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54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是害怕失去,还是别的?

第42章

“娘子,可要添茶?”

清客的声音,透过屏风传进暖阁内。

盛菩珠揉了一下眉心,指尖无意识在搭在手腕上,她试着蜷了蜷,依旧酸得厉害。

“不了,换盏牛乳来。”

“是。”清客轻手轻脚退下。

烛影昏黄,盛菩珠把毛笔搁在笔架上,今夜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乱了心神。

她怔怔看着指尖上粉得几乎透出皮肤的胭脂色,像黄昏时天边的云,又像白瓷染上的花汁,轻轻一按,酸胀便从骨缝里渗出来,连带着皓腕的肌骨都酥得仿佛要断掉。

实在太大了,她虽然没看,但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哪怕他帮忙扶着,也不太行,最后用的是两只手,她又是那样的姿势,整个人想要不摔下去,不得不把全身力气都靠在他怀里,乖乖坐好。

指尖上残留的温度,无论过多久都挥之不去,烫得惊人。

恍惚间,她不受控制想起谢执砚带着薄茧的掌心,是怎样不容抗拒地覆上来,十指相扣,温柔却强势地教她,那些难以启齿的动作。

这人,有时候实在可恶得紧。

盛菩珠心底有恼意一掠而过,甩了甩手,重新将视线落在书案前成堆的账册上。

她需要用忙碌,来分散昨夜记忆中那些不可磨灭的事。

暖阁安静,偶尔有纸张翻动和算盘玉珠碰撞的声响。

算账需要静心,不容许出错。

“牛乳要趁热喝。”

所以当谢执砚清冽的嗓音裹着冬夜的寒霜,从身后罩下来时。

盛菩珠悬在空白纸面上的笔尖,蓦地一抖,差点没控制住手腕上的力道,把墨汁滴在账册上。

熟悉的柏子香自上而下笼着她,浅浅的凉意,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

“郎君。”盛菩珠暗暗吸了口气,搁下笔,要起身行礼,却被谢执砚按着肩头,坐回圈椅。

“不必麻烦。”

谢执砚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牛乳。

他俯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烛光遮去大半,衣袍的前襟很自然地贴着她的背脊,挺拔宽阔如同一座山,沉沉压下。

“先把这个喝了。”谢执砚将牛乳递到盛菩珠唇边,白瓷碗缘更衬得她朱唇榴齿,美不可方物。

盛菩珠并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她下意识伸手要接,却被他避开。

“碗重,莫伤了手。”谢执砚漫不经心笑了声,拇指在她唇角轻轻一按,“夫人昨夜不是一直哭着说,手要断掉了么?”

“你莫要胡说。”盛菩珠呼吸微滞,眼睫轻颤,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牛乳加了花蜜,奶甜的香在两人之间氤氲升腾。

他手很大,也很稳,盏的手很稳,白

瓷碗微微一倾,任那乳白色的牛乳一点一点润湿她的唇。

盛菩珠偷偷蜷了一下手指,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很对,今日连最轻毛笔拿在手里,记账时都觉得无力磕绊,何况是别的东西。

可是让他喂她,她觉得并不规矩,于是小声拒绝。

谢执砚也不恼,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夫人若不愿。”

他将瓷碗凑近几分,眸色晦暗不明:“那就……换一种喂法?”

换一种?

还能怎么喂,盛菩珠不太能想得到,但不妨碍她觉得他的眸色,实在过于危险。

“这样就好。”

因为怕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权衡后,盛菩珠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的颈线,侧身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吞咽碗中的牛乳。

一碗牛乳,她喝下大半,然后摇摇头说不要:“我饱了。”

“真的饱了?”谢执砚眸光落在她唇上,声音很慢地问。

盛菩珠被牛乳浸得水润的唇,轻轻一抿,感觉胃里的牛乳都快胀得她意识紊乱。

吃饱想睡,酒后想睡,这一直是她改不了的毛病,于是含糊点点头:“嗯,真的饱了。”

谢执砚‘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把他瓷碗随手搁在身后的小方几上。

两人不说话时,好似都在猜测对方的心思。

大多数时候,盛菩珠都是冷静理智的,而且她并不是那种需要倚仗男子的女郎,遇到事时,一贯的反应就是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再想其他的办法。

就像临时接手管家权,虽然不熟悉,账册多到算不完,但从不至于令她焦心劳思。

反观谢执砚,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缄默的,冷淡从容就像他的教养一样,刻进了骨子里,对于妻子,他更是严格遵守家族的规矩。

