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第428章 战北望的难堪
皇帝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朝殿,“你将军府是什么地方?竟敢私设刑房,把百姓的手脚打断?如此有你将军府便可以了,还要京兆府刑部大理寺做什么?”
战北望压根不知晓此事,但既然御史参奏,想来是真有人到京兆府去告状了。
他没别的话可辩解,只是不断说着:“皇上恕罪,皇上息怒。”
“朕息什么怒?叫你带着易昉去道歉,建康侯不许你们进去,你们竟然就这么转身就走,道歉是你们这种态度吗?你不积极地争取原谅,竟然还敢找百姓出气?你们就活该被泼粪,朕也想泼你一脸。”
皇帝已是气得口不择言,实在是战北望有负他所望,太太太让他失望了。
若不是当初亲自赐婚,肯定了他的军功,又何必再抬举他?想着给他机会,也好给自己这个皇帝挽尊,殊不知他真的是不成器啊。
满朝文武无一人出来为他说话,便连王清如的堂兄户部给事郎中也没有出面为他说一句。
为他说话,便是得罪了建康侯老夫人,引起众怒。
战北望心里想着大概连京卫这差事都保不住了,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和艰难。
差点眼泪都要落下,只哽咽道:“臣知罪,请皇上责罚,臣也一定会再去给建康侯老夫人道歉,争取他们的原谅。”
皇帝看他的模样,想起他战胜归来时候的意气风发,如今简直就是丧家之犬。
皇帝胸口起伏,想起了战家那位老将军,若在天有灵看到战家子孙如此的没出息,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三魂七魄都不宁。
他冷冷地道:“战北望治家不严,后宅混乱,差事敷衍,降为九品,任普通京卫,如若再犯错,朕便收回将军府,战北望,这是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战北望只觉得头顶雷声轰轰,震得脑子半晌空白一片,脸色也是惨白无比,晦涩艰难地伏地,“臣谢恩!”
他伏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只觉得满朝文武大臣的眸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最让他觉得难堪的是北冥王也在场,他不想看到北冥王,或者说不想让北冥王看到他此等狼狈的模样。
新婚第二天的傍晚,他在府中后院,被几个人潜入,麻袋往他头上一套,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知道是北冥王,就因为成婚当日,他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句龃龉。
可他苦于没有证据,自然不敢胡乱报案。
说出去一则丢了脸面,让人觉得将军府的防护就跟筛子似的。
二则,不想让人知道他堂堂武将,竟在自己府中被人暗算,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如果有证据那就不一样,他必定是要告谢如墨仗着亲王的身份,仗着军功肆意潜入别人府邸殴打朝廷命官。
“还不滚出去?”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上炸开。
他磕了头站起来,弓着腰慢慢地退后,他眼角余光能看到谢如墨站立的地方,能感受到他嘲讽的眸光,他只觉羞愧愤恨,恨不得当场死了算了。
回到府中,他直奔易昉的忘情居而去。
这院子原先不叫忘情居,是与战北望闹翻之后,她特意叫人改的,为的就是恶心战北望。
看到几乎不愿意踏进她院子一步的战北望,易昉首先是有些错愕,但看到他眼底的阴沉与裹挟着的怒气,她退后一步,“你干什么?”
第429章 战北望你瞎了眼
战北望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走,跟我去建康侯府。”
易昉用力挣脱他的手,“不去。”
战北望站在院子里,眸色阴沉,“你不去,我便绑你去,你是要自己去还是要我绑着你再背上荆条?”
“你敢?”易昉急怒,心头更委屈,“我不过说了一句话,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要去负荆请罪啊?”
战北望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你的那些罪,莫说负荆请罪,杀了你都不为过。”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侍女,咆哮道:“滚!”
侍女们吓得急忙跑出去。
易昉看着他,双眼发红,“你现在待我,可有半分如从前?你真是厌恶极了我,既然如此,为何娶我?”
战北望整个人已经是濒临崩溃的边界,他冲易昉怒吼,“我犯贱,我瞎了眼,我识人不清,我以为你真如你所说的那样磊落勇毅,可你不是!”
易昉捂住耳朵,“你闭嘴,分明是你估错了,你以为宋惜惜能够容纳我,所以你才要了我,结果宋惜惜不容你娶平妻,你当初说喜欢我的话,不过是图新鲜,你没有良心,你忘情负心,战北望,是我错看了你。”
战北望脸色灰白,一瞬间似乎被她击中了心底最深处。
他站直冷冷地道:“那些前尘过往我不同你说,但你今日必须要跟我去建康侯府,还有你昨日打断手脚的那人,你拿出银子来赔偿,否则你就要下大牢。”
“你休得胡说,我昨日哪里有打过人?”她猛地想起,“是不是王清如说的,说我打了她?”
战北望怒道:“你休要在这里装糊涂,昨天泼粪那人,你抓住了,把他的手脚打断,那人已经告到了京兆府,你就等着京兆府的人上门吧,今日上朝御史们参我一本,说我治家不严,纵然家仆那伤百姓,整个将军府,除了你,还有谁如此暴戾?”
