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172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于先生凝了片刻之后,道:“他们都很好,只是他们以为你牺牲了,所以放了你的娘子大归,如今你娘子另嫁他人。”

于先生不想骗他,免得生了期待,回京却是另外一番光景,早有了心理准备,回京之后也能坦然面对。

方十一郎久久没有做声,他趴在地上,双臂圈起枕住了额头,把脸埋了进去。

第547章 我父母娘子在可好

大家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娘子也有可能另嫁他人。

这里,只有陆亚钦是没有定亲或者成亲的,他是十一郎母亲的娘家小侄子,第一次上战场,还只是个兵。

王二和王五是蜀州人士,他们和亚钦章泰一样,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齐芳是齐六公子的兄长,是齐三夫人捡回来的儿子,并非亲生,因读书不成又酷爱练武,这才到了战场去历练,混了几年,被俘虏之前已是百夫长。

齐芳上战场之前,已经定了亲,但他牺牲的消息传回去,估计未婚妻已经另寻了人家,齐家家主仁德,做不出叫人守望门寡的事来,这样祸害她一辈子。

齐芳也希望未婚妻得到幸福。

只是,他替十一郎难受,这些年,他总会提起他的娘子,说起他们夫妻之间的往事。

老张也说,说娘子胆小,扛不住事,如果知道他牺牲了,一定会哭很久很久,老张说,希望他能够回娘家去,不要留在宣平侯府守着,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回不去的。

这几年是真的危险,随时都有被抓的可能,一旦被抓住,那就没有活路了。

他们选择了忠,背弃了信,原是他们对不住娘子的。

至于秦继和秦寐是礼部尚书的儿子,秦继嫡出,秦寐庶出,在他们上头,还有三位兄长,都是读书入仕的,唯有他们兄弟二人习武上了战场。

他们“牺牲”的时候,秦尚书还是礼部左侍郎,可以说是两个儿子的军功,加上他自己的勤勉把他送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谢如墨和宋惜惜的婚事,便是秦尚书主持的。

许久,方十一郎才抬起头,挤出了一抹艰涩的笑,眼底的泪水强忍着不落下,“这样也好,她嫁人了,不必守这几年的孤独,她是个爱热闹的人,要她一直独守空房,也苦了她的,本来是我对不住她,她寻得好归宿,我祝福她。”

巫所谓不听这些,走了出去同谢如墨坐在一起,素来严肃的脸如今更冷肃了,“两人伤势颇重,看来要拖几日才能出发。”

“拖不了太久,粮食不够。”谢如墨沉沉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月亮从云里穿梭,照得一时明亮一时黯淡,“最多三天我们就要出发,走不动的,我们背着。”

只有回到西蒙城才是最安全的。

巫所谓叹叹气,“那就按你说的做吧,为师竭尽全力帮你,为师也想早日回万宗门,没了为师镇守,那群猴子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他回头瞧了一眼屋中,“听不得这些,我出去巡巡看。”

“师父小心。”谢如墨道。

巫所谓嗤笑一声,单独一人,便是在边城到处飞,谁又能发现他呢?

张大壮已经在派发食物,有肉肠,酱肉,烧饼,馒头和水。

张烈文吃不得肉,根本咀嚼不了,只能用水泡开馒头,由张大壮喂他吃。

万籁俱寂,风也停了,将近七月流火的天气,便是这一旦入冬便冰封的沙国边城也闷热得不行。

除了咀嚼的声音,再无别的声音响起。

吃完东西很久之后,方十一郎才问于先生,“先生能否告知,我……她嫁给何人?那家人待她可好?”

于先生拍拍他的肩膀,“既已嫁人,她婆家待她是好是坏,你别惦记了。”

方十一郎怔怔良久,明白了于先生话中的意思。

第548章 敬他是条汉子

天气越来越热,王府里已经开始用冰了。

谢如墨到现在没有一封信回来,宋惜惜有些担忧,虽说同师叔一块去的,但毕竟闯入沙国边城营救人质,且沙国士兵也囤于边城,此行还是十分危险。

根据红筱探来的消息,说将军府四周有身穿便服的京卫驻守,且日夜换班,想来皇上也意识到有人要对易昉下手了。

西京那边不知道是什么局势,但钦差李尚书回京述职,灭门一案已经清楚,是有人对那夫人下了线虫,导致她理智尽失,谋害他们一家人的,是当地一个叫陶满的小商人。

凶手也已经招认伏法,至于谋害的原因是两家做着同样的生意,但因死者一家伪善,落了个乐善好施的名声把他的生意都抢了去,他嫉恨在心,恰好陶娘子懂得如何用虫毒,便收买了徐大夫给梁氏下了线虫,导致梁氏发疯,杀了满门。

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所以凶手认罪伏法之后,李立已经下令毕州官府将陶满夫妇斩首,以告慰惨死的受害者。

也因此,此案不必再上呈大理寺复核。

宋惜惜知晓此事,是青雀回来告知的。

青雀说那凶手在公堂之上,痛哭流涕,说他只是一念之差,事后十分后悔,李尚书念他有悔意,并未牵连他的子女,只把他们二人问斩便了结此案。

宋惜惜觉得有些不对劲。

生意场上的争斗是有的,因一时之气而杀人也不少,但这分明是有周密的预谋,所用的线虫也鲜少有人知道,陶娘子就算知晓,但收买徐大夫下毒,再到后来控制线虫杀人,这些步骤半点错不得。

不是宋惜惜轻看了小商人,但现在说的是有阴谋地灭门,梁氏一旦被定罪,她也是必死无疑的。

如果是激愤杀人,宋惜惜不会有什么怀疑,可这案子实还是疑点重重。

“青雀,你怎么看?”宋惜惜问道。

青雀扎着马尾,干净利落的打扮却显得十分沉稳,“案情我所知不多,但那陶满确实认罪了。”

