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宋惜惜见她们相处蛮好的,加上澜儿也快活起来了,也放心许多。
她把参片和药交给石锁师姐,说到时候生产时候要用的,石锁师姐便锁在了柜子里头。
那日日咒骂着宋惜惜的梁绍,知道宋惜惜来了,反而哑了声,躲在书房里头没敢出来,因此倒也没妨碍表姐妹两人聊天。
方府。
姬氏的到来让方家人很是意外,上一次她们过来把抚恤金和铺子交还,本以为不会再来往。
姬氏同大家说了会儿话,方十一郎才回来,听得姬氏来了,方十一郎便进来拜见。
姬氏看着他,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同你单独说几句话,你是否方便?”
在场的人微微诧异,但方十一郎大概知道什么事,应是那日王清如说的话果真去做了,他也正好在查将军府遇刺的事,所以便点头道:“行,去我书房。”
陆氏不安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姬氏笑着道:“没事,十一郎从南疆回来,我想问问……那边的情况,也不好跟别人打听,只好过来问问十一郎。”
姬氏故意欲言又止,是想让她们觉得她想问王彪是否有女人在身边之类的,毕竟男人在外,家里的娘子肯定是担心这个的。
陆氏果然就会意了,微笑道:“那你们去吧。”
方十一郎的书房简洁,黑色的大案桌,黑色的交背椅,两个大书橱放满了书,墙上挂着几把剑,左边角落里竖着一柄长斧。
案桌的前方有四张椅子,一边两张,方十一郎请姬氏坐下,他则坐在另外一边。
姬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三姑娘找过你,对吗?”
方十一郎本就是个磊落之人,并没打算隐瞒,“是的,她说在将军府遇刺,锦儿悦儿都死了,我有调查此事,也查得有些眉目了,刺客在将军府杀了好几个人,但他们的目的是针对易昉。”
姬氏不接这话茬,看着他问道:“她是否同你说,她要同战北望和离,再与你重拾旧缘?”
“有这样说过。”方十一郎点头说。
“她和离了的话,你是真要娶她吗?”
方十一郎沉默了半晌,才抬起眸子,眼底充满了无奈,“原先想着确实是我负她在先,如果她跟战北望过不下去要和离,再回头找我的话,我也理当要负起责任,但是,有些事情我知道了便十分矛盾,相信夫人也知道,今日是特来告知,对吗?”
姬氏一怔,“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么?”
第604章 震惊到无以复加
方十一郎对上姬氏的眸子,有些难以出口,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不知道如何说。
“什么都知道了?”姬氏看着他的神色,问道。
“算不算全部都知道,我不好说。”方十一郎沉了一口气,干脆问道:“她是不是在我出征之后,对我表哥心生倾慕,他们是否互送过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姬氏倒不知道此事。
方十一郎起身走到案桌后的抽屉里取出一块玉佩,“这是在她曾居住的床头底下找到的,就刚好掉在一根床脚和墙壁之间卡着,这玉佩我认得,是我表哥的。”
他苦笑一声,“在床底下发现的,怕是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取出来看,心里头挂念着呢,她是什么时候喜欢我表哥的?我一直以为我们夫妻恩爱,竟没发现她心里藏着个人,夫人是早知道吧?”
姬氏听他这样说,心里顿时苦涩得很,看,这个男人心思干净得连肮脏一点的事情都不会去猜测,在床头里发现的这个玉佩,只能想到她是半夜睡不着拿出来看。
一个被俘虏之后逃出去,再成立探子营的人,刀山火海里闯过来,按说对所有的事情会具备最严谨最大限度的猜测,他却没有这样想过王清如。
姬氏没再看他满带苦涩的眸子,一口气说了出来,“在你上南疆大概半年左右,有一日她回来跪在了母亲的面前,说她要在娘家住一个月,同时,求落胎的药。”
方十一郎手中的玉佩哐当落地,脸色急剧苍白,“什么?”
