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师父,辛苦您了。”谢如墨满眼歉意。
巫所谓叹气,“为师就你一个弟子,还那般委屈地娶了整个梅山最让人头痛的姑娘,为师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谢如墨想说他很幸福,但是在师父悲怜的眸光中,他把话吞回去,背上去再说吧,师父一身的反骨,若不同意他的观点,他会尥蹶子的。
不能再废话了,谢如墨首先背起齐芳,巫所谓背起十一郎,剩下的人照顾着张烈文,等待他们下来。
谢如墨对齐芳说:“抱紧,除了呼吸不可有任何动作。”
齐芳嗯了一声,用适当的力量抱着王爷的脖子,随即感觉身子飞起凌空,朝峭壁飞了过去。
谢如墨顺利抓住了小树,但不可全身力量依仗那小树,毕竟还有来回数次,他用膝盖顶住峭壁,双脚寻不到落脚点,只能往边上挪一挪,恰好有那么一点点的突位。
他借力一起,继续上,但这一次需要往左边靠才能抓住小树,他的手伸出去,底下的人看得胆战心惊,心都要从嗓子眼上跳出来了。
因为,从底下看上去角度不精准,感觉他和小树之间有一点的距离,他可能抓不住。
但他抓住了。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慢慢地安放原位。
巫所谓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所谓的另外一条路,不过是不同的小树,那些小树不知道植根有多深,不可能经受那么多次摧残。
巫所谓飞的路线要更危险些,因为更陡峭,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王二抚摸着胸口,额头的汗水擦了又冒,“天啊,好危险,好危险啊。”
其他人都是屏住呼吸,一个字都不敢从喉咙里滑出来,王二说了,大家便更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好在虽是凶险,却也安全抵达了。
安置好齐芳和方十一郎,巫所谓和谢如墨从峭壁滑下,下滑倒是不费多大的劲,下到一定的程度,他们抓住小树慢慢地转过身来,再轻身一飞,便回到了。
于先生和张大壮先不上去,等他们把人全部都背上去之后,他们才会上。
就一趟,谢如墨和巫所谓便累得有些喘气,坐下来调息片刻,便继续了。
巫所谓跑了五趟,那么谢如墨就是要跑六趟的,最后是张烈文,因为张烈文需要捆在谢如墨的后背,他自己没有力气可以抱得住谢如墨。
所以,这最后一趟本来不必再回来的巫所谓,也跟着飞了回来。
“你背着他上去,为师在你的身后,防着有什么不测。”巫所谓汗水透了背,头发全湿透,黏糊糊地贴在头顶。
“好!”谢如墨这一次要弯腰飞了,难度较大,张大壮和于先生也会跟着一同上去,所以,等于是三人护送。
上面的人趴着探头出去看,老张扒不住王爷,要捆着上来,会限制王爷的轻功,所以是最危险的。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王爷飞出去抓住了小树,稳住了,看着他轻轻的呼气吸气,再一飞纵,抓住了另外一根,也稳了。
继续上,第三株,第四根,也稳了。
但谢如墨这样弯腰躬身,实在艰难,扑向第五株的时候,手一抓,手指抵到了,但手掌一抓却是空的,他心头咯噔一声,展开双手贴住墙壁,但这样一来他整个人是直立贴着的,而后背的张烈文脑袋往后一拗,平衡失去。
第554章 齐麟他们来得及时
所有人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天啊,这样要掉下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巫所谓和张大壮一同扑过去,一人拉住谢如墨的一只手,而他们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小树,可毕竟两人距离相较远,只能拉住谢如墨,不能带着他往上。
而且,两株小树承受了四个人的重量,这也很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方十一郎迅速放下铁钩绳索,长度刚刚好抵达谢如墨的右手边。
张大壮跟他眼神对视,在彼此点头的那一刻,张大壮松手,谢如墨迅速用右手拉住绳索,之后巫所谓再松手,他左手也抓住了绳索。
两手缠住绳索,这意味着只能拖他们两人上去了。
绳索的长度不足以缠住上方的树,而且方十一郎下放的时候,把铁钩的一头放了下去,这也是没法子的,因为如果不放铁钩这一头,绳索会飘,无法稳稳地放到王爷的手边。
既不能缠树,就只能靠人手力量拉,但没受伤的几个人本来也是筋疲力尽了,咬着牙把牙血都咬出来了,才能仅仅把他们拖上不足一丈。
于先生顺利上去了,但是张大壮和巫所谓不敢轻易离开,还是要护着他们两人,一旦绳索脱手,他们可以及时出手。
但僵局就在这里了,上面的人拖不动,下面的人没有落脚点,而且张烈文一直昏迷,头往后倒,这样会加重他的伤势。
方十一郎着急地看附近是否有藤蔓,可以驳接一段,如此便可绕着树干借力。
可这里虽有藤蔓,却是细小的,一手便可扯断,根本没有作用。
眼看情况危急,他不顾自己后背有伤,紧紧扒拉住章泰的腰间,免得他们被拽下去。
可终究不是办法啊,人得上来才行,不然迟早大家都耗尽力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掉下去。
而就在他们的上方的密林处,走出了一群人,因有树木杂草的阻挡,他们隐约能看到底下的黑衣人,只不知道是何人,因为人数对不上,而且瞧着也不像有王爷的身影。
依稀能看到,他们似乎在拖着一条绳索。
“下去看看。”方天许觉得自己好歹也有十几个人,真的是沙国人短兵相接也不会太吃亏。
