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 第73章

作者:林听蝉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令仪,你可愿意?”谢举元严肃地问。

“我若不

愿呢?”谢清姝在哭,声音哽咽开口。

谢举元皱了皱眉,觉得不太像谢令仪的语气。

“你若愿意,我就体面些把你送过去,若是不愿,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与你阿耶已经说好,你只要乖乖听从我的安排,往后你三房的谢晦之就由我亲自教导读书。”

“我身为门下省侍中,明观二十三年,第一甲第一名的新科状元,由我教你阿弟读书,总能博一个好前程。”

“那父亲觉得女儿如何?”谢清姝抖着手,一把扯下脑袋上戴着的帷帽。

她赌气般,盯着谢举元:“女儿爱慕太子久已,就算是良娣也愿意,您把我送去给太子吧。”

“怎么是你,谢令仪呢?”

谢举元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

谢清姝嘲讽道:“当然是我,因为女儿非太子不嫁,怎么能把这个难得的机会留给姐姐呢。”

谢举元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谢清姝你的自尊和脸面呢,宁可做良娣也要嫁给太子,你怎会这样不知的廉耻。”

谢清姝喘了口气,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是您的女儿,那您也清楚,我若放着正妻不当,要给人做妾,是不知廉耻,是没有自尊和脸面。”

“那令仪姐姐呢?”

“令仪也是谢氏的女郎,怎么她在您眼中就只配给太子做妾?”

“难道二姐姐她不要脸面,不要自尊吗?”

谢举元站起来,逼近她,很是严厉:“你闭嘴!”

“父亲让女儿闭嘴,难道您心虚了?”

“难道这就是您对府里女郎们的喜爱,您不会觉得枉为长辈吗?”

谢清姝向来倔强,她咬着唇,就算哭,也不想失了气势。

谢举元阴沉着脸,像是隔空被女儿失望的神情,扇了一耳光。

他恼羞成怒,再也维持不住身为文臣的典则俊雅。

“谢清姝。”谢举元脸上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他觉得愤怒,“你莫要糊涂,就算同样是谢氏的女郎,她谢令仪如何能跟你比。”

“你是我的女儿,而她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曹参军,就连这参军,都还是靠了祖上的恩泽。”

“谢令仪能成为太子良娣,已经算是一步登天,能谋取更大的机会。”

谢清姝气得浑身哆嗦,精致的下巴抬了抬:“那求父亲把我送去太子帐中,这样既能全了父亲的心意,也能肩负家族的容易,还能满足女儿的念想。”

“您就当我自甘下贱好了。”

“啪。”很响亮的一个耳光。

谢清姝被抽得脑袋一歪,再抬起头时,左边脸颊已经充血肿胀。

谢举元的手高举在半空中,他表情很是狰狞。

谢清姝根本不怕:“您有本事,就打死我。”

“反正谢氏的女儿不可能为妾,父亲谋取良娣之位,想必还要用上见不得人的手段。”

“都说太子存身自立,行为有度,父亲要逼太子娶谢氏女,说破天也逃不脱是失了清誉,太子不得不娶。”

“而婚前就失了清白的谢氏女郎,成为太子良娣,自然就变得名正言顺。”

“谢清姝,你给我,闭!嘴!”

谢举元双眼通红,不光是狼狈,更是遮羞布被无情撕毁的暴怒。

第58章

“娘子,出事了。”

耐冬性子沉稳,又是杜嬷嬷一手教出来的,若非大事,断然不会在这个时辰把她吵醒。

盛菩珠掀开锦衾,披衣起身,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不慌,你慢慢说。”

“是四娘子,她被大房的人给带走了。”

“原本要去的应该是二娘子,可四娘子认出了那位嬷嬷是大老爷的人。”

盛菩珠眸光微凛,眉头皱了皱问:“几时的事?”

“一刻钟前。”

“现在让人去寻郎君。”她已自行拿起一旁的衣裳准备穿上,耐冬和杜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只听见盛菩珠声音冷静吩咐:“不必惊动旁人,就和郎君说大老爷带走了清姝。”

“他若问起我这边,切记告诉他,一切安好。”

“娘子外边风大,别冻着。”杜嬷嬷捧着斗篷追上前。

盛菩珠脚步不停,只以眼神示意耐冬拿上。

“我们先去婶娘那里,郎君得了消息自然会去找人,但是……我怕会生出别的事端。”她声音不大,依旧是镇定自若的模样。

“婶娘。”盛菩珠深吸口气,推开半掩的房门。

窦氏看见她,眼睛又是一红,仿若寻得了救星:“菩珠,清姝被带走了,虽然令仪说是大老爷的人,但我……我还是怕出意外。”

“到时候秦氏怪我,我都不知该怎么交代。”

“我已经让人去寻三郎,他会找到清姝。”

“婶娘,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们这边令仪不能再出意外。”盛菩珠握住窦氏的手,漂亮的眼睛透着严肃。

“那我该怎么做?”窦氏胆子太小,且性子又向来什么都不争。

好在盛菩珠理智镇静:“不知婶娘能否去请中书令的夫人,过来一叙?”