姬氏转了头去,继续道:“母亲把我叫过去,她哭着说是因为你们老太爷寿宴,她喝多了回屋休息,你表哥那时候也刚好住在方家,他也吃醉了误闯进后院,她因醉酒头痛出去找锦儿……她屋中伺候的人都在前院帮忙,结果两个醉酒的人便……她说错把他当成了你,回来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细节是最伤人的,所以姬氏没有说细节。
当初王清如回来也没说细节,就这么交代一下事情的经过,是她觉得不通之后逼问出来的。
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是把陆世钦当做方十一郎,她知道那是陆世钦,只是她寂寞了许久,加上饮了酒,见陆世钦俊美如玉,醉歪歪地倒在他怀中,她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着十一郎,自己亲上去的。
姬氏的话,像一道雷劈在了方十一郎的身上,脑袋空白一片,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姬氏看他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得紧,但有些事需一鼓作气说出来,否则她真再难启齿了,“本来作为她的大嫂,这些话我不该同你讲,该把这些腌臜事掩得死死的,若她没有想着和离再嫁你,我是决计不肯说出来的,你可知今日她回了娘家,也如同那年一样,求着母亲给她一碗落胎药,落胎之后再与战北望和离,与你破镜重圆,我迫不得已登门要把事情告诉你,只有你这边没有任何希望给她,她就不会落胎。”
方十一郎震骇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姬氏,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粘住了,那样热的天,他浑身冰冷。
他宁可她是同表哥互生情愫,爱而不得,也不愿是这样的事实。
姬氏别过脸去拭泪,再转头看着他道:“十一郎,这事关乎我平西伯府的门风家誉,如果你有什么委屈,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给,但请把此事保密,莫要让人知道,我告诉你,只是不想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欺骗你,你便看在我也是为你着想的份上,将此事保密,可好?”
第605章 她待我如亲弟
方十一郎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又缓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略显颤抖的话,“我不会说,夫人放心。”
姬氏看着地上碎开的玉佩,一时心头惶然,这件事情说与不说,她其实斟酌许久,很纠结,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头就像是埋了一道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头顶炸响。
如今说出来了,她心里头反而是轻松了。
她相信十一郎不会说出去,但如果他真说出去,那也没有办法,平西伯府的人造的孽,那就平西伯府受着吧。
到底是经历战场杀戮,血雨腥风里闯过来的人,十一郎慢慢地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他对着姬氏作揖拜下,道:“夫人冒着家誉被毁的风险,把真相告知了我,可见是真的怜我疼我,十一郎不会让您平西伯府陷入被指责被谩骂的旋涡里,此事到我这里就算完了,不会再有人知道,我也不会找表哥或者她去问,至于她那边要和离也好,继续过也罢,都同我没有关系,母亲前些日子便讲了要为我说亲,我想先把消息放出去,至于是否能相看合适,便到时再说。”
姬氏抽出手绢,捂住了脸,这泪水她忍了很久,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
天下儿郎,若都能像十一郎这般,那是女子的福气了。
十一郎眼底也发红,一切不过是强撑,王清如另嫁他可以理解,甚至还觉得有负于她。
但在他上战场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同表哥苟且,实在让他很难过。
在南疆的时候,他是写家书最勤快的人,大家都笑他是个惧内的,但宋元帅同他讲了一句话,“该多写的,让家里别惦记,男人上了战场啊,家里的女人就日日担忧,夜夜难眠,折磨啊,唯有收到家书方能安那颗忐忑的心。”
他那会儿真的很感谢元帅理解他,他也以为自己寄回去的每一封家书,都能让王清如心安。
可事实上……
他说不出是心痛还是心酸,只觉得如今心头特别的难受,他也不会真的那么快去娶妻,只是放消息出去,让王清如歇了那心思。
“十一郎,是平西伯府对不起你。”姬氏擦干眼泪,控制好了情绪,“你要什么赔偿,只管跟我说。”
“不需要。”十一郎摇头,反而还冲她笑了笑,“相反我还会告诉母亲,您说服了我考虑娶亲的事,母亲一直为此事忧虑,她会感谢你的。”
“你真不必如此,你这样说,我更是无地自容,本就是我们欠了你。”
方十一郎道:“没有谁欠谁的,都是各自的选择罢了,但您今天来告知我这些,是真心为我好,我识好歹的。”
姬氏沉沉地叹气,王清如啊王清如,你到底错过了一个怎样的好儿郎啊?
方十一郎送她到门口,回来陆氏便问:“是向你打听平西伯的事么?”
