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宋惜惜嗯了一声,拉着被子蒙头,眼泪已经溢出。
几乎没睡,一大早就起来了。
宋惜惜亲自去熬了点粥,端去喂燕王妃。
或许是宋惜惜亲自喂的,燕王妃吃了小半碗。
菊春说,这已经算是吃得多了,平时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若不是有参汤和各种名贵丹药吊着性命,怕是没了。
菊春在一旁道:“如果大公子和两位县主能来看看她,兴许真有希望。”
"算了吧,大公子想来去来不了,两位县主既不敢得罪金侧妃,也不是真心想来的。"青雀道。
宋惜惜听得心里难受又窝火,转身出去,见沈万紫从外头回来,问道:“去哪里了?”
沈万紫裹紧了披风,白色狐毛遮住了她下巴,两个眼圈浓得很,“给红绡送了飞鸽传书让她去查查。”
宋惜惜轻声道:“嗯!”
沈万紫惨然一笑,“我担心万一沈家真应下了亲事,那我沈家就算是帮凶,帮着燕王休妃,害得燕王妃这般田地。”
宋惜惜没说话,心头郁痛得厉害。
第二天,谢如墨和张大壮来到。
虽说他们是男子,但住持还是让谢如墨进来探望燕王妃了。
宋惜惜看到他冒雪赶来,这两日隐忍的情绪,差点爆发,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滴。
谢如墨心疼地擦拭着她的眼泪,捧着她的脸,“我们进去看看她。”
看着谢如墨牵着宋惜惜的手出现,燕王妃激动的泪水直流。
她不会看错的,谢如墨眼底里对惜惜的缱绻情深,丝毫掩饰不住,也丝毫没打算掩饰。
燕王妃原先还担心谢如墨会嫌弃惜惜是二嫁之身,如今见他眉眼里望着惜惜时候的欢喜,她知道并没有嫌弃。
悬着的心,缓缓落地了。
谢如墨道:“表姨放心,我定会待惜惜很好。”
“放心,放心了。”燕王妃听他不唤自己婶母,而是跟着惜惜唤表姨,心里特别的高兴,泪水怎么都擦不完。
谢如墨的出现,对燕王妃来说是一种救赎。
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愧对表姐在天之灵,现在看到惜惜二嫁比原先更好了,她就算死,也不至于太愧对表姐了。
心情好,胃口也好,当天燕王妃吃了满满的一碗粥,这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谢如墨也只能在这里逗留半日便要回京,因为封印过年之后,京城有很多庆祝的活动,从除夕到上元节,足足十五天。
第392章 只能暗中留意
而在这十五天内,皇上会亲临祭天台,还会去城门和百姓同乐,一起看烟花。
京卫和巡防营需要早做准备,督促工部在城楼外边搭建高台,供皇上与朝廷要员在上面赏烟花。
看望过燕王妃,宋惜惜和他在外边的小木屋里说话。
棍儿在这里住过一晚,但被褥收拾得十分整齐,桌椅虽是旧的,也擦拭得很干净。
宋惜惜把燕王府的情况说与他听,听得燕王休妃,谢如墨也很是吃惊。
“这不荒唐吗?无子,善妒,这说出来哪一条让人信服?”
“总有让人信服的,例如恶疾。”宋惜惜心口憋着一口浊气,久久不得舒展。
“竟然还要娶沈万紫?皇叔在想什么?”谢如墨皱起眉头,他素来敏锐,其中有些事情稍稍一动脑子便明白,但他和宋惜惜所想差不多,觉得燕王如果真这样做,以他的实力很快可以去见阎王了。
沈家是江南世族,虽没人在京城当官,但是各地地方官员不少,加上沈家生意做得大,不至富可敌国,但若说他是商国第一首富,怕也没人反对。
但若说金钱的话,他如今的侧妃燕州金家也很有钱。
他想从沈家获取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别的?而他指定要娶沈万紫,这件事情就远没那么简单了。
“我会留意,”谢如墨顿了顿,想起如今自己也是被皇上所忌惮的,轻轻地道了句,“只能暗中留意了。”
宋惜惜明白,想起南疆一战的艰难,回来之后他却只落了个表面风光,暗地里反而被皇上忌惮,解了兵权,若暗查亲王的事被皇上知晓,皇上不知会如何猜度他了。
她忧心他,“不如别管这事?”
