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任是高嬷嬷再如何的愚钝,也知道大长公主压根没出门。
“哟,一回来就听到说你们婆媳在等着本宫了,今日按说你们事儿多,怎么来本宫这里了?”
宋惜惜站起福身,含笑道:“惜惜既入皇家,那自然是要来拜见姑母的,姑母安好!”
大长公主笑了笑,先不搭理她,和慧太妃互相行了个平礼,缓缓落座之后才对宋惜惜道:“都坐下来吧,一家人不必见外。”
宋惜惜坐下,道:“确实不必见外的,今日来除了给姑母请安之外,还听我母妃说,她曾在昨晚婚宴上与您打赌,拿了我嫁妆里的几颗东珠,我若不追究,姑母便输了,还输给她三千两银子。”
她含笑看向慧太妃,“母妃,咱们今日是来拿彩头的,咱赢了,那些东珠您要多少便拿多少,儿媳的就是您的。”
大长公主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真是没点修养的人,一来便打直球,一点都没有给她兜转的余地。
说什么国公府千金,就是个武夫。
哼,莫说三千两,那东珠她都不可能拿出来的。
到了她手上的宝,怎能轻易吐出去?
但慧太妃这蠢货,怎会叫她知晓此事?
第354章 慧太妃懵了
她看向慧太妃,一脸的疑惑,“怎个回事啊?什么东珠和打赌?昨晚不就是饮宴么?什么时候你还拿了她的嫁妆?这可不行啊,儿媳妇的嫁妆是她自己的私产,你不能拿的,便是闹着玩也不行。”
慧太妃怔住了。
其实以她和大长公主母女这些年的相处,她是有想过大长公主不会给那三千两,但是始终心存侥幸,想着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既然说了,那就有一半的可能会给。
可大长公主竟然连拿东珠和打赌的事情都不承认,这是她如何也想不到的。
她一时傻了眼,下意识地寻找高嬷嬷,见高嬷嬷冻得一张脸都红了,正在用力袖子遮挡,用力地把鼻涕吸回去。
慧太妃又去看宋惜惜,宋惜惜一脸的淡然,仿佛早就意料到了。
她不甘心被宋惜惜看扁,但是更是恼恨大长公主的无耻,急了,“你怎么能这样说?昨晚哀家分明把东珠给了你,你说如果她不追着哀家要的话,那你把东珠还哀家,再输给哀家三千两银子,你怎么说过的话不承认啊?”
“荒谬,本宫怎么会教你去拿儿媳妇的嫁妆?你出去打听打听,本宫做得出那样的事吗?”大长公主脸色一沉地喝道。
这一喝,把慧太妃喝懵了。
她本来就是有些害怕大长公主,平时大长公主不发怒时都害怕,现在这一喝,她心里头顿时一慌,下意识地就冲口而出,“那……那我们先回去核实一下吧。”
宋惜惜眼睛都翻到天上去了,回去?回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但是,她这个孝顺的儿媳妇,总是要配合一下婆婆的,她含笑道:“行,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大长公主端起茶,斜睨了宋惜惜一眼,哦?这么容易打发?那倒是省事了。
确实那日的事情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拿过,就没人奈何得了她。
至于慧太妃嘛,回头糊弄她几句就过去了,慧太妃是最好拿捏的。
慧太妃听得宋惜惜也说离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么听话?那这东珠既没了,三千两也没了。
可她听话是好事,不听话那就要争吵起来,丢大面子了。
只是大长公主怎么能不承认呢?她有些不甘心。
就这么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的时候,宋惜惜笑着道:“恰好明天回门,便把东珠的事情与师父说一说,反正门派的人都还在呢,婆母拿了我的东珠与大长公主的事,我也是要交代交代的,回头数目不对,还弄得他们糊弄我似的。”
大长公主一怒,“你休得胡说,本宫说了,没有拿过,你是想诬陷本宫吗?”