“这……”窦氏顿时慌了,这是家丑,而且魏家三娘子昨日才被皇后定为太子妃,要是传出去,靖国公府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她回府该怎么和长辈交代。

见窦氏犹豫,盛菩珠也不劝,反倒是笑着看向谢令仪:“那就劳烦二妹妹去把魏夫人请来把。”

“仪儿。”窦氏慌张拉住谢令仪的手,眼中有乞求之色。

谢令仪只是面无表情站起来,冷冷地勾了勾嘴角:“阿娘还在犹豫什么,若不是清姝替我,你知道女儿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吗?”

窦氏嘴唇抖了抖,不敢开口。

她其实想解释,不是不愿,而是怕回府在丈夫那里不好交代,幼子年少还需要大房的兄长们教导读书,谢举元是朝中重臣,深得陛下信任,应该不至于做那样荒唐的事。

而且最坏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当时潘嬷嬷来,她不是没有尝试过阻止。

窦氏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谢令仪从袖子里掏出一早藏在身上的匕首,“哐当”一声,就丢在窦氏脚边。

吓得窦氏脖子一缩,差点原地跪下来。

谢令仪叹了口气,低垂的长睫掩去眼底深藏的失望:“女儿不止一次想过,若毁了清白,女儿宁可自尽,也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更何况。”

谢令仪声音哽了哽:“阿娘有没有想过,女儿自尽,圣人和娘娘是否会对谢氏生厌,长安城的勋贵又该如何评价谢氏。”

“太子已经定下太子妃,女儿若是去了,最多不过是个良娣,这和逼人做妾有什么区别。”

“满长安城放眼望去,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府邸,无非不过是嫡母为了苛责庶女,继室为了拿捏原配子女。”

“我可是您与父亲嫡亲的女儿,您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要如此犹豫的?”

窦氏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只是坐在那里一个劲地哭。

她见谢令仪不理她,有些失魂落魄反驳到:“我何时逼过你,这全是你父亲的主意。”

“大老爷一开始说是太子妃,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她说完,又想哭,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谢令仪没有像以前那样顺着她,而是冷着脸不看,连劝都没有劝,反倒转身大步离开。

“菩珠。”

“我该怎么办?”窦氏神色慌张,“令仪她好像,好像

是生我的气了。”

盛菩珠深深看窦氏一眼,歪了歪头问:“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窦氏那张脸就更白了,她哭了一会儿,见依旧没人理她,就去看地上的匕首,想捡起来,犹豫半天,还是不敢去拿。

“听说世子夫人寻我。”

“不知何事?”

尚书令的发妻,也就是成国公夫人,她姓宋,单字一个‘婉’,出生在广陵城的书香世家。

宋氏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柔美,她迈进屋,一抬眼就看见狼狈坐在圈椅上的窦氏,先是一愣,然后垂眼含笑,像是没有发现花厅里的不对劲。

“我屋里泡了沅宁阿兄从彭州带回的仙崖石花,盛大娘子可要去尝尝?”

跟聪明人说话,自然不用劳心费神。

‘世子夫人’是有边界感的称呼,眼下换成‘盛大娘子’,自然在无形中多了几分亲昵。

盛菩珠笑着朝宋氏行晚辈礼:“您客气,是我劳烦您特意过来一趟。”

宋氏主动拉过盛菩珠的手,细细欣赏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郎,貌美端庄不说,特别是软语调求人的神态,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眨呀眨的,简直能甜到人心底。

“我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你这孩子不必如此见外。”

盛菩珠压低声音对宋氏耳语一番,然后又笑着指了指外边:“我们人手不够,只需借几个力气大的婆子,若是安王妃那边问起,再劳烦您做个见证。”

宋氏似笑非笑打量窦氏一眼,她没有犹豫应下:“胆敢冒充王妃身边的嬷嬷,那的确该抓起来狠狠地罚。”

盛菩珠猜得没错,那位潘嬷嬷的确去而复返,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着膀大腰圆,看起来就很凶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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