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58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盛菩珠先带家中长辈和妹妹们去颐寿堂,盛老夫人留下来叙话,几个年岁小的盛家妹妹们,就由谢清姝还有谢令仪和谢令晞姐妹三人招待。

府里热闹,自然也客多,盛菩珠忙得连茶也没有喝一口。

还好秦氏就算身体还虚着,也勉强分出精神在花厅里待客。

她见到盛明淑自然比别的女郎热情些,拉到跟前细细打量,只觉越看越满意。

谢老夫人也暗暗点了点头,但就像是没有看懂秦氏眼里的急切一般,只稍让盛明淑去园子里赏花。

秦氏有些急了,奈何有长辈压着,她不敢莽撞。

毕竟一个月过去,她儿媳都出月子了,长子身上的伤至今都未曾养好,今日满月宴,他只勉强出来待客不到半个时辰,就让小厮给匆匆扶回去了。

至于儿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生产的事被伤着心,对长子态度,怎么看都比之前冷淡许多,秦氏心底压着事,乱糟糟的,一下子也想不到好的借口让次子过来。

等到午膳结束,宾客也告辞大半,这时老夫人才拍着盛老夫人的手小声说:“方才人多,我家那孙儿行动不便,未曾给你见礼。”

“老姐妹若不嫌弃,我让既言过来?”

盛老夫人只是笑着点头:“明淑性子内敛,我让她先避去屏风,你看可行?”

谢既言给盛老夫人行礼,盛菩珠带着自家妹妹避在屏风后方。

轮椅压在青砖上发出很沉的声响,谢既言视线不经意扫过屏风后方那两道影子,同样高挑纤细,他愣了愣,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可要见见?”盛菩珠压低了声音问。

盛明淑咬了下唇:“阿姐能陪我吗?”

“我方才和谢家妹妹们逛园子时,见小花园有一处水榭,阿姐就在外边等我?”

“总归来一趟,若是不见一见,倒是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也好。”盛菩珠点点头,你若不喜欢,我正好去拒了秦氏。

“嗯。”

水榭四面竹帘半垂,风吹过时,会带出沙沙的声响。

谢既言膝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双手随意搭在膝上,深浓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忽然抬起,落在那张透着些许熟悉的脸庞上。

“盛二娘子。”

盛明淑抖了抖,又小心朝后退了半步,站在离他很远的位置。

“嗯。”她不敢看他,只敢把目光落在水面,两人一站一坐的影子上。

“我是废人,盛二娘子怎么会同意与我相看?”谢既言缓缓开口,却是把话挑明,格外直白。

盛明淑同样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大惊之下没忍住说了实话:“我……”

“我就是觉得,你比其他的郎君安全些。”

“至少……”她有些愧疚道,“我跑起来比你快。”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想的,可的确是这个原因。”

谢既言并未生气,他甚至有一些愉悦,至少他受伤后,她的第一个说了实话的人。

至少她用正常人的眼光看待他已经站不起来这个事实,而不是像府里的亲眷那样,大家全都小心翼翼,根本不敢这样直白说他彻底坏掉的双腿。

谢既言眼眸透出些许淡淡的笑:“你不必道歉,事实就是如此。”

两人隔着极远的距离,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就有婆子过来把盛明淑请走。

“阿姐。”盛明淑朝盛菩珠笑了笑。

“喜欢?”盛菩珠问。

盛明淑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是谢家这位郎君,看着性子温和,不像坏人。”

盛菩珠沉默片刻,无奈笑道:“那你觉得谁像坏人。”

“不喜欢就不必勉强,知道吗?”

盛明淑点头:“我知道的,而且昨日阿娘和阿耶也都说了,就算养我一辈子,也无妨。”

“对了,阿姐。”

盛明淑扭捏片刻,小声附到盛菩珠耳边说:“昨日祖母喊我,说是陆寺卿请了安王妃,想要提亲,问我意见

。”

“我吓了一跳。”

“我觉得陆寺卿冰冷冷的,也不笑,很想坏人,想也没想就拒了。”

这事家里除了祖母外,只有母亲和父亲知晓,安王妃是私下来的,并未惊动他人。

陆寺卿?

