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他和王清如见过一面,她年纪虽然稍长些,但长得要比易昉好看,只是和宋惜惜是怎么都比不上的。
最重要的是,他和王清如没有任何的感情,即便是看她的时候,心里也毫无波澜。
而且,上一次娶易昉算是掏空了家底,而这次娶王清如,则是把皇上赐的百两黄金都花完了,却依旧给不了她一个体面的婚礼。
也好在,平西伯府虽说渐渐走向衰败,但始终家底丰厚,加上大舅子王彪也成为了北冥军的主将,一时人人吹捧,他那边办的会比将军府热闹许多。
而偏生,他们的婚事和北冥王与宋惜惜的撞期了。
这就导致很多官员如果想两边讨好,就得跑两场。
这也是全因着平西伯王彪的面子,不是因他战北望。
因此他心里头始终有一股子挫败感,这挫败感很强烈,强烈到他甚至产生过悔婚的念头。
他一时不知意义何在。
尤其易昉的情绪也需要好好安抚,不然的话,到明日大婚之时她闹起来,场面就不好控制,他也会成为京中笑柄。
所以,他来到易昉的屋中,易昉静静地坐在屋中的椅子上,像极了当初他要和宋惜惜说皇上赐婚时的模样。
只不过如今回想起来,宋惜惜的神色始终是平静的,唯一有过的一点便是讥讽。
而易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他坐在易昉的对面,努力平静自己,想和她好好说说。
“我知道你委屈,我当初承诺过你的,并没有做到,但丞相夫人婉转说过,这门亲事是皇上钦定的,只是曾赐婚你我,不可再赐婚我与她,这是皇上的意思,我不可能违抗。”
易昉抬起头,眼底嘲讽,“你当初求娶我,回来是否也这样跟宋惜惜说?”
他摇头,“不,当时我直言,我所爱之人是你。”
她脸上有突兀的笑,因着没有带面纱,这笑容与她的伤疤映照得无比阴沉诡冷,“那如今呢?你所爱之人是谁?”
战北望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321章 她输了
易昉仿佛是心里有数,却始终意难平,不甘心,“你当初爱我,是否只是头脑一热?”
战北望依旧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
当时对易昉动心是真的,但是否头脑一热,他真的说不清楚。
因为娶了她,宋惜惜和离出门之后,他心里隐隐后悔,他记得当时冲宋世安说,希望她宋惜惜不要后悔,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那一刻他后悔了。
但那时他不爱易昉吗?肯定是有的。
只是一个男人心里就容不下两个女人吗?
多少男人三妻四妾,宋惜惜容不下,他或许是因违背承诺而恼羞成怒,反正宋夫人已经死了,他这承诺就算不遵守,也不需要跟宋家交代。
或许当时觉得自己拿捏了宋惜惜。
孤女一人无娘家可依,更不知她武功如此厉害,甚至比他和易昉不知高出多少。
更无法想象她单枪匹马便上了战场,无比英勇屡立战功。
攻西蒙城的时候,他亲眼看着她有多勇敢决断,她在万千箭雨间,险象环生,却淡定从容,哪怕这是做出来的淡定,可也足以震慑敌人。
更震慑了他。
见他没有回答,易昉心里已是明明白白,惨然一笑,“报应,都是报应,可你我一同欺负宋惜惜,为何你没有遭到报应?你还再娶妻,娶的还是伯侯府的女儿,攀上王家,你从此官途再无阻滞了。”
战北望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他满脸的不耐,“男女之事,怎有报应?我是辜负了宋惜惜,却没伤她分毫,如果硬要说报应,那么你的报应来自何处,你不知道吗?你不记得鹿奔儿城发生的事?你不知鹿奔儿城与宋家惨遭灭门有何关联吗?你敢说出这报应二字,就不怕真正的报应来到吗?”
“我已经遭了报应,我麾下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我如今被开除了军籍,只能窝在这一方天地,还要受你正妻的管束。”
她猛地抬头,眸色冷厉,“但战北望我告诉你,我说过最恨内宅手段,我不惹她,但她若敢来惹我,我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战北望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已经预想到未来的内宅不会清净,“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恪守本分便是,有什么惹不惹的?”
“话我撂在这里了,横竖你与我是陛下赐婚,此生大概也是要捆绑在一起,如果你管不好她,就休怪我无情。”
战北望看着她眼底的怨怼,心里很是厌烦,“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他起身出去了。
易昉盯着他的背影,抬起着头颅忍着泪水,死死地不让泪水落下。
她不能哭,不能难过,不能让任何人看扁,更不能让宋惜惜看了笑话。
她去文熙居看过,里头的家具全部换掉了,自然也是要换掉的,宋惜惜和离的时候把里头大部分的东西都搬走了。
只是瞧着也着实花了不少银子,不是一直说没钱吗?不知是给了多少的聘礼聘金,又要花多少银子去办酒席。
她的泪水最终还是从脸颊上滚了下去,当初挑衅宋惜惜的时候她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狼狈。
她输了。
第322章 撕破她的伪装
平西伯府也热闹得紧,因着王彪掌北冥军的缘故,如今的平西伯府热闹非凡,明日才是大婚,但今日便已经吃上酒席了。
王清如拿了放妻书离开方家的时候,方家觉得对这个儿媳妇有愧,除了返还嫁妆之外,还给她补贴了不少银子,连方十一郎牺牲的抚恤金都全部给了她,另外再给她置办了田地。
方家是武将之家,觉得她不能蹉跎一辈子,但那个时候王清如死活说不会再嫁,因此方家担心她在娘家守着,没个银钱田产什么的防身,这一辈子也难熬。
所以,给的是真不少。
凤莲阁的嫁衣本来要提前半年预定的,但是她多给了银子,也一定要穿上凤莲楼的嫁衣。
她的嫁妆重新换了箱笼,又置办了不少,足足有六十八抬。
她打听过的,说宋惜惜嫁入王府的嫁妆也只有六十四抬,她要比宋惜惜多。
宋惜惜是战家和离出来的人,她嫁入王府,以后如何风光是她的事,但在出嫁这日,定然是要把她比下去的,否则她入将军府,怎么有面子?