易昉气得脸色发青,“不是我,我昨日连院子的门都没出去过,不信你去问问管事,问问我身边的人。”
她忽然停止了暴躁,冷冷地看着他,“你不如去问问王清如,是不是她叫人打的。”
战北望一扬手,立刻否定,“不可能,清如温婉贤淑,断是做不来这种狠戾的事。”
易昉心寒至极,“所以在你心里,只有我才会做狠戾的事,她王清如就是菩萨心肠,战北望啊战北望,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你是眼瞎了。”
战北望自是不相信王清如会吩咐下人这样做,所以,他一口咬定是易昉,“你不是第一次做,你做过什么,你我都很清楚,敢做不敢当,你怪不得别人轻贱你。”
易昉狂怒一起,大喝一声,“来人,把王清如叫到忘情居来,把昨日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侍女颤抖着进来,嘴唇都哆嗦了,“回将军的话,如果您说是昨日泼粪那人,确实……确实是夫人吩咐把他的手打断的。”
另外一名侍女也进来说:“回将军,确实是夫人,不过夫人只叫打断他的手,没要打断他的腿的,是他嘴里不干不净,才……”
战北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底充满了不敢置信。
是王清如?
易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并未觉得痛快,反而更加的委屈,只是面上露出的满满讥讽,“这就是你口中端庄贤淑的夫人。”
第430章 捕快上门
战北望再一次遭受打击。
他整个人忽然像是没了主心骨。
连精神气都不复存在,他觉得自己如今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连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没有。
之前还觉得王清如端庄贤淑,知书达理,也十分孝顺,对待下人十分的宽容仁慈。
他还想着,毕竟是平西伯府出来的姑娘,嫁入过方家,方家是武将之家,方十一郎也是武将所敬佩的人。
他的遗孀,理当如他一般磊落坦荡,勇毅果敢且心怀仁慈。
可如今,她一句话就断了一个人的手。
他也恼恨那些泼粪的人,可逮着便打一顿再放他走便是了,何苦要断手断脚的?
倒不是仁心,只是不想再惹众怒,想尽快平息此事,现在打断了那人的手脚,只怕这件事情会越闹越大。
他看着易昉,态度依旧十分强硬,“我会去问过阿如,等我回来,你还是要跟我去道歉。”
易昉惨然一笑,“阿如?你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阿昉了,都是直呼我名字,战北望,我真是错付了。”
战北望转身,静默了片刻,“谁又不是?”
一声呜咽,从易昉嘴里发出,但很快就咽了回去,她不容自己弯腰折骨,她要维持自己的尊严。
可心里头因为他曾经的爱而筑建起来的高墙,已经不断地崩塌,从宋惜惜和谢如墨的婚讯传出时他的反应,就已经开始崩塌。
她怎么会把王清如放在眼里?
她从不把王清如放在眼里,因为他很清楚,在战北望的心里,王清如永远比不上宋惜惜。
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而她的敌人也永远是宋惜惜,不是王清如,王清如不配。
战北望大步出去。
王清如也知晓了昨日打断腿的那人去告官了,因为京兆府已经派人上门。
管家回禀过来,她心里头也有一点慌乱。
她没有见京兆府的人,吓得躲在屋子里,叫管家出去应付。
战北望刚好过来,听得管家跟捕头交代,“本也没有说要打断他的手脚,只是想着逮着他,打他一顿好给他一个教训的,殊不知护卫下手重了。”
战北望走上前去,对捕头拱手,“这件事情,是否能和解?”
捕头拱手,“战将军!”
称呼了之后,捕头神色严峻,“能否和解,那就由你们去和他谈,我们大人交代过了,能和解最好,若不能和解的话,指使者与打人者便要下狱。”
战北望皱眉道:“但他始终是在我府门口泼粪,是他挑衅侮辱在先的,按说这种情况,不是赔偿些汤药费,还有让打人者道个歉就行了吗?”
捕头道:“战将军请放心,他往将军府门口泼粪,我们会严厉追究,等他伤愈,我们会关押他,但是,将军府殴打他,导致他断了一只手一只脚,他要追究也是有律可依的。”
战北望压低声音,“劳烦你帮我打点打点,我一定……”
捕头退开一步,唇角泛起了冷笑,“将军莫不是要贿赂我吧?这可使不得,我们京兆府办案,清正严明,绝不收受贿赂。”
战北望一时尴尬,只是看着捕头脸上的冷色,他知道,京兆府尹孔阳这一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将军府。
孔阳的妹妹,就是宋家的二少夫人,是宋瑞的母亲,他肯定会想为宋惜惜出头。
他只得先让管家带着打人的侍卫小厮去京兆府,临走之前,他给管家打了个眼色,管家脸色白了白,犹豫半晌,跟着京兆府的人走了。
第431章 夫君是最好的男儿
花厅里,战北望和王清如相对而坐。
王清如用手绢擦拭泪水,没看战北望失望的眼神,只是哽咽地辩解,“那日我实在是一时气愤,刚从娘家回来,看到北冥王妃的马车从我们府门口出去,夫君,我只是气不过,我怀疑那些泼粪的人都是她找来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只同她说了几句别的,却没想到被她辱骂了一顿,回到府中见抓住了那泼粪的人,一时气恼才会叫人打断他的手,我不知道下人下手这么重,手脚都打断了的。”
战北望从她的话里抓住了一个点,“你说,宋惜惜昨日来过将军府?”
“肯定是没进将军府的,但是从我们巷口出去,那泼粪的人便被抓住了,如果有证据我肯定是当场指证她,可惜没有。”
“你跟她吵了?她说了什么?”战北望双手握住椅子扶手,指甲几乎都要印入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