“行行行,您说没拿过便是没拿过,但实情如何我还是要如实回禀师父的,毕竟,您说的是您说的,我说的也有证人,是不是?”
“慧太妃,你就这么纵容她诬陷本宫?”大长公主厉声道。
慧太妃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但心头是真有些恼了,大长公主怎可如此欺人太甚?
她抬起头来,“打赌之事确实有其事,怎算得诬陷?”
大长公主拿捏她惯了,竟没想到她会敢反抗的,脸色越发阴沉。
宋惜惜握住了她有些无措的手腕,笑语晏晏,“母妃,姑母与你说笑呢,她怎会不承认与你打赌的事?她是一番好心,想替您看看我这个儿媳妇到底是不是孝顺的,才会与您打赌,她是冒着自己身败名裂的风险帮您考察我呢,毕竟,这教唆婆母偷盗儿媳嫁妆的事一旦传了出去,不消一月,举国上下的人便都知道了,那些跑江湖的,别的不大在行,但传消息是很快的。”
第355章 还了东珠
她说完,对着大长公主福身,“姑母待我母妃一番至诚,惜惜十分感动,惜惜往日名声不大好,姑母有此顾虑也在所难免,但惜惜保证,以后定会孝顺母妃,事事以母妃的意思为先,至于那些东珠,本来就打算分一些给母妃的,等回门之后,我便叫人送一斛过去给她,到时候她想赠与谁,都是她自个的事,我当儿媳的不敢过问。”
大长公主知道,这是宋惜惜给她台阶下了。
这台阶,她不下也得下。
她这半辈子经营的名声,岂能叫几颗东珠就毁了?那些个江湖汉对宋惜惜如何的宠爱,昨日也见到了。
且慧太妃也不好得罪太过,如今已懂得反抗,日后再拿银钱就不容易,不若顺水推舟把东珠还给她,继续麻痹她,以后从她身上还是可以抠出许多钱银珍宝来的。
心中恼恨得冒火,但那隐怒的面容却突兀地笑了笑,“你既是懂孝顺的,那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岂会贪图你那几颗东珠?确实如你所说,想试探你一下。”
她扬了一扬衣袖,“来人啊,把那几颗东珠拿上来。”
宋惜惜福身含笑,“多谢姑母,对了,还有输给我母妃的三千两呢。”
大长公主顿了顿,粗声道:“再支取三千两银票,一同拿上来。”
慧太妃眼睛一亮,激动地道:“大长公主待我真好,宋惜惜,你瞧见了吧?我说了,大长公主是好人。”
“是,母妃说得对。”宋惜惜垂下眸子,很好,很好,还在被蒙蔽。
看到慧太妃这激动的样子,大长公主既放心也鄙夷,真是个蠢钝的玩意。
不过她既然还继续相信自己,那就足够了,几颗东珠还愁以后拿不回来吗?
东珠拿了出来,总共五颗,到底是不是五颗,慧太妃和高嬷嬷都不知道,那会儿怕人瞧见,也没敢细看,就是攥了一把在手中,这东珠委实大颗,抓得住五颗就算不错了。
三千两的银票也到手了,慧太妃把东西抓在手中,冲宋惜惜冷哼一声,“哼,瞧见了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长公主冲宋惜惜冷傲地笑了起来,"哦?原来你曾猜度过本宫?"
东西拿回来了,宋惜惜也不虚与委蛇,道:“告辞!”
她率先走了出去,不管慧太妃和高嬷嬷,真是气得很,都这样了,还说大长公主的好。
若不是才新婚第二天,她真的要大不孝了。
身后还传来慧太妃跟大长公主告别的声音,说过几日来公主府说话,大长公主笑着叫人送她出去。
宋惜惜大步出去,自己先上了马车。
心里窝着一肚子气,想着等慧太妃上了马车,定要说几句的。
但是,当高嬷嬷扶着慧太妃上了马车,慧太妃却是气得浑身哆嗦,破口大骂,“老贱人,竟然敢诓哀家?她是真想贪图了哀家的东珠,贱人,老贱人!”
