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14章

作者:少地瓜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市井生活 古装迷情

却听明月在后面幽幽道:“天快亮了,日落前你若回不来,我就把他们放了,把屎盆子全都扣在你头上。”

这伙人平时正事不干一点,手头大多会有点散碎银子,但绝对不多,不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从上到下都不是好东西,家当、首饰、牲口,有什么她要什么,也不嫌弃。

这话顿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逃跑那厮浑身一僵,两腿一软,当场摔了一跤,哭着爬起来继续跑。

这回,他是真的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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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明天就能恢复早九点更新啦!唔嘎嘎嘎!

第78章

那厮跑后,苏小郎犹豫了下,小声问:“东家,真放他们走啊?”

赎金什么的……

坐在椅子上的明月往斜后方白他一眼,“想什么呢?”

赎金我要,欠我的也要还!

还是跟着自己的时候短了,他想象不出自己为了生存能做到哪一步。

换做春枝、七娘,绝不会这样问。

折腾了这么久,天都快亮了,明月招呼人把地上五个杂碎丢到柴房里关着,“大家辛苦了,你们自己排班,轮流回房歇息,睡一觉起来用早饭。”

众人一起抱拳,“东家客气。”

左不过就在染坊内外打转,比以前荒野奔波、日夜煎熬舒服多了!

况且每日巡逻难免无趣,这么闹腾一回权当调剂了。

大家一起收拾,地面迅速恢复整洁,仅残留些微血迹。

众人都是做惯了的,先将吸了血的地皮铲掉,从别处弄点新的泥土盖上,几脚踩实,再用鞋底轻轻划拉两下,蹭出浮土,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等会儿就要开工,染坊里好些没经过风浪的小丫头呢,可不能见脏东西。

明月毫无睡意,撵走苏小郎,自己窝在椅子里望天,慢慢盘算以后的事。

天还是黑的,星星也很亮,吹在脸上的夜风微微泛着冷意,但远处已隐隐传来鸡叫。

明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静静地欣赏星空了。她缓缓吐了口气,才要换个姿势,就见苏小郎又扛着一张条凳回来了。

他也不说话,就把条凳往明月身边一放,长/枪往地下一杵,然后一言不发和衣抱臂躺到条凳上。

这一二年间他抽条不少,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而细长的一条,说是躺下,其实还有大半截撑在地上,看着就难受。

明月:“……”

明月啼笑皆非,抬腿踢了他一脚,“回去睡。”

鲜红的枪缨在风中簌簌抖动,苏小郎哼哼两声,闭着眼说得理直气壮,“我是贴身护卫,贴身!”

哪有雇主熬夜,自己跑去睡大觉的道理!

他的呼吸迅速变得绵长,然后真的睡着了。

但当梁鱼带着春枝和七娘从远处走来时,苏小郎却立刻提枪、弹起、睁眼,落地时枪尖已经稳稳对准了黑影中显出来的三个人。

“东家,”梁鱼在几步开外停下,“七管事和春管事来了。”

她听见明月一如既往的呼吸声了,知道她没睡。

虽说不叫她们出来,但前院惨叫连连,明月就猜到她们肯定没合眼,也不意外,“过来吧。”

七娘和春枝拉着手来的,亲眼确认明月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四下望望,“人呢?”

听见动静了,怎么没看见人?

明月努努嘴儿,“柴房里管着呢,莲笙、角儿她们都还好?”

“一开始有些怕,”七娘笑道,“但高大娘带头抄起擀面杖,说怕个屁,大不了就同他们拼了。后来听着只是生人惨叫,大家便知打赢了,这会儿正东倒西歪睡着呢。”

明月也笑得东倒西歪。

一旁的苏小郎也不t躺着了,跟梁鱼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静静守着。

掌柜的和两位大管事都在,倘或出点差错,所有人都甭过了。

闲来无事,明月便同七娘和春枝说起新买的园子,“当真好极了,屋子多的是,回头你们自己过去挑。”

七娘便笑,“我常年在染坊这边呆着,轻易也不走动,给我留着白瞎了,你自己住么。”

明月不依,“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我留不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况且逢年过节放假你还不来不成?”

七娘就不说话了,只是心里美得很,一个劲儿笑。

真好,东家心里总记挂着我。

春枝明白她的心思,心中也是踏实。

正如七娘所说,即便留了,她去住的日子也寥寥无几;但又如东家所言,那不仅仅是一间屋子、一座园子,而是东家的一番心意。

“我听说有钱人家的园子都得有个雅致的名儿,”春枝凑趣道,“东家也取一个吧。”

明月拍手,“是啊,得取一个。”

可她没念过几本书,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雅致的。

正抓耳挠腮间,忽间天上月未落、日将出,正是明暗交替、阴阳相接之时,心头一动,“就叫明园。”

愿我的生意也如那日月永辉!