沈万紫在一旁坐着,道:“就算你觉得有疑点也没用,人都砍了,再说,案子的事你也过问不得。”

宋惜惜蹙眉,就担心是冤假错案,但确实如万紫所言,案子的事情她过问不得。

“不说这些了,你知道梁绍回了承恩伯府吧?”沈万紫道。

“知道。”宋惜惜摇着手中的团扇,这天热得很,后背的罗衫贴着汗湿,甚是不适,“还知道她把烟柳的离去,归咎于澜儿与我,如今在府中闹得不可开交,像他这样自负的人,怎么会相信自己被抛弃?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得骗过自己啊。”

沈万紫呸了一声,“石锁师姐说,他在府中指桑骂槐,说是你教唆郡主的,可他也只敢在府中大闹,却不敢来找你,但凡他敢来,我都敬他是汉子。”

“澜儿怀孕这日子是真不好过。”宋惜惜心疼表妹,“好在她现在也支棱起来了。”

“是的,梁绍去她跟前闹了几回,她都硬气的,就是淮王夫妇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三天两头过去,叫她忍让忍让,说那烟柳已经离开了,讨好了梁绍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宋惜惜支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普通百姓这般懦弱,也情有可原,可一位亲王怕去封地,就一直缩着脑袋做人,胆小怕事到这个程度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受尽委屈,你认为合理吗?”

沈万紫想了想,“不是很合理,但他确实如此,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好说。”宋惜惜实在是不愿意怀疑他们有什么居心,只但凡不合理的事情,就一定有些情况,至于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

京中没有人会关注他们夫妇,他们的存在感太低太低了,对外的名声又如此的懦弱,对他们过多的关注,都显得自己愚蠢。

第549章 战北望会休妻吗

惜惜说有问题,沈万紫自然会去求证,她找到红筱,让她派个人盯着点淮王,而且对红筱千叮万嘱,别露出什么痕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盯着淮王府。

之前将军府遇刺,惜惜出面营救,已经要进宫解释一番了,皇上对北冥王府有疑心,凡事要小心为上。

一场暴雨突如其来,这天恰好是战少欢进平阳侯府的日子。

冒着暴雨,一顶小轿子从平阳侯府的角门进去了,战少欢没有什么得体的嫁妆,上轿子之前还对战北望投去怨恨的眸光。

进了府,她拜见了嘉仪郡主敬了妾礼茶,却连平阳侯的脸都没见到。

平阳侯老夫人更没见她,只叫人赏了一对成色普通的玉镯给她,赐住秋阳阁。

她本来带了两个陪嫁丫鬟,刚进门没半个时辰,两个丫鬟就被送回将军府,嘉仪郡主另外安排了几个人来伺候她,说是伺候,但态度并无半点恭谨。

她作为一个妾,连妾的待遇都没有得到,她万分的委屈,但也知道这里是平阳侯府,她需要隐忍,不能像在将军府那样随意发火了。

晚上她沐浴更衣,打扮得娇俏又妩媚,想着今晚平阳侯再如何也会过来的,毕竟第一个晚上,这份体面要给她的,殊不知一直等到子时也没见平阳侯来,她卸去了钗环,躲在被窝里终于是委屈地哭了出来。

第二日打听了,说是侯爷昨晚留宿在岚夫人的屋中。

岚夫人原先是平阳侯唯一的侧室,育有子女,如今也怀着身孕,根本不宜伺候侯爷,但他宁可去陪伴岚夫人,也不愿意来秋阳阁。

战少欢出嫁之后的将军府,似乎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战北望发现了府外的京卫,心里明白是什么缘故,他们是要把易昉不动声色地看管起来,同时,防着刺客再来。

他心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知道事情有都严重,如果一旦追究起来,将军府或会被抄家甚至砍头。

这不单单是易昉的问题,当时他作为援军主将,没有约束好易昉,他有不可饶恕的责任。

心理上的负担,加上实际生活里的鸡零狗碎,让他心力交瘁。

这日下值,他走着走着就到了宋国公府的门口。

他不禁回忆起第一次登宋家的情况,心怀忐忑,却又带着期待。

他记起自己在宋夫人面前,铿锵有力地许下诺言,此生永不纳妾。

那时,宋夫人脸上缓缓地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同他说了一句话,“男子汉当信守承诺。”

他发誓,“若不信守承诺,我愿遭天打雷劈。”

就这样,镇北侯府的贵女下嫁给他。

可最终,他没有信守承诺,他辜负了宋惜惜,也辜负了宋夫人当日的信任。

“你来这里做什么?”陈福从府门走出来,站在石阶上,冷冷地看着他。

战北望收回心神,一拱手转身大步而去。

陈福皱起眉头,这是后悔了?将军府里的人有多疯,他见识过,莫要回头疯到了姑娘跟前,坏了姑娘如今安宁幸福的日子。

他派人去一趟王府,把战北望来将军府的事情告知姑娘,让姑娘小心点,免得被他沾上,坏了自个名声。

宋惜惜听了禀报,请了棍儿来,如果发现战北望出现在王府附近,驱离便是。

棍儿道:“他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沈万紫说:“驱走便是,咱不沾他,这京城里头行事不比咱们梅山,看不顺就打一架。”

“说说嘛,又没真的打。”棍儿郁闷地道。

沈万紫说:“这个男人没担当,遇事就躲,还拎不清,幸好那会儿在南疆与咱们一同攻城,他没有退缩躲起来,不然真要被他害死的,不说他,晦气。”

宋惜惜摇着扇子,忽然说了句,“这个时候,他其实应该给王清如一封放妻书,端看他想依仗王彪度过劫难,还是真有担当做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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