她听闻沈青禾也离开了京城,宋国公府那边只有宋族的人过来,也不知道是他们没邀请还是因为邀请了但宾客没来。
不管是何种原因,宋惜惜嫁给北冥王,在国公府这边着实是寒酸了的。
就是要如此,明日大婚,她的风头要盖过宋惜惜。
北冥王是亲王,他不会亲自去接亲,但是战北望会亲自来迎娶她,这又碾压了宋惜惜一头。
她不是要与宋惜惜争什么,实在是有宋惜惜珠玉在前,她这个当后妻的,不能被她比下去。
而且,那日战少欢来说的事,她是相信的,母亲糊涂总说不是,但母亲年纪大了,心思放在内宅掌事里,不知男女情事。
宋惜惜若不喜欢战北望,当初不会嫁给他,也不会苦苦等他一年,为他掌家照顾父母,甚至不惜用了自己的嫁妆来给婆母治病。
女子若喜欢了一个人,不轻易放得下。
当初十一郎死的时候,她也伤心了许久,回了娘家才慢慢地走出阴霾。
如今重新寻一门亲事,虽说将军府曾闹出过那般的事端,又有一个皇上赐婚的平妻,可见了战北望一面,那英姿焕发的模样叫人心动。
且兄长也说,这门亲事容不得拒绝,兄长若要掌稳兵权,就不能拂逆了丞相的好意。
而这哪里仅是丞相的好意?皇上是在提拔战北望,提拔年轻的武将,谢如墨是亲王,兵权过重会成为皇上的心腹大患,所以谢如墨没了兵权,还要娶宋惜惜这个二嫁之女。
虽说她自己也是二嫁的,可那不一样,她是夫婿战死之后,婆家体恤这才给了她放妻书。
宋惜惜在和离书下来之前,是要被休弃的,她大概也心知肚明所以才去求的和离书,如此便可体面些离开将军府。
她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不能和宋惜惜比的,但是在出嫁的风头一定要盖过宋惜惜,这利于她以后在将军府站稳阵脚。
她并非有心踩着宋惜惜,只是听了战少欢的话,再回想起宋惜惜那日的云淡风轻,总觉得她是有意隐藏自己的心思。
如此心机,实在可恶,不撕破她的伪装,反而叫她得意了。
第323章 终于到了这天
腊月二十四,早上还下了一场雪,阴沉沉的,刮的风像刀子一样冷冽。
梁嬷嬷看着天色,祈求道:“今日咱们姑娘出嫁,老天爷您已经薄待了宋家,薄待了我们家姑娘,今日便给个晴天行么?老妇我以后日日烧香,祭拜天老爷。”
宋惜惜今日一早就被挖了起来,妙仪阁的娘子来了,要给她净脸护肤,说这样上妆才好看。
也不知道她们是调了些什么糊状的东西,就往她脸上涂抹,让她静卧不许说话。
她昨晚心情有些复杂,一晚上没怎么睡着,如今被按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不许说话,竟是睡了过去。
直到昨晚,她才彻底死心,师父他们是不来了,沈万紫他们也不来了。
知道是自己的缘故导致的,可心里还是难受。
睡了一会儿,妙仪阁的七娘子便给她把糊状物体洗掉,全程不需要她自己动手,但她醒了过来,就这么躺着让她们弄。
妙仪阁来了三个人,年纪在三十上下,却个个肌肤胜雪,看来调养肌肤这一块,她们实属是做得好。
几颗珠显得特别的激动,尤其宝珠还把瑞儿带了过来,说是要看着小姑姑变成很好看的新娘子。
瑞儿善解人意,执着小姑姑的手,说话也流利了许多,“不要怕,瑞儿是娘家人,小姑姑出嫁是有娘家人的。”
宋惜惜觉得自己控制情绪实在很失败,连瑞儿都看出她不开心的因由。
她反握住瑞儿的手,“小姑姑当然是有娘家的人,小姑姑今日高兴得很呢,你喜欢王爷吧?我们以后就住到王府去,你今日的新衣裳换了么?你去换来给姑姑瞧瞧。”
“好嘞!”瑞儿开心地说。
宝珠笑着带他下去换衣裳,孩子过来活跃一下,宋惜惜的心情好多了。
妙仪阁的娘子们个个都是见过世面的,她们很少见像宋惜惜这样既和蔼又有威严的人。
当然,更少见容貌如此绝美的新娘子。
那位七娘子见她眉宇间的那点愁意消散,才含笑道:“今日是姑娘的大喜日子,不管心里头藏着什么事,都得往边上挪一挪,今日只管高兴与期待,别的都不重要,姑娘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宋惜惜知道她是拐着弯安慰自己,见自己这边没什么亲人在,心生怜悯。
她不会拂逆人家的好意,毕竟世间多凉薄,善意该珍惜。
她含笑道了谢,“有娘子的祝福,想来我的日子是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