谢如墨暖暖地一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不管,若起了战乱,那牺牲的还不是我们军中男儿?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宋惜惜叹气,“我知道,也就是那么意气一说罢了。”
只有军人,才会懂得战争的可怕,也只有真正的武将,才会心疼冲锋陷阵的士兵。
“别担心,我会小心行事。”他指腹抚着她的脸颊,“我看表姨的病情如此严重,只怕你还不能离开,等除夕宫宴之前,我再来接你。”
“好!”宋惜惜点头,“你回吧,路上小心点。”
谢如墨不舍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便和张大壮策马离开了。
宋惜惜回了小院子,菊春正在伺候她用药,这药往日是喝一般,便吐一半,如今总算是喂得下去了。
见宋惜惜进来,燕王妃枯青的脸有了一丝光泽,“惜惜,你来。”
宋惜惜坐在床边,接过了药碗对菊春说:“我来喂。”
“好!”菊春退在一旁守着。
宋惜惜要喂药,燕王妃伸手阻挡,“惜惜,你记住,如果表姨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别去寻谁的麻烦,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成。”
“表姨在胡说什么?如今病情见好,只会越来越好,怎会一偶什么三长两短?休得胡说。”
“人嘛,都是要死的,”燕王妃微笑着,只是眼底透出太浓太浓的苦,“有时候活着是一种折磨,死了才是解脱呢。”
“表姨!”宋惜惜沉下脸来,“我不爱听。”
第393章 燕王妃没了
燕王妃重重地抓住她的手腕,瞧了一眼外头,气息急促,却是用力地压着声音,“听表姨的,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和大长公主有密谋。”
宋惜惜惊愕,“什么?”
她急忙把所有人打发出去,叫沈万紫在门口守着。
“表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王妃的脑袋沉了下去,声音里透着惧怕和寒意,“这些年,他在燕州私自招兵买马,用的都是大长公主和金侧妃的银钱,这些兵马就藏在雍县。”
宋惜惜知道雍县,是大长公主的封地,是当初先帝给她的嫁妆。
“不要得罪他,不要与他为敌,他没有外人想的那么简单。”燕王妃气息弱了很多,或许是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她太害怕了。
“这些年,他闹出宠妾灭妻的事,你以为他真宠着金侧妃吗?不过是闹些坏名声出来麻痹当今罢了。”
宋惜惜听得心惊肉跳。
人人都以为燕王是个闲散窝囊货,至少她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估计皇上就算有派人盯着燕州,可他们在雍县招兵买马,那是大长公主的封地,大长公主甚至都没到那边去定居,所以皇上怎么会留意雍县?
怪不得大长公主如此张狂敛财。
燕王妃说完这些话,便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腊月二十八这天,她精神格外好了些,午膳吃了半碗粥,晚膳吃了半碗,竟问还有没有,便又多进了半碗。
宋惜惜以为她好转了,高兴得很,她执着燕王妃的手让她好好养着,过了严冬等开春就一切都好了。
燕王妃笑容在眼底盈然,应承了宋惜惜,“好!”
宋惜惜只顾着高兴,却没看到青雀和菊春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声叹气。
晚上交子时的时候,宋惜惜和沈万紫听得菊春的拍门声,伴随她哽咽的声音传入,“燕王妃去了!”
宋惜惜猛地坐起来,像是溺水过后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
燕王妃去得不痛苦,她是在睡梦里过去的,菊春一直守夜,半夜起来想问她要不要喝口水的时候,发现她没了气息。
这个年,她没熬过去,就这样死在了寂静的青木庵。
谢如墨是腊月二十九一大早来到的,得知了燕王妃的死讯,他心疼地抱着宋惜惜,本以为她会哭一场,但是,她很冷静,眼里一滴泪水都没有。
依偎在他的怀中,她的声音比较虚弱,“她走了,也许是解脱。”
谢如墨望着青木庵到处的枯木,枯木里散发出来的孤寂也似乎隐隐透着绝望的气息。
在这个地方惨淡地死去,丈夫子女都不在身边,亏得惜惜来了,否则她走的时候,身边真是连个亲人都没有。
而她的身份,如此的尊贵,她是当朝的亲王妃啊。
那几个侍女是燕王府的,她们会派人去禀报,燕王妃的丧事也轮不到宋惜惜来办。
但是,她亲自给燕王妃洗了脸,擦了手,这里没有华服,她只能穿着这素淡的衣裳,等燕王府的人过来把她接回去安葬了。
一路回京,谢如墨陪着宋惜惜在马车里,沈万紫骑着谢如墨的马,棍儿则驾着马车。
大家都没说话,心情很是沉重。
谢如墨一直都抱着她,没让她离开过自己的怀抱,宋惜惜像一只受伤的幼猫,一动不动,连话都没说一句。
直到即将入城的时候,她才轻声道:“表姨告诉我,大长公主和燕王来往颇密,而且燕王在雍县招兵买马,用的都是大长公主和金侧妃的银子。”
“真是没想到。”谢如墨眉头蹙起,谁能想到?一个软弱无能,后院的事情都搞不定的人,竟然怀揣着这么大的野心。
第394章 燕王一家到京
回到京城,已经是除夕当日。
过年是老百姓一年当中最开心最期待的节日,大街小巷都飘着喜庆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张贴春联,准备鞭炮,驱赶年兽。
在这千万家喜庆团圆的日子里,表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她的死,甚至没有为燕王府带来一丝的波澜。
因为,燕王一家已经抵达了京城,自然,燕王兴许还不知道。
宋惜惜进门,就听得说燕王一家到访,慧太妃正在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