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75章

作者:少地瓜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市井生活 古装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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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哈!接下来几天我要雄起!!

第137章

“……那么些肥田,我自己拿着烫手。”在外巡逻几个时辰,难免沾染尘土,庞磬褪下外袍,一边舀水搓脸一边说,“我看过了,一共四十六亩零五分,咱们留那十六亩五分的零头,余下三十亩地存起来,逢年过节接济兄弟们和长辈们的旧部。”

四十几亩不算多,但太肥沃,地段也太好,就很惹眼。

“这话很是。”他浑家卢珍点头,一手抓了手巾给他递过去,“如今各家都有难处,若你一个人得了好处,天长日久的,保不齐哪里就有怨言,坏了往日情分。纵然没有这些龌龊,难不成咱们吃香喝辣,就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不成?”

庞磬接了手巾擦脸,难掩喜色道:“那地我都细细看过的,咱们这一带一年两熟,一亩地一年少说能有个三四百斤,用心经营的话,还能更多。就照三百五十斤算吧,咱们留的那十几亩哪里吃用得完!对外的三十亩地,一年就是一万斤出头。照一人一天一斤干米算,再配上稻田里的鱼和外面随处可见的笋、菌子,就饿不着了,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足可养活三十口人呢。”

多这一笔进账,大家心里就有了盼头,就都肯上心,不怕照看不过来。

卢珍去倒茶,闻言扭头笑道:“是啊,这就很不少了。况且这么一来,咱们自家不必再掏腰包,又能省一大笔。再算上自留的十几亩产出,也很能攒些钱了。”

说到攒钱,庞磬心有愧疚,过去抓着她的手说:“唉,这些年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了。”

纵然年年有俸禄,可是他总是不忍心下面的人难过,时常接济,虽说不至于家里揭不开锅吧,但这么多年下来,确实没攒下几个大子儿。

“呸!”卢珍笑着啐了他一口,“冷不丁的说些什么骚话!咱俩打小光屁股蛋时就认识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若果然在意,也就不嫁了。再说了,我这边长辈难做需要接济时,你不也帮衬么!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夫人,衣裳破了一处。”丫头正在外间收拾庞磬换下来的外袍,发现不妥便出声。

“又破了?拿来我瞧瞧。”卢珍过去接了细看,“还是这几个地方,不碍事,拿针线笸箩来,我把外头这层拆了,重新贴一层上去就是。”

习武之人难免切磋,庞磬又常年巡逻,走动频繁,各关节和衣裳下摆处最容易磨损,故而那几处都会提前缝一层布,像现在这样脏了或是破了,都可以单独拆换。

庞磬也跟过去凑了一眼,“不很厉害,还能再穿几日。”

行伍中人摔打粗糙惯了,反正又不见什么大人物,况且夜间巡逻,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大家都不当回事。

卢珍白他一眼,“瞧不见也就罢了,既瞧见了,哪有破衣烂衫的道理!叫人瞧见了笑话,只当你没家呢!”

说话间,已麻利的用小剪子挑开线头,顺着针脚用力一扯,外层磨损的布片便“嗤啦啦”拽下,露出里面未经风雨更深一层的新鲜面料来。

早有丫头捧了余料来,卢珍比照着旧的剪下一块,对光穿针,低头飞针走线,不一会儿就补好了。

庞磬在一侧瞧着,只觉妻子安静缝补的样子美极了,心下十分安定。

不多时,饭菜上桌,卢珍抬头见他直勾勾瞧着自己,不禁莞尔,“傻呆着做什么,快来吃饭!”

