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王清如回想起似乎真是如此,当时她确实在站门口,锦儿和悦儿怕得发抖,却还是护着她。
刺客杀了锦儿和悦儿,本是要杀她的,是夫君赶到救了她。
想到是自己害死她们,王清如跌坐在地上,全身瘫软,泪水也止不住地流。
战北望听了她和王清如的对话,想起刺客来之前,她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真是可笑,他那时候竟然差点信了。
现在以局外人的身份听她把过错都推到王清如的身上,才知道她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本事实在高啊。
刺客来之前,她还口口声声说为他们未来着想,可真到了大难临头的那一刻,她把他推出去挡刀。
她的狠,算是见识了。
怪不得她说屠村只为建功立业,人人也是如此,大概在她认为,只要是利己的,杀人放火真算不得什么吧?
她眼里只容得下自己,就算她得势,也不会像她说的那样抬高女子的地位。
她从来只想抬高自己的地位。
就为了这么个自私到极点的女人,他抛弃了宋惜惜!
战北望一颗心堕入了冰窖,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上去将她斩杀当场。
但心里的愤恨,也只能等应付了京兆府和京卫的问话之后,才同她慢慢算。
第531章 二夫人都气笑了
京兆府的人也很快到了,战罡和他们对接了一下,和同京卫的毕铭商量,刺客的尸体由京兆府的人带回去。
既然交给了公门,那么口供就很重要,方才毕铭问过的话,京兆府这边也要再问一次。
为了避免回答问题,易昉装作伤重昏倒,被抬回自己的屋中去。
所有人都在为她善后。
战北望在应付了所有的问话之后,也终于不支晕倒,王清如吩咐把他送到文熙居的床榻休息。
二老夫人得知今晚是宋惜惜来救,素来不想掺和大房那边的事的她,竟径直冲到战老夫人的面前,厉声质问:“你们往日怎么对她的?今天她救了将军府满门,我问你羞愧不羞愧,以后还说不说她的不是!”
战老夫人第一次在这个妯娌面前说不出话来。
今晚的凶险几乎把她仅剩的半条命吓掉,至今回不了魂。
但素来要强的她,在面容几变后,还是挤出了一句话,“她怎么知道将军府遭了刺客?刺客是不是她派来的?这些官府都没调查清楚,你怎好乱说?”
二夫人气笑了,“是的,她找刺客来杀你们,然后再来救你们,让你们欠她一个救命之恩,是这个意思吧?让将军府欠她的,毕竟将军府好大的脸,将军府记了她的恩,她日后便可凭着将军府还恩而大富大贵。”
二夫人说完,直接就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委屈,替宋惜惜委屈,也生出了要同大房分家的念头。
一个闵氏立起来,战北望的两个夫人,一个狠毒一个愚蠢,没有一个是正经做派的,生生把祖辈打下来。
只是分家,如今将军府有什么能分的?连以前置办下来的宅子和铺子全部都卖掉了,现在分家出去,他们二房连房子都买不起。
总不能租房子住,儿女的婚事怎么办?
可若分家不分府邸,又有什么意义?这些年他们大房花掉的银子,要他们还回来一半是不可能的。
大伯战纪就像个不存在的人似的,不管什么事都担不起来,战北卿更没用,那站北森跟个二流子似的,文不行武不行。
二老夫人想想就难受,这日子怎么过下去?真是愁死人了。
宋惜惜从将军府离开,便迅速回府了。
今晚红绡来报,说那几个人黑衣打扮,往将军府而去,她立刻命令王府戒备,让沈万紫要看好太妃和瑞儿,怕是调虎离山之际,所以王府必须严防,她自己则拿着桃花枪赶往将军府。
因免不了杀戮打斗,所以这件事情她亲自出面,回头在皇上面前也好解释,免得牵连沈万紫和棍儿,毕竟官府肯定会介入调查,她王妃的身份能免去很多麻烦。
回到府中,一片平静,沈万紫和棍儿疾步迎上来,“怎样?刺客有活口吗?”