方十一郎道:“一则是打听平西伯在南疆的事,二则呢也劝了儿子,说我如今毕竟也不年少,前程有了,该成亲生子让母亲早日抱上孙子,儿子想想她说得也有道理,所以我的婚事便劳烦母亲多上心了。”
陆氏大喜,“哎呦,你这臭小子,母亲说的你不听,平西伯夫人说的你便听进去了,果然还是外人亲啊,但不同你计较,回头若亲事定下,母亲要好好多谢平西伯夫人,她啊真是个好人,如今两家没关系了还惦记着你的事。”
方十一郎眼底闪过一抹忧伤,轻声道:“是的,她往日便待我如同亲弟弟一般,我也会如同敬重姐姐一般敬重她的。”
世家妇能做到她这般的,没几个人。
陆氏如今没心思管她,直直便出了大门去后院找天许媳妇,得叫她帮忙物色才是。
第606章 传出议亲的消息
王清如还未知晓此事,只是回了将军府去,对战老夫人和战北望说身子不适,去看了大夫说是受了惊吓导致心悸不安,需要调理一段日子。
战北望也没起疑心,反而越发愧疚,毕竟刺杀一事令她受惊过度,也因锦儿悦儿的死而伤心,伤心最容易损了底子的,因此战北望让她好生养着。
她本想着养几日,便借口说回去娘家养。
结果第三天便传出方十一郎要说亲的事,还是府中的下人议论被她听到了,她听完之后皱起眉头,不可能,十一郎答应过她的,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而且他也一定调查到将军府遇刺的事情了,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她把那两个侍女叫过来,厉声问道:“你们素日都在府中不出门,是从哪里听到方将军要议亲的事?再敢乱造谣,我拔了你们的舌!”
两人本只是洒扫的丫鬟,平日里不进屋伺候,听得夫人如此疾言厉色,吓得忙道:“回夫人,奴婢没有造谣,是厨房里采买的人说的,说外头都传遍了,不少贵女都想嫁给他呢。”
“不可能!”王清如失声吼道。
丫鬟吓着了,忙地跪下,“奴婢失言!”
王清如不信,她当即带着红儿出门回娘家去,那日把母亲气昏过去之后,她没再看一眼就走了,如今老夫人见了她,心里来气,“你还来做什么?”
“母亲,”王清如双眸猩红,顾不得二嫂蓝氏在场,问道:“外边的人都说十一郎要议亲,是不是真的?”
老夫人淡淡地道:“他要议亲,与我们平西伯府何干?与你何干?”
“怎会与我无关?他答应过我的。”王清如偏执地看向蓝氏,“我不信,二嫂,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蓝氏伺候老夫人躺下,回身看着王清如,道:“三姑娘,这事确是真的,方家那边找了冰人,这事很快就传出去了,毕竟方十一郎立下战功是三品参将,他要议亲自然引起了满城热议,也有不少人家托人去问了,毕竟方家仁德忠厚,十一郎又是年轻的英雄,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儿郎。”
蓝氏故意这样说,但实情也差不多。
方十一郎要议亲的消息一传出去,确实很多贵女心动了。
方十一郎曾是何等的俊逸潇洒,如今虽说年长了些,却也才二十七八,曾是立过功的英雄,少女心里都会爱慕着英雄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答应过我的。”王清如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他怎能言而无信?”
“三姑娘如今有孕在身,切莫激动。”蓝氏淡淡说了句。
王清如怒道:“我怎能不激动?他是我的夫婿。”
蓝氏提醒,“三姑娘,你如今的夫婿是战北望。”
“你给我闭嘴!”王清如本就瞧不起她,如今听她句句戳心窝子,当下大怒,“凭你也有资格说我和他的事?”
蓝氏也不忍着了,“那你就不要问我,三姑娘自己打听去。”
王清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眸子一转,哀哀地道:“母亲,您起来去一趟方家找他,你替我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分明答应过我的。”
老夫人气得呼吸急促地喘,“你……你这么不要脸,你给我滚。”
“母亲!”王清如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我如今的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当初是您和大嫂让我嫁的,将军府就是个泥潭,女儿不能继续留在那边,您要女儿死在那边吗?您就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