桌上摆了几样家常小菜,却是一盘鲜鱼,一碗油焖笋、一钵炒时蔬,两样小腌菜,另有一盆米粥、两笼包子。

只夫妻两个,这些足够了。

夫妻俩相视而笑,又低低说了几句暖烘烘的话,对坐着吃了。

待洗漱完毕,这才去床边坐下细细打算。

“赶明儿就往老大那边捎个信儿,就说他多了个妹妹,过几天老二也回来,也得同他们说说,到时候别失了礼数,叫人看笑话。”庞磬说。

“这个不用你嘱咐,我早想着了。”卢珍正梳头,对着铜镜想了想,“认亲嘛,是喜事一桩,既然要办,就大大方方敞开了办,把咱们两边相熟的亲朋好友都请了来做个见证,借他们的口传出风去,省得来日有人说闲话。”

正说着,余光瞥见铜镜里照出身后桌上的地契,卢珍又笑,“这回是咱们占便宜,日后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世人常说官商有别,但那是较平级而言。

殊不知,财可通鬼神!

只要一个人足够有钱、手眼通天,等闲官员亦要退避三舍。

偶尔庞磬回来,也常说起巡逻一带的住户,卢珍早知道明月是个年轻有为的商人,一力买下几万t两的园子,平时做着恁大的买卖,往来的非富即贵,真论及亲疏远近,哪里轮得到自家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

可偏偏投了脾气,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次日卢珍果然亲自写信,先托人连带几件新衣裳送去给在外的长子,又打发人去城里捎信,叫正在进学的次子抽空带媳妇回来趟。

接到信的庞猛不敢耽搁,次日才下学便匆匆带着妻子和儿子家来。

卢珍见孙儿生得虎头虎脑,便知儿媳妇用心了,十分夸赞,又叫他们坐下说话,将这几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知道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心眼儿,便提前同庞磬商议统一口风,只说原本两家长辈确实是亲戚来着,奈何当年因故走散了,断了往来,不曾想机缘巧合之下论长辈,已经又续上了。

庞猛眨巴眨巴眼,一拍大腿,憨憨笑道:“果然是好事,这么说来,我有妹子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媳妇也是个憨的,跟着笑,“妹子这几年一定受苦了,怎不接来家里住?”

卢珍:“……咳,她如今做了一番事业……”

今时今日,接了人来咱家住才算受苦呢!

小两口齐齐哦了声,马上就不追究了。

反正爹娘都认了,还能有错儿?

卢珍又嘱咐说:“过几日家里摆席,你们都回来,虽说她是个爽朗的姑娘,但头回见面,也不好失了礼数。”

庞猛便毛遂自荐道:“妹子没来过咱家,不如我一早去接了她来,又便宜又亲近,走一路就混熟了。”

“有你爹呢,你着什么急!”卢珍瞪他一眼,“就你这着三不着两的样子,还接人呢!”

庞猛被骂了也不恼,嘿嘿直乐,“可惜大哥他们一时见不到。”

“一家子骨肉,早晚能见,急什么。”卢珍逗弄着小孙子,头也不抬道。

被热议中的“失散的亲戚”正像模像样地拨弄琴弦,跟对面的春枝说,要给她加担子。

琴这种多弦的乐器极好,哪怕不会演奏,随手拨弄几下也不会太难听。

“加担子?”正低头临字帖的春枝一怔,“什么担子?”

明月笑道:“如今莲笙渐渐练出来,日常迎来送往、年节时候的各家走动也都熟了,可以接过去,你这样的人才却每月只负责往固县送货、接款,太暴殄天物了些!”

说得春枝也笑了,“前儿我还教导莲笙呢,才偷懒几天就给你抓着。不过,眼下我能做什么呢?”

明园有莲笙看着,酒楼有香兰管着,染坊那边是七娘,包的两座山是高大娘……

“染坊附近的地皮文书下来了,马上就可以着手盖房子。”明月道,“之前我说要建织坊的事你忘了?”

春枝恍然大悟,“哦,自然没忘,不过这不是还没建嘛!”

所以我也不算偷懒嘛!

“别人家的大管事忙着篡权,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叫苦连天。”明月笑骂道,“能者多劳,有我看着,你就别想偷懒。”

看看扬州卖染料的,都自立门户了!

说得春枝也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自立门户多熬人呐!

两人笑了一回,明月也觉得拨弄琴弦弄得指头疼,便推到一边,拿出纸笔来同春枝划算。

“那边地皮极大,日后有的施展,不过第一批织工么,约么在三百人左右。”

“三百人的织坊,”春枝不由心惊,“放眼整个杭州城,也不算小了!”