盛菩珠莫名想到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那就放心里,家中妹妹们也莫说,既然是私下提了,你就当没发生就好。”

“嗯。”

入夜,盛菩珠没睡,拿了一本诗词握在手里,半天没翻一页。

直到谢执砚推门进屋。

“郎君。”

盛菩珠连忙起身,前所未有的热情。

第46章

“夫人有事?”谢执砚朝里间走,眼神自上而下,声音低下几分。

往日这个时辰,她早该歇下了,更不会强撑着精神等他。

谢执砚抬手解下身上的大氅,夜露湿重,透着寒意。

盛菩珠伸手,刚要上前去接,却见他动作一顿,侧身避开。

“凉。”

他抬步越过她,手腕高抬,将大氅挂置于身后的衣架上。

盛菩珠缩回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抬起头时,眼底透着一些笑:“确实有一事相求。”

她对上谢执砚深邃的目光,有些难为情道:“是家妹的亲事。”

“盛二娘子?”谢执砚斟茶的手顿了顿,茶汤微晃,荡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猜疑。

盛菩珠点头:“嗯,正是我家二妹妹明淑。”

谢执砚心神一动,舌尖抵在牙齿上,茶水氤氲,几乎模糊了他的眉眼。

盛菩珠没多想,一五一十把秦氏的提议,还有今天晌午后两人在水榭凉亭里相看的事给说了。

“家中长辈对此并未反对,加上大伯娘热情。”

“明淑因为长兴侯那事吓得,根本不敢单独见异性,倒是对伤了腿的谢既言没有那么重的防范心。”

“啪”一声。

茶盏被他有些重地搁在桌面上,谢执砚还笑了笑:“谢既言?”

盛菩珠不解:“嗯。”

“不行。”谢执砚看着她,嗓音略沉

“为何?”盛菩珠蹙眉,虽然她一开始也是觉得不太行,但是谢执砚明显在生气的模样,她一愣,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谢执砚俯下身,静静看着她,音色依旧温和:“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合适。”

“可是……”盛菩珠对上男人沉静的眼睛,还想说什么。

谢执砚慢慢眯起眼睛,目光凝着,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他忽地抬手,指腹重重碾在她饱满红润的唇上,将她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回去。

盛菩珠呼吸一滞,只觉他眸色幽深如墨,指尖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刮着,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连齿关都隐隐发麻。

“这事以后不许再提。”

“你不要觉得为难,明日给祖母请安时,我会亲自说清楚。”

谢执砚嗓音是温柔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倾下身,单手落在她纤细的腰上,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压进怀里。

最终他只是克制着情绪,在她雪白脖颈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滚热气息拂面,满室寂静中,他嗓音微哑,似漫不经心:“日后,莫要再提他。”

提谁?

盛菩珠不解,下意识仰起头,想去看他,却被他伸手捂住眼睛。

谢执砚喉咙重重一滚,并不想让她看到此刻脸上的情绪,再开口时,嗓音已经趋近清润:“夫人先睡,我去沐浴。”

盛菩珠躺在床榻,迷迷糊糊时。

“吱呀。”很轻的开门声。

“郎君。”杜嬷嬷站在廊外行礼。

谢执砚颔首,面无表情转身,走进漆沉无边的夜色里。

颐寿堂,灯火仍亮着。

谢执砚推门而入时,老夫人正执着一卷经书在灯下细看。

“祖母。”

“有什么事,需要这个时辰过来给我请安?”

“是边关告急?”

“还是你与菩珠那孩子吵架了?”老夫人缓缓合上经书,目光顿了顿,落在谢执砚身上。

长孙虽多半时间在宫里,是在太后娘娘膝下长大的,但自己的儿子和丈夫是什么脾性,老夫人心里多少还是能猜透一二的。

“边关无事。”

“我也未与菩珠吵架。”

上一篇:苍山雪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