“本有活口,被易昉全部杀了。”宋惜惜放下桃花枪,坐了下来,气恼是有的,但是易昉此举恰好证明了她心虚,她真的害怕。
“府中没事吧?”宋惜惜问道。
“没事,风平浪静。”沈万紫皱起眉头,“易昉把刺客全部杀了?不用你出手吗?”
宋惜惜道:“我出手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泄了他们的丹田之气,二老爷也命人把刺客捆起来了,但是在毕铭进来之前,易昉抹了他们的脖子。”
“杀人灭口。”棍儿拄着一根铁棍,一脸深思,“不是西京人,对吗?”
“是商国人。”
西京人和商国人在面容上是有些分别的,西京人皮肤稍黑写,鼻子高挺,眼窝深邃写。
宋惜惜基本可以确定是燕王了,杀了易昉,让西京无处泄愤,那么两国战祸起他才有机会。
第532章 来道谢
宋惜惜想起在西蒙城外见过的那位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西京太子,他对商国人有很深的痛恨。
一旦他登基为帝,那么鹿奔儿城的事将变得很棘手。
宋惜惜心疼外祖父,他已过花甲之年,却依旧在成凌关驻守,不能回京享福。
一般武将,到了这年岁都该退回来了。
宋惜惜有些理解皇上想提拔年轻武将的用意,但近几年来,能堪当大用的,着实也没几个人。
皇上又卸了谢如墨的兵权,他是西京和沙国闻风丧胆的将帅,其实有他掌着兵权,定可以震慑四方。
眼下太平盛世换了王彪,一时是无碍的,可若又要打起来的话,王彪真不堪大用啊。
“早些休息吧,案子估计会交给京兆府,京兆府明日会过来问话,或许皇上也会传我进宫去。”宋惜惜去过将军府之后,心里头有点膈应,不想再说了。
尤其听到战北望说她心里头有他,真的可笑又无语,亏得老谢离京了,不然听到这话得炸。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日头刚爬出来,染得天边织锦似的好看。
宋惜惜都打扮好了,刚想问说瑞儿怎么还没过来,宝珠端着早饭进来,道:“沈姑娘送瑞儿少爷去书院了。”
“这么早?”
“沈姑娘一早起来练武,瑞儿少爷说昨日有些功课不太理解,要早些回去问夫子。”
“哦?第一天教的这么难吗?”宋惜惜坐了下来,昨日都忘记问他夫子都教了什么。
“奴婢不知道。”宝珠笑着道:“但是看到少爷这么用功,奴婢心里头高兴。”
“他懂事,知道自己以后要承担什么。”宋惜惜欣慰的同时也心疼,但这世道不管是勋贵人家还是普通人家,要真立得稳离不了自己的努力。
若只依靠祖辈父辈的福荫自己不去努力,顶多是个闲散,搞不好还成为纨绔。
宋家不出纨绔。
而宋家如今有国公府的爵位,瑞儿是要承爵的,也只有他能承爵,所以,他也不能成为一个闲散。
吃了早膳,府中各处的管事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宋惜惜在偏厅里接见,禀报了日常事宜,因宋惜惜都叫他们挑了要紧的说,半个时辰左右,全部都禀报完了。
“走,去给母妃请安,难得这样好的天气,同母妃逛逛园子。”母妃就是不爱活动,能躺着就不会坐着,能坐着就不会站着,更不要说让她活动活动。
刚出门口,就看见沈万紫搀扶着李婧一同走过来,李婧的侍女手里还带着礼物的。
宋惜惜对宝珠说:“你去跟太妃说一声,我有客人来了,晚些再过去请安。”
宝珠福身,对着沈万紫和李婧也福了一福,这才去禀报太妃。
宋惜惜上前牵着李婧的手,行了个半礼,李婧也借力回礼,她语气带着感激,“昨日打扰王妃,今日特来道谢。”
“不必这般客气,你腿受伤了,理应在府中静养。”宋惜惜与沈万紫一起扶着她了偏厅。
李婧的侍女奉上礼物,“夫人知晓了昨日的事,说是麻烦了王妃,也感恩王妃出手帮助,因此备下了一份薄礼,请王妃笑纳。”
宋惜惜叫明珠收下礼物,笑着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怎还惊动了宣平侯夫人呢?”
