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沈万紫拱手,“打扰神医,但王爷飞鸽传书,让惜惜请神医一同前往西宁,救张烈文。”
“张烈文?”丹神医微怔之后,想起了宣平侯府已经牺牲的二公子,他二话不说,指挥,“兰雀,金雀,收拾东西随行,最好的伤药带上,金针带上,还有……”
他顿了顿,表现出有一丁点的心疼,但不多,“那株千年人参带上。”
出诊有出诊的速度,丹神医比宋惜惜先一步到了北冥王府等候。
宋惜惜出发之前,拿着飞鸽传书去给婆母,“明日您进宫一趟,把飞鸽传书上的字条递呈皇上,记得跟皇上说,咱家的鸽子认咱家,加上情况危急,所以我趁夜出城。”
“有这个必要吗?”心跟西樵大饼一样大的慧太妃拿着字条,“情况危急,回京好好解释就行了,反正你有出城的令牌,且你是去救人……”
宋惜惜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很郑重地道:“有必要,十分有必要,听我的,明儿一早便去,千万不可耽误。”
她回头看着高嬷嬷,“嬷嬷,劳您叮嘱母妃,明儿一定要去。”
高嬷嬷大声道:“王妃放心,太妃明日一定会拿着飞鸽传书进宫去的,也会按照王妃方才说的话禀报皇上。”
“好,我出发了。”宋惜惜知道高嬷嬷信得过。
说完,转身便出。
慧太妃还想着多问点情况,看到她飒爽的背影,不禁嘀咕,“做事跟个汉子似的。”
高嬷嬷维护着王妃,“太妃,那叫雷厉风行,而且,不是什么汉子都能跟咱们王妃比的。”
“你啊!”慧太妃瞪了她一眼,“一开始墨儿要娶她的时候,你反对得不行,现在我看你是喜欢得不行。”
高嬷嬷把她的傲娇学了个十足,“如今谁跟王妃过不去,便是跟老奴过不去,老奴决不轻饶。”
“哟,你还长本事了?”
高嬷嬷笑着说:“不长本事怎么行?王妃这么有本事,老奴也要有点本事,再说,老奴若本事不够,不是还有太妃撑腰么?”
慧太妃哼了一声,“哀家看那宋惜惜就是个小妖精,把人都魂都勾走了,勾了墨儿的,还勾了你的。”
“更勾了太妃的。”高嬷嬷笑着道:“好嘞,快些安歇,明日一早入宫呢。”
慧太妃冷道:“不去,谁爱去谁去,她还妄求指使得动哀家?”
高嬷嬷一点都不担心地整理被褥,又差人去添了些冰,她都是同太妃睡一个屋,屋中有她的小床,太妃怕热,但是又喜欢凉着冰盖着被子睡。
“明儿挑绯色暗云纹绣桃花那身吧,那是今个夏日新做的,还没穿过呢,穿进宫去给姐姐看。”太妃睡之前吩咐了高嬷嬷。
“是!”高嬷嬷从衣橱里先取出衣裳,放在一旁,明日起来便可更衣了,嘴里说不去,心里头可都把这事放第一了。
宋惜惜他们一同出城,但是会分两批出发。
张勋文,棍儿和丹神医三师徒可以骑马,他们先行。
沈万紫和宋惜惜不是不能骑马,而是要带着李婧,李婧不擅骑术,只能陪着她坐马车。
晚上出远门,对李婧来说从未曾试过,或者说她这辈子出远门的次数都不多,尤其西宁那么远。
她不紧张,她只是担忧,在马车上王妃什么都跟她讲了。
她没有再掉一滴眼泪,他那样的坚强,她也要坚强。
第560章 双向奔赴
马车颠簸,官道也并不平坦,加上如此仓促地赶路,对李婧来说实在是受了大罪的。
方走了半个时辰,宋惜惜便见她脸色苍白,捂住了胸口似乎想吐的样子,她问到:“是不是晕马车了?要不要我叫车夫慢一些?”
“不,不,不用慢,”李婧摆摆手,“要最快的,妾恨不得这马儿长了双翼飞到西宁去,王妃莫要看妾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则能吃苦的。”
“那好吧。”宋惜惜拿过包袱取了宝珠准备的蜜饯干果,发现有梅子干,便道:“快含着一颗,会好受些的。”
“多谢!”李婧捻了一粒放入嘴里,那咸酸的滋味在口腔里散开,确实把恶心反胃驱散了些。
西蒙那边,谢如墨命人改造好了马车,马车容纳得张烈文躺下,铺上了软垫减轻颠簸造成的痛楚,军医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为他扇去闷热,随时查看情况。
其余的人,王彪都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马匹。
王彪之前一直没怎么露脸,知道他们要出发了,这才出来相送。
他没有看十一郎,十一郎也没看他,两人几乎没有眼神的对视。
直到方十一郎准备上马,他忽然唤了声,“十一郎!”
方十一郎回头,“元帅有何吩咐?”
