我又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样的郎君就算外貌稍微普通些,好歹能算得上清秀,重要的还是喜好相当,婚后吟诗作对也算眷侣。”

盛明淑逼近刘氏,眼睛里满是讽刺:“显然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宁可绞断头发,去道观清修,也绝不会嫁进你们长兴侯府!”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刘氏愣住,又不可置信她如此刚烈,甚至有些怀疑盛明淑说出这样一番话,只是权宜之计。

“母亲,儿子听人说表妹不见了。”

“府中嬷嬷说你来明德侯府,可是因为……”寒冬腊月的天,薛瀚文跑得满头大汗,可见是真的很着急。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像是被掐住:“母亲你的脸怎么了?怎会这般狼狈?”

刘氏见到儿子,先是哭嚎一通:“还不是被人打的。”

“若不是你偏要娶明德侯府二娘子为妻,我哪里需要受这等委屈。”

薛瀚文眉头皱起来,很是不满盯着盛明淑:“明淑,我母亲就算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是晚辈,也不能让人打她。”

“关于你我的婚事,我不是允诺,等事情平息,我定会娶你为妻。”

“我身为侯府世子都已经不在乎你的清誉,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还不快点,给我母亲道歉。”

盛菩珠听得轻笑,故意冷哼了声:“嬷嬷也真是的,怎么什么狗都放进府中。”

“万一吓着我们这些娇滴滴的女郎,可怎么办。”

有嬷嬷忍着笑意,躬身赔罪:“是奴家老眼昏花,见着个影子误认为人,不小心放进花厅,这就替娘子赶出去。”

“松年!”薛瀚文情急之下喊出盛明淑的小名。

他见花厅里的仆妇们,也不知从哪里抽出的鸡毛掸子和棍棒:“你还不拦着她们,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君。”

盛明淑气得咬紧牙根,连心口都在疼:“闭上你的嘴,松年已经不是现在你能叫的。”

“日后你我若是在长安城不慎碰到,只当陌生人,薛瀚文你把我们两家互换的庚帖和信物还回来。”

“你我之间婚事从此作罢。”

薛瀚文沉默许久,依旧装着不解的模样:“好端端退什么婚?”

“难不成你要默认那日在湖边跟人私会?”

盛明淑听到“私会”二字脑门突突地跳。

她就不懂了!这一家子黑心肝的怎么就反复拿这破事威胁她。

简直受够了!

在气疯的同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身旁嬷嬷手里夺走鸡毛掸子。

“啪”的一下,狠狠挥在薛瀚文脸上。

当场把这位本就容貌不算出众的长兴侯世子,抽得鼻青脸肿。

“你们是当我傻,还是当我好欺负!”

“我只是身子骨比旁人弱一些,又不是脑子有病。除了‘私会’能不能换一个法子威胁,你们想毁了我,哪怕是造谣我身体羸弱子嗣困难,也总比和人私会好吧。”

别说是薛瀚文被抽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刘氏看着鼻血直流的独子,最先回过神,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

“我的儿啊。”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薛瀚文死死盯着盛明淑,脸也沉了下来:“明淑你变了。”

“我以为你心善不计较,脾性温和,是诗礼世家养出的女郎,没想到你却因为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就这般责怪于我。”

盛明淑斜了薛瀚文一眼,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恶心:“你也别装了。”

她喘了口气,讽刺一笑:“在通济坊养着刘娇娥,转头又来我这儿装深情,我倒是真瞎了眼,往日没能看出你是这等恶人。”

“娇娥是我表妹,你就是有气有怨,可也不能乱说毁了一个女郎清白的名声。”薛瀚文被几个嬷嬷围住,眼神阴郁得厉害。

他见盛明淑不说话,又叹了口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我承认,表妹作为母亲的侄女,我疼她母亲早逝,府中是对她多了几分照料,但这等小事也不能影响你我之间的情谊。”

“你若不喜欢她,我大不了让人把她送回益州老家。”

盛菩珠站在一旁都快听吐了,没想到这世间竟然会有这等不知廉耻的郎君。

她早早就劝过盛明淑让她少看诗词歌赋,多看看话本子。

但凡盛明淑听她一句,每日多看一看“公主和秀才私奔”“贵女爱上小厮”“花心郎子负心汉”这等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也就不会被薛瀚文这样寻常手段欺骗了。

“明淑……”

薛瀚文还想说什么。

花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脚步声。

“夫人。”

上一篇:苍山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