二人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按着原本的姓氏叫也不错,大俗即大雅嘛,还轻快好记,便都说好。

稍后天亮,伙计们陆陆续续从屋子里出来,壮着胆子好奇地打量,发现什么变化都没有,掌柜的正笑嘻嘻跟两位大管事说话呢,便都抛开了,如往常一般洗漱,预备吃了饭上工。

染坊距离杭州城有点距离,放回去取赎金那厮又是步行,还要想法子挨家挨户解释、搜罗,天黑前能回来就不错了。

故而白天大家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明月还去后山挖了一回笋子,又叫高大娘杀鸡宰羊。

高大娘知道是要给众人庆功、压惊,也不含糊,只笑道:“东家慷慨,我看着那些小丫头啊,来这里之后都高了,也壮了,真是喜人。”

无论是庄稼、菜地还是人畜牛马,她都愿意看着高高壮壮的。

为了表扬两只狗子昨夜不为诱饵所动的出色表现,除了露出嫩滑骨髓的大骨棒之外,明月还当众奖励给它们几块最肥美的肉,狠摸狗头,“好狗好狗!”

保家和发财美得尾巴都甩出残影来,呱唧呱唧吃得香。

狗子棒!

直到傍晚,被放回去的歹徒才气喘吁吁、面容惨白地牵着一头牛、一头驴和两头骡子来,四头牲口的背上还挂满了各种家具、衣服首饰。

他两只脚上都磨起血泡,一路连滚带爬,才到染坊门口就摔倒在地,喘得跟拉风箱一般,再也走不动了。

明月叫人把他拖进来,发现他脸上除了昨夜的伤痕之外,又添了几道新的,另有几道指甲印,似乎是被谁挠的。

喘了半日,那厮才哆哆嗦嗦从怀里挖出几个粗布手巾、小荷包,里面多的是一点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少的就只有铜板。

“能拿来的,都,都在这里了……”他哭丧着脸道。

没人能想象他今天经历了什么。

同伙们大多没成家,因为压根儿没几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们这种人,家里只有老爹老娘,好几个一听儿子犯了事被人扣住,张口就是“我没那样作孽的畜生”,根本不愿意交赎金。

最初他还哀求、劝说,眼见实在说不动,也急了,干脆上手抢,果然快了许多。

有几家反抗得厉害,还引来邻居围观,可大家一听什么事,半点也不意外,又见怪不怪的缩回去了。

明月不管他的哭诉。

今儿入室劫掠,明儿就能入室杀人,你们这样的杂碎,根本不配活着。

苏父亲自上前清点,又估算牲口价格,不大满意,“除了现钱合计八两七钱零九文,也就牲口值点钱,剩下的家具都是寻常木头,衣裳也多是棉布,首饰看着光鲜,除了两个银耳坠子约么半两重,剩下的都是银包铜……顶了天二十几两。”

明月皱眉,对地上那厮道:“怎么这么穷!”

那厮难得有点羞愧,“都,都花了……”

他们这样的人,都是有今天没明日,何曾想过以后?但凡得了银子,转头就去窑子里逍遥,或是同人赌钱。似那等地方,莫说几十、几百两,就是成千上万两,说没也就没了。

况且当初哄骗江平花钱,大头都是给窑子、赌场赚去了,他们只跟着喝汤。

明月本也没指望什么,当即对苏父道:“找人将这些都折成银子,带回来你们分了就是,不必额外回我。”

说完,又招呼人押着那六人进城报官。

得知要去衙门,六人都傻了,看明月的眼神仿佛在看魔鬼,“不是交了赎金么?怎么还要见官!”

明月冷漠道:“我有说过交了赎金就放你们走么?”

六人一愣,一时间甚至忘了疼痛,努力开动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回想,还真没有!

有几个恼羞成怒,才要开口,却听那女魔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整齐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说起来,你们家里人倒很清楚你们的德行。”

众人一凌,生怕她报复到家里去,又恨又气又懊恼,果然不敢多嘴了。

明月冷笑,“带走!”

生出这样的混账东西,当爹娘的管教不力,以致为患四方,出了事却想轻飘飘一句“我管不了那孽障”打发了?

呸,我就是要让你们家里也不好过!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关城门之前进城,衙门里各处都散了,但还有值夜的,见呼啦啦送进来这么些人,又是入室行凶,顿觉头皮发麻。

细细一问,哦,未遂!

偷偷松口气。

再一问,咦,竟又有巨骗江平的影子,只好着重记录在案。

明月又问江平抓到了没,那衙役便有些不大耐烦,甚至转头教训起明月来,“且不说此事皆因尔等不当心而起,来报案又是什么时候了?若早些警觉,何必等到人跑出城去?如今倒好,天下之大,哪里寻去?”

苏小郎哪里听得这些,当即浓眉倒竖,“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不发了案子谁来找你?”

那衙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旋即恼羞成怒,吹胡子瞪眼指着他喝道:“作甚作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撒野!”

明月按住苏小郎,盯着那衙役看了会儿,忽莞尔一笑,“您消消气,他年轻冒失不懂事,实在冒犯了,敢问差爷贵姓?”

“姓高!”那差役倨傲道。

“哦,姓高啊……”明月口中说着好话,心中却狠狠记住了,又掏出一粒碎银与他,“高大爷,有件事还要请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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