宋惜惜眉头一掀,哦?方才做戏?出息啊,她都没瞧出来,竟是反套路大长公主的啊。
高嬷嬷上了马车,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实在是方才冻坏了,如今出来又吹了寒风,老骨头受不住。
慧太妃把东珠塞回给宋惜惜,“还给你,这三千两分你二千,要不是你来找她,决计是不会还给哀家,更不会有这三千两。”
她说着,数了银票给宋惜惜,“拿着啊,发什么愣!”
第356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宋惜惜眨了眨眼,没听错吧?
看着塞过来的两千两银票,宋惜惜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哇,她真的好爱给人好处啊,她真的很容易就会给人分银子啊。
她真的很有当冤大头的潜质啊。
不,她已经当了冤大头。
“母妃看清楚大长公主了?”宋惜惜笑着,语气也好了许多。
慧太妃脸色阴沉,“当哀家眼睛瞎啊?都这样了还没认清楚。”
“见您还跟她好声好气地说,以为您还被她蒙骗呢。”
慧太妃没好气地说:“不好好说能行么?咱们两个总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不能真跟她撕破脸吧?她跟那些夫人关系这么好,回头编派哀家几句,哀家岂不是名声尽失?你是无所谓的,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宋惜惜没说话,数起了银票,都是一百两面额的,她顺手便给了一百两高嬷嬷,“赢来的,讨个彩头。”
高嬷嬷眼睛都定住了,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王妃,这可是一百两啊。”
“对啊,您伺候母妃多年,她赢了银子,自然有你的一份彩头。”宋惜惜笑着说。
慧太妃睨了她一眼,“你给她做什么?她不愁吃穿,跟在哀家的身边,哀家自会给她养老,年纪大了拿这么多银子在身上,容易被人骗了去。”
高嬷嬷很快就谢恩拿了这一百两的银票。
宋惜惜从嬷嬷的反应和慧太妃的话基本能猜出,平日里确实没短过高嬷嬷的吃穿用度,但是除了宫里该给的那份月例,慧太妃大概是没怎么私下赏她的。
倒不是说慧太妃会刻薄她,相反,慧太妃是拿她自己人看待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对外人特别好,对自己人就很随意,甚至还会从自己人身上抠点出来去便宜外人。
宋惜惜揣着这银子,好在,现在慧太妃还拿她当外人,就一直拿她当外人吧,别当自己人了。
慧太妃见高嬷嬷像是没见过银子似地把那一百两拿了去,嗤了一声,“瞧你,这些年短过你什么了么?”
“太妃厚待老奴,不曾短过。”高嬷嬷笑得合不拢嘴,但是年纪大了,谁不希望有个近身钱?
高嬷嬷感激地看了王妃一眼,她打算,以后如果太妃看王妃不顺眼的时候,她一定要多替王妃说话。
慧太妃把手肘放在马车窗上,侧开眸子不看宋惜惜,依旧装出一副很不待见她的样子。
但是,她心里对宋惜惜有了很大的改变,偷拿嫁妆的事,她知晓前情后因,却没有在她面前埋怨一句,而是直接带着她去大长公主府里把东珠拿回来,连那三千两都没放过。
她给宋惜惜那贰仟两,就是因为心虚,毕竟自己叫高嬷嬷去偷东珠给大长公主是不对的,大长公主的话把她架到那份上了,她不做就是不敢,不敢就会被她拿出去唱衰。
所幸都解决了,但如今回想有两个危险的地方,是当时没有想到的,如今想起觉得后背都发凉。
第一个自然是大长公主不肯归还东珠,而且还捏了她拿儿媳妇嫁妆的把柄。
第二个,就是宋惜惜知晓此事之后闹起来,闹得人尽皆知,届时她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可以去死了。
想到这里,她才觉大长公主的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