只可惜,两人都不是那种会把真正的情绪,大大方方与对方共享的性格。

夫妻二人看似一点都不合适脾性,在层层伪装下,反倒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盛菩珠想赶在睡前,把这几日耽搁的账目核算完至少一半,自然就没再留心谢执砚在做什么。

长夜沉沉,烛花爆了一声。

灯影下,盛菩珠搁下手中毛笔,轻轻揉了揉发酸无力的手腕。

“唔……”那感觉实在难以形容酥麻涌出来时,她无意识哼了声,将指尖举到眼前,还能看到掌心因为过度摩擦,至今未消散的红痕。

“还酸胀难受?”谢执砚低沉的嗓音,惊得盛菩珠手腕一抖,差点拨乱白玉算盘上的珠子。

她回过头,却见男人依旧站在之前位置,逆着光也不知看了多久,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又半笼在她身上。

“郎君还有事?”盛菩珠稳住心神问。

谢执砚看着她,漆眸中敛着说不出的兴味。

他无可挑剔的眉梢挑了挑,指节在她手腕好似随意一搭:“账目繁杂,我替夫人分忧。”

谢执砚压低身体,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单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臂展开,掌心覆上盛明珠执笔的右手,不轻不重的力气将她手背整个包裹住。

这是一种,亲密无间,把她纤细身体拥在怀里的暧昧姿势。

两人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胸膛里震动的,节奏并不相同的心跳声。

盛菩珠连喘息都不敢用力,想要抽回手,然而他轻而易举压回去。

“算账,可不能分心。”谢执砚很认真地同她说。

怎么可能不分心!

他俯下身时,她身体深处的灵魂都在抖。

盛菩珠身体无端升起一股热,眼睁睁看着男人覆着薄茧的掌心,紧贴着她手背,像玉贴在皮肤略感沉冷的温度,透过肌肤,惊得她指尖微颤。

“郎君这样才容易叫我分心。”盛菩珠抬眸侧头看他,乌黑水润的眼瞳,透着是很诚实的情绪。

谢执砚闻言只是点头,像是认同,但并不容许她挣开,他手腕用力,带着她手中的毛笔,乌墨在宣纸上晕染开,很自然写了一行字。

不同于他体温的冷,过于滚烫的鼻息拂过她耳后,明明不算僭越的姿势,但他这样做时,总会无端勾起她一些别的情绪。

“夫人只管专心算账。”

“我替你记录。”谢执砚薄唇在暗影下弯了弯。

这简直就是,对她忍耐能力的考验。

盛菩珠也不知做了多少次自我安慰,才勉强静下心。

唯一庆幸的是,算账这种事,有人帮忙的确比一开始快上许多。

盛菩珠从最初的紧张,到渐渐放松身体,账册计算过半,她睡意渐浓,不知在什么时候打起瞌睡。

“要睡了?”谢执砚神色温和问。

“唔。”盛菩珠眼睛眯起来,困到开始胡言乱语,“不睡,我饱了,也不要吃了。”

他目光落下,手掌抵在她后腰,无声笑了笑,抽出她指尖捏着的毛笔,白玉算盘也推远些。

慢条斯理站起来,手臂用力,将盛菩珠软软的身体揽起抱在怀中,然后小心翼翼放在膝头。

“手还疼?”他指尖捏住她柔软的手腕。

“嗯。”盛菩珠迷迷糊糊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

谢执砚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掌心不轻不重地揉着她雪白的手腕,昨日他的确有些过了,但这种事,一旦开始,并不是能轻易收住的。

盛菩珠漂亮的杏眼眯起来,舒适地哼哼几声。

谢执砚指腹贴着娇嫩的肌肤,手中力道恰到好处。

她手指纤细,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一点点捂热,渐渐泛起粉色,从腕骨到指尖,一寸寸抚过,像是在描摹着万中无一的宝贝。

“累了就睡,好不好?”谢执砚问。

“不好,还没算完呢。”

翌日清晨,盛菩珠醒来。

她懒懒翻了个身,又下意识要去揉泛酸的手腕,可一双手举到眼前看了许久,除了皮肤比平日粉一些,并无区别。

但双手一点都不酸了,手腕也恢复了大半的力气,肌肤内那些涌动的酸麻,像是被熨烫平整,藏进了骨缝深处。

昨夜她一碗牛乳把自己撑困,到最后的时候,记忆更是断断续续。

账册好像还剩一大半没有算完,后来谢执砚替她揉手,然后等她再睁眼,就是现在天色大亮。

清客和耐冬打水上前,两人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

“这是有什么好事,让你们如此愉悦?”盛菩珠懒懒倚在软枕上,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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