李婧腼腆一笑,“母亲说像王妃这般古道热肠的人实是少见了,她本是要亲自道谢的,但最近雨水多,她咳喘之症重了,怕把病气过给了王妃,所以便让妾来道谢。”
她眼底乌青,用了粉也遮盖不住,看得出昨晚并未好睡。
第533章 怎也不拜见哀家
闲话了一会儿,宋惜惜问道:“那耳环能修好么?”
李婧道:“婆母已经命人送去金京楼看看了,应该是能修好的。”
“如此贵重之物,还是放着为妙,戴出去总有风险。”宋惜惜看到她为了一只耳环什么都不顾了,知道那耳环对她的重要性。
“往日不戴。”李婧笑着,但眸子里已经朦胧了水雾,“只是昨日送卫哥儿上学,想着戴上耳环,便仿佛他与我一同送卫哥儿上学。”
她声音有微不可查的颤抖,“这是我们成亲时候写下这一辈子要做的事情里其中一项,妾知道这样做是自欺欺人,可有时候如果不欺骗自己,这日子实是很难过得下去。”
宋惜惜满目悲怜,一半为她,一半为自己。
“妾知道,像王妃这般刚强的人,应该不会像妾这般傻,会做自欺欺人的事。”她许是许久不曾同人倾诉心事,又或许是自己夫婿是宋国公麾下,同宋国公一门七杰牺牲在南疆战场,她想找人说说话。
“妾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志,才貌亦不出众,性格木讷,做事也没有魄力,夫君不一样,他年少英雄,长相出众,又出身侯府的显赫世家,他要娶什么样的娘子娶不到?偏偏,他瞧上了妾这普普通通的。”
“妾十七岁嫁给他,今年二十五岁,成亲八年,从前便是聚少离多,因此不能生下我们的孩儿,所幸如今有卫哥儿,虽非亲生但相信他会喜欢,妾这辈子也没别的念想了,一是希望卫哥儿如他父亲那般做个磊落光明之人,二是盼着有朝一日妾能带着他,去他父亲牺牲的地方看一看,让他给他父亲磕个头,上炷香。”
她说话的时候望着宋惜惜,眸光泛泪却见坚定,“若有这一日,还请王妃能派人指路,引领我们母子去他葬身之处。”
宋惜惜轻声道:“好,等卫哥儿大些,我派人领你们去,但其实你到了南疆,跟当地的人打听便知道了,他们被当地的百姓立碑铭记,香火不断。”
李婧笑着,泪水却滚滚落下,“那就好,那就好,放心了,真的放心了。”
宋惜惜见她落泪,不知如何安慰,“别哭,他会心疼。”
“对,他真的会心疼,他说过,见我落泪他心里就难受。”李婧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凄绝的笑容,“记忆总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他说过都每一句话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都会一遍一遍地回味,足够了,他留给我的记忆,足够陪伴我走完这辈子。”
宋惜惜和沈万紫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心里头都涌起了一股凄酸。
李婧整理好情绪,“一时失态,让王妃和沈姑娘见笑了。”
“说出来,舒服很多,是吧?”沈万紫说,她的声音难得一见的温柔。
“是,舒服很多。”李婧眼眶和鼻尖都泛红,哭了一场,仿佛所有的情绪找到了寄托处,她心里平静了许多。
李婧走了之后,沈万紫过去抱着宋惜惜,鼻头发酸,哽咽道:“惜惜,你最艰难的日子我没在,真的好心疼你,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