江南织坊遍地,但大多是只有几架织机的小作坊,多的也不过如当初的徐掌柜家那般,有十几、几十架,过百的亦寥寥无几,更别提三百架!

“是啊,大也有大的烦恼。”明月缓缓吐了口气,“眼下高大娘就管着伙房和两座山,来日这些人的衣食也要落在她身上,自然分/身乏术。况且账目、人员之流,本也不是她的长项。

至于七娘,朱杏是个不管事的,染坊那边现下也有四十几号人,她一个人又管人,又盘账,又要把控出入货,已是极致。若猛然再加三百人,如何使得?”

只怕立刻就要抱着她哭。

春枝苦了脸,“三四百人,再加我一个也不成啊!”

“哎,哪里就要你们事事亲力亲为!”明月失笑,“之前我问过七娘,也冷眼打量过,颇有几个机灵的,到时候你们总抓总管,下面分成几组往细处管。至于新织坊,三百号人呢,总能有几个带头的……对了,还是一个人管一样的好,回头你管人,七娘管货和账目,我尽量每个月都去一次,镇镇场子,也就没什么疏漏了。”

七娘的好处就是细致、较真,习惯精打细算,又因寻常人家出身,其实并不大擅长管人;

而春枝在讲究吃穿的马家长大,其实有点大手大脚,最擅长不计成本安排人事,叫她管开销出入并不合适。

如此安排,正好各取所长、各补所短,又能各自专注,不必分神。

第138章

明月仍找之前两度乔迁时的那位风水先生帮忙相看日子。

两次按日子乔迁后,事业都更上一层楼,总觉得此人很旺她。

对方捻着山羊须掐算半日,“既是认亲,合着两边属相,九月并没有好日子,最早便是十月初九,再就是十月十六。”

“那就十月初九吧!”还有大半个月,足够两边准备了,明月当即拍板定下,“届时也请您移步,过去吃杯喜酒!”

精通风水之人多六亲缘浅,这位先生亦早年丧父丧母,一生无二无女,十分清苦,倒也爱凑热闹,答应得很爽快。

离开时,苏小郎还说呢,“瞧着越发仙风道骨了,怕不是真有些道行。”

就是买卖总是不大好的样子。

“难得也不贪慕虚荣、大肆敛财,”明月敬佩道,“之前我还说想赠他一处新屋子,他竟不肯受,只说已收了问金,过分贪心会惹得祖师爷怪罪……”

自那之后,明月愈加敬重,逢年过节也派人送些朴素的衣裳和米粮来,那老先生倒不拒绝。

“这几个月我读书,有一句【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想来便是如此了。”明月颇有感触道。

天下之大,多有藏龙卧虎之辈,当真怠慢不得。

这位老先生临水而居,住在城中僻静处,今日明月一行自东南水门坐船来的,出来就能看见莲笙爹在岸边候着。

“东家,直接回吗?”难得进城一次,他就想给女儿捎爱吃的芝麻糖饼,又恐明月随时出来用船,故而不敢离开,只花了几个铜板的跑腿儿钱,叫了个街面上的小子买回来。

明月想了想,“先去孤山食肆看看吧。”

苏小郎闻言瞧了她一眼,没出声。

姓童的该不会真变心了吧?

乡试放榜已过十日,竟一点消息也无。纵然他自己不得空,还不能叫身边的人送只言片语出来么?

在水门排队等候出城时,莲笙爹犹豫再三,将特意多买的那包芝麻糖饼递上来,局促道:“也不知道您爱不爱吃,莲笙,莲笙说年轻姑娘们都爱这个,您别嫌弃……”

托明月的福,他们一家四口都过上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千万般的想报答,却无从下手。

眼见明月日日忙碌,想来没空琢磨这些街头小吃,莲笙爹不免有点近乎胆大妄为的心疼:她比自家闺女也没大多少呢!

明月一怔,见他粗糙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旋即笑起来,主动上前接过,“多谢费心,正想往嘴巴里放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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