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40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清慧已经顺利生下孩子,我让蒋嬷嬷把秦氏放出来,听松堂是她大房自己的事。”

盛菩珠应了声,站起来朝老夫人行了个万福礼,也不推脱:“是,那孙媳先回去休息。”

她扶着耐冬的手,才走到垂花门前,人还未站定,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紧紧攥住。

“郎君。”盛菩珠小小地惊呼一声。

谢执砚手臂微微用力环紧她纤薄的腰,将她的身子紧紧扣进怀中,宽大大氅,兜头罩下。

男人周身都是冷意,偏偏怀里烫得吓人,清冽的柏子香混合了书卷的墨香。

“就这样,我带着你走。”

盛菩珠愣愣回不过神,他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汤婆子,塞到她手中:“抱紧了。”

谢执砚揽过她的肩膀,高大的身体几乎把她笼罩:“躲什么?我们是夫妻。”

“可是……”盛菩珠呼吸紧了紧,虽然是夫妻,但这也太亲密了,青天白日的,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府里。

可她这点疑虑,还未来得及深想,就因为失神,脚下没走稳踉跄一下。

下一刻,她就被谢执砚打横抱起来。

“太慢了。”他低沉的嗓音擦过她已经冻僵的耳尖,莫名的紧迫,烫得她心跳如擂鼓一般。

怀里的妻子,轻若无物,谢执砚眉目沉沉,大步朝韫玉堂走去。

房门“吱呀”合拢的瞬间,盛菩珠被他轻轻放到暖阁的软榻上。

“备水。”

谢执砚头也不回地朝外间吩咐,他自己屈膝蹲下,覆着薄茧的掌心,蓦地握住那雪白的脚踝,被雪水浸透的绣鞋已经被不容拒绝地褪下,露出里头穿着罗袜的玉足。

“郎君,不可。”盛菩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明明抖得厉害,却偏故作镇定望向他。

“怎么伤成这样?”谢执砚目光落在塌前那双玉色的缎面云头锦履上,鞋尖缀着珍珠山茶,被血水染成红色。

她素白的罗袜上,也带着一抹红。

盛菩珠一双手撑在身后,她双腿用力,往后缩了缩小声解释:“之前听松堂,有婢女摔了一跤,盆里的血水溅到一些在鞋面上,我来不及去换。”

谢执砚沉默没有出声,那双执剑的手此刻正捧着她的脚,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罗袜,摩挲她的脚心。

并不重的力道,一点点压下去,那股从足尖往上泛起的难耐,却叫她忍不住发抖。

“郎君,沾了血水。”

“脏。”

盛菩珠想躲,但是身上没有力气,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一夜未眠让她的眸子泛出水色,眼尾微微发红,像是被他欺负狠了的模样。

“索性还热着。”

“就先将就暖着吧。”

谢执砚忽然俯下身,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极轻巧地勾住她脚上的罗袜,手腕用力。

盛菩珠就眼睁睁看着,脚上的罗袜被他毫无阻隔褪下。

脚背冻得泛红,足尖莹润,男人的拇指抚过她凸起的踝骨,突然将那双冰凉的脚捂进了自己怀中,那种被触碰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心慌,还是别的什么。

盛菩珠眼睁睁看他做这样的事,先是一愣,瞳仁骤缩,她像是被烫到一样,不管不顾挣扎起来。

“郎君,不可如此。”

“您的身份,不符合规矩。”

“盛菩珠!”

“你这双脚,你还想要不要了。”

谢执砚很凶,目光像是山峦压得人喘不过气,声音更是沉得吓人。

“你知道如果是冻坏皮肉,伤及根骨,会有多危险?”

“在玉门关战场上,若是遇上严冬,手脚受伤后血流不通,那些失温冻坏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慢慢烂掉,到最后是连痛都感受不到的。”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训斥她。

烛火透过垂落的帐幔,在暖阁落下一片昏黄,谢执砚屈膝蹲在榻前,衣袍下摆还沾着的雪碎已经融化,浸出大片更深的颜色。

盛菩珠看见他低垂眼睫,在眼睑下方投出扇面似阴影,挺直的鼻梁,唇线紧抿,下颌绷得冷厉。

“当时情况紧急,我顾不上多想。”

“还有呢?”谢执砚漫不经心侧眸。

盛菩珠浑身紧绷,不敢看他,语调极缓地顿了一下,含着委屈道:“我不知道,冻伤不及时处理会这样严重。”