王彪看着他剃掉胡子依旧黝黑的脸,没有半点往日的风华了,他心头微微地一酸,“很高兴你还活着。”
方十一郎露齿笑了,“多谢元帅,告辞。”
看着他带伤翻身上了马,英姿利落,端坐马上,后背挺直军人风姿半点不减,这么多妹婿里,他其实最欣赏方十一郎,可惜这缘分就这么没了。
齐麟和方天许是一路护送到西宁的,如今无战事,他们走开些日子也不打紧,王彪并未为难。
也是念着他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一度以为阴阳相隔,如今重逢必定都想多聚一聚,多瞧对方几眼的,这都是人之常情。
“恭送王爷!”王彪道了一句,谢如墨头也不会,只是扬扬手便前头策马而去了。
巫所谓不会在西宁逗留,而是直接回梅山,但眼下这一段路是相同的。
因着张烈文的伤,他们的速度没有上去,而是策马慢走,巫所谓和谢如墨并排策马,道:“这南疆若无战事便好,但有战事,定要毁在这王彪的手里。”
巫所谓的眼睛很毒,看人很准,他同王彪拢共就见了那么几面,但一个人是软弱是坚强是卑怯是自信,抑或是兼而有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彪并没有元帅的自信,他的自信是装出来的,因而瞧着便是色厉内荏。
谢如墨道:“弟子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大喜功,面子事办得周到,在京城的时候不会怎么得罪人,但出风头的事他定然要抢的,且他在军中也没犯过什么错,倒是跟着的主将立功了,他也跟着立功,算是累积了那么点军功吧。”
“抢才有人看到他啊,不然皇帝为什么瞧上他?而且他好掌控啊,本事不大,他就不会乱做什么,做多便错多,草包们都知晓这个道理的。”
谢如墨瞧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得不说,惜惜他师叔嘴巴有时候挺毒。
这一路到西宁,如果是谢如墨快马加鞭,一天便可抵达,但按照如今的脚程,没个三五天是到不了。
恰好,如果从京城快马加鞭到西宁,大概也四五天,时间对得上。
第561章 一场豪赌
这一路上,大家是真的提心吊胆。
张烈文高烧总是不退,军医随身带着熬药的炉子,也带着药包,给他煎服退热去腐的药,收效甚微。
丹神医的药丸,对他也无多大的效果了,只是比起汤药,还是管用些的。
张烈文昏昏沉沉地醒来过几次,每一次都要问一句,“这是咱们的领土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唇角努力地绽出一抹笑容,然后又继续昏沉。
军医说他持续这样的发热,会导致脑子犯糊涂,忘事是正常的。
后来,谢如墨干脆叫张大壮牵着他的马一同走,而他上了马车陪着。
谢如墨即便在他昏沉的时候,也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同他讲话,告诉他南疆有多美,告诉他家人的情况,告诉他的娘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很快就要相见,夫妻团聚。
每每说到这些的时候,张烈文的呼吸就会变得顺和一些,他会睁开眼睛,眼底有光,不再是那般无神空洞。
他真的是在撑着一口气,顽强地撑住一口气。
距离西宁还有六七十里路的时候,不得不暂停下来,张烈文气若游丝,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军医已经没有办法了,求助地看着谢如墨,“卑职已经没有办法,能用的药都用了,一路施针几回,今日已经用过两回,不能再用了。”
戚肆探子队站在一起,满怀悲声沉重,他们甚至都不敢掀开马车的帘子去看一眼老张,看到他只剩下一把骨头却满身都是伤的模样,他们的心都会痛死。
谢如墨看向师父,眼底有询问之意。
巫所谓叹气,“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但是你也知道,如果你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一个时辰之后如果没有抵达西宁,或者是抵达了西宁而丹神医未到,那他也没救。”
谢如墨点头,眼底悲怆,“我知道,如果到了西宁驿馆,就算丹神医赶到,若丹神医施没别的法子,那也一样的结果。”
“而且,一个时辰赶七十里路,那速度就得提上去了,他会否能承受得住?这风险很大。”
大家都沉默了,若说官道平坦些那也还行,可这南疆经历了战乱,道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马车通行有时候都担心翻了。
这样慢都危险,更不要说提速进发。
如果马车翻了,烈文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背着他骑马的话那也不可能,没跑出几步估计就……
“就用这个法子吧。”巫所谓想了想,确实已经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内力护住心脉之后,让两个人先躺着马车上,再铺上软垫,他就躺在两个人和软垫上,底下那两个人要适当用内力卸去颠簸,尽量让他舒适点。”
大家都站出来,“我来躺在底下。”
于先生看了一眼他们,有伤的有疲惫的,便拉了张大壮过来,“我们来吧。”
“我们来……”
于先生压压手,“不用争,就我们来,一旦有什么危险,我和张大壮的轻功较好,可以带着他脱险。”
有于先生这句话,大家就不争辩了,确实,于先生和张大壮的轻功很好。
谢如墨盘腿,提了内力缓缓输入他的身体里,如今他的身体太虚弱,因而只能如游丝一般缓缓地输进去,内力缠住心脉,强了心脏的功能,内力随着心脏流出的血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就像是有一道丝,把他破败的身体牵住。
输完内力之后,谢如墨对大家道:“如今就是一场豪赌了,一个时辰之内,一定要赶到西宁驿馆,但就算我们确定了我们能赶到,也不能确定丹神医是否能赶到。”
“是啊,毕竟还带着他的夫人。”齐芳难过地道。
谢如墨摇头,“不,他们应该是分批出发的,王妃会安排好。”
第562章 丹神医没到
于先生和张大壮躺在马车里,在他们身上铺上一床软垫,大家再把张烈文放上去,张大壮和于先生各伸出一只手,缠住张烈文。
豪赌开始,出发。
因为车上已经三个人了,为了提速,军医也要下来骑马,有什么情况的话,于先生会立刻叫停请军医上来。
马车闷热,他们两人覆盖着一张软垫,再躺着张烈文,不出一会儿,便已经汗水湿透衣裳,不多时,头发也被汗水浸湿,黏腻痕痒,却挠不得,极其的难受。
外头的车夫偶尔掀开一下帘子,让风透一点,换换气,但不能掀开太久,发热的人不能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