“走!”齐麟也觉得他们情况似乎比较危急,还是下去看一看的好。
方天许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一边扒住章泰的腰间,一边艰难地扭头回去看,只见陡峭的山上走下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人映入他的眼中,他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脑袋上,失声喊了一句,“兄长,兄长,快来帮忙。”
方天许浑身一震,声音……
他急忙奔跑下去,只见一个个狼狈不已的汉子正在拉着一条绳索,而喊他兄长的那人声音如此的熟悉,相貌又如此的陌生。
“兄长,我是十一,我是方应许!”十一郎哽咽地喊了一句。
“啊!”方天许踉跄扑下,泪水也夺眶而出的,“在,兄长在。”
“是十一郎?天啊,真的是你。”齐麟也惊呼。
“王爷在下面!”方十一郎咬着牙,手上半点不放松,“快快帮忙。”
齐芳趴在地上抓住绳索,他没有回头,因为他在第一关,他全身憋红,一点都不敢松懈,甚至他听到了兄长齐麟的声音,都不敢放松也不敢喊一句。
“快来!”齐麟大呼一声,十几人一同上前,一个一个地取代他们的位置,拉住了绳索。
换下来的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累得连抬手都艰难了。
有了齐麟和方天许,谢如墨和张烈文很快就被拉了上来,只是一路贴着峭壁,刮伤是在所难免的。
谢如墨趴在地上,让他们小心翼翼地解开张烈文。
齐芳一头扎进齐麟的怀中,嗷嗷大哭,“兄长,我以为此生不能见您了。”
齐麟愣了一会儿,他刚才看到这个黑脸汉子,但是,他没有想过他是齐芳,没有想过,没想过啊!
第555章 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齐麟猛地推开他,仔细地把他看个清清楚楚,和原先大不一样,但他认出来了。
他又哭又笑,“老了,又丑了,怎地这样丑了?”
“别顾着团圆,快看看其他兄弟。”谢如墨气都喘不上来了,双手一直在颤抖,张烈文从他背上下来之后,放在地上叫唤了几声都没醒。
齐麟和方天许看着十一个人,泪水涌出,太好了,这么多人活着,真是太好了。
但眼下张烈文的情况要紧,在场又无人懂得医术,只能是给丹药继续捏碎了塞进去。
巫所谓也没有办法,他虽擅长推血过宫,但张烈文显然不是内伤的问题,他是伤口各处都起脓导致高热了,这情况是很危险的。
“给我上,”底下传来了咆哮声,是维克多,他率人赶到了,但是面对这峭壁,他们能上来几个也说不准,“这是我沙国地界,擅入沙国者,死!”
“走!”谢如墨艰难起身,看了一眼底下愤怒到跳舞的维克多,缓缓下令,“迅速离开。”
让他们上来吧,上不了几个人,那些小树都快被他们连根拔出了。
“北冥王!”维克托冲他大吼,“你们商国人狡猾,不好好谈判,竟使阴招?”
谢如墨用沙国话回他,“你们沙国人入侵南疆的时候,可没有跟我们谈判过啊。”
他扬手,“维克多,永远不见!”
他站直了腰,一步一步往前,自然走不了几步底下的人就再瞧不见他们了。
谢如墨塌下双肩,累垮了,双手仿佛不是自己的,都不会跟随双腿摆动了。
齐麟背着张烈文,方天许说什么都要背着方十一郎,方十一郎后背的伤口大概又撑破了,他们没赶到之前,方十一郎是真拼了命的。
上山,下山,分队穿过草原,草原上风大,吹散了闷热,也让他们精神了些。
过了草原,又要继续上山,然后他们听到了将士们的欢呼声,许多人一拥而上,把他们围得在中间。
戚肆探子队的人,哭着又笑着,眼前这一幕像是梦一样,很不真实,甚至耳边的欢呼声,都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分明就在耳边啊。
回到西蒙城,入城的那一刻,泪如雨洒,十一个人除了昏昏沉沉的张烈文,都匍匐在西蒙城的土地上,无声痛哭。
他们梦里的故土啊,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南疆也回来了,这对他们而言是多大的意义?
哪怕身死,哪怕无葬身之地,值得了,一切都值得了。
王彪听闻谢如墨营救成功,而且救回来了十一个人,他立刻过来慰问。
谢如墨瘫在椅子上,见他的第一句话,“派最好的军医来。”
王彪显得特别的激动,“马上便到。”
在场十一个汉子,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他上前去一个一个地拍肩膀,“好样的,好样的。”
他们曾经是宋家军,跟的是宋怀安大元帅,不认识王彪,而且他们已经累得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坐下来之后再站起,双腿都一直在颤抖。
“不必行礼,坐着。”王彪笑着道:“本帅为你们感到骄傲。”
说完这句话,他吩咐齐麟照顾好他们,便回去写折子,这折子必须要飞回朝廷去,告诉皇上,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下,顺利接应到了北冥王,把人质全部救出。
没人关心他的折子写了什么,大家的心只悬在张烈文的身上。
军医说他的情况很严重,不知道是否能熬得过这一关,而就算熬得过,他有一条腿大概是不可能再行走了,那骨头都碎了。
谢如墨对军医道:“不惜一切代价救他,救不了他,那就减轻他的痛苦延长他的性命,本王带他回京找丹神医。”
第556章 只能稳他七八天
方十一郎看着王彪的背影,不知道他是真没认出来,还是连名字都没听,又或者,刻意装作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