“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谢执砚眉梢一扬,唇角抿成平直的线条,他双臂略微收紧,显然非常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已经彻底蹲下来,但依旧是无法忽略的高大、挺拔,看她时,居高临下几乎将她笼罩。

盛菩珠轻轻咬住唇,已经察觉到他明显的不悦,小声说:“对不起。”

“你无须对我道歉。”

“我只希望没有下一次。”谢执砚逼近她,是不容许她有丝毫敷衍的郑重。

“嗯。”盛菩珠点头,却心虚不敢对视。

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她脚心就贴在他胸口的位置,那点震动,连着她身体也在轻颤。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偏偏那点不可描述的撩拨,如同最高明的猎手,勾得她一步一步诱她至深。

杜嬷嬷打来水,轻手轻脚放在一旁,悄无声息退出去。

当冰一样冷的双脚,浸泡进热水时,终于渐渐恢复知觉。

盛菩珠只觉得脚背又痒又麻,她受不住,往后缩,却被谢执砚一只手紧紧禁锢住。

“痛。”盛菩珠脚尖绷直,难受得快哭出来。

谢执砚却冷哼:“现在知道痛了?”

“忍忍。”

他掌心将她摁得更下,雪白的脚背薄得能看见淡青血脉,足弓弯出秀气的弧度,只是此刻泡在热水里,微微发红,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漂亮的指甲盖,如同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珍珠。

疼痛混着酥麻的痒,窜上背脊,盛菩珠仰起头,因为一直在困倦和清醒中反复挣扎,她一双眼睛盈着水色,欲说还休,潮湿香软。

足足忍了半个时辰,谢执砚才算满意,而后让人去书房取来冻伤的药膏。

“每日涂三次,不可偷懒。”

“不可敷衍。”

“更不许骗我。”

盛菩珠今日看起来格外乖巧,她安静点头,伸手接过药膏,见谢执砚要帮忙,赶紧转过身体,小声说:“妾身自己来就行。”

“今夜已经辛苦郎君费心。”

谢执砚凑近她,眉头渐渐皱起来,他明明没有情绪,每一个字却压得那样重:“我们是夫妻,我不可能置之不顾。”

就因为是夫妻吗?

那如果他娶的妻子,不是她,他也会对别的女郎这般好,只要这个女郎是他妻子的身份?

怪异的情绪,涌上来。

盛菩珠喉咙堵得厉害,某种说不上来的不满,带着摸不透的沉闷,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累了就去睡。”

“府中的事有长辈做主,你今日已经做得够好。”谢执砚站起来,从身后揽过她的腰。

“去里间睡。”

“我让杜嬷嬷再端一个炭盆,就放在屏风后头,然后把外间的支摘窗推开些。”

谢执砚动作很轻,声音也比往日更低。

盛菩珠觉得不对劲,仰头看他:“郎君?”

谢执砚看她许久,顿了一下,浓黑的眼瞳变得更深:“我听说外院的婆子说,明宗醉酒,一整夜不见身影?”

“嗯。”她没有否认。

想到薛清慧早产一事,盛菩珠依旧一阵后怕。

她是喜欢孩子的,但是女子生产都要鬼门关走一趟,若是遇到不靠谱的郎君,恐怕连命都难以自保。既是身为女子的悲哀,也是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无奈

,低落的情绪藏在眼底,几乎掩饰不住。

在生命面前,她就像一个胆小鬼。

“夫人。”谢执砚这一刻像是能看透她心中所想,掌心捂住她薄薄的眼皮,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问。

“子嗣一事,我觉得不必急于眼下。”

“不知夫人可否接受?”

盛菩珠愣住。

她有些不敢相信瞪圆眼睛,就像莫名压在心口的那口气,突然就松了。

已经爬上脊骨的寒意渐渐褪去,她获得了命运的馈赠,热意重回身体。

虽然不太清楚,谢执砚为何会主动提起这事,但至少目前来说,并不是坏事。

“妾身,都依郎君。”盛菩珠深吸一口气,漂亮的杏眼中有惊愕。

两人几乎鼻息相交,她微微仰着头,目光盈盈:“还有一事,妾身不知该不该说。”

谢执砚用尽量平静的语调:“你说。”

盛菩珠心口颤了颤:“我听嬷嬷说,清慧之所以早产,是被谢明宗醉酒撞倒摔下阶梯。”

“只是大伯娘第一时间把消息压下去,恐怕祖母也不知其中的缘故。”

谢执砚眸光微闪,似融进夜色中。

“我会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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