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198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丹神医瞧了一眼澜儿,便知道情况不妙了,他沉下脸,“生死关头了,还管得了这些?要命还是要面子啊?”

外边的太夫人也吵闹了起来,“这怎么行?这不能行的,这是要毁了郡主的清誉,女子没了清誉,那不等同死了么?”

“闭嘴!”宋惜惜怒吼一声,一手推开淮王妃,把承恩伯夫人也拖开一些,“丹伯父,快看看,她痛得不行了。”

“不行啊,惜惜,不能这样害你表妹……”淮王妃还没说完,沈万紫便出手把她拖了出去。

“你就在外边待着,别进去。”沈万紫站在帘子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谁都不许进去。

丹神医诊脉之后脸色变了变,再隔着一块布去摸澜儿的肚子,摸得清清楚楚之后,他沉声道:“孩子估计没了,现在要保大人。”

“没了?”承恩伯夫人身子一阵摇晃,但立刻稳住,“快,请丹神医救郡主。”

第631章 保命

有宋惜惜和沈万紫在场镇着,加上承恩伯夫人也请求丹神医就在产房里救治郡主,外头的人也不敢说什么,连淮王妃也在迟疑了一下之后,看到女儿已经气息微弱,心头一慌之下也默许了。

丹神医心无旁骛,这个时候不保孩子了,只能保大人,所以下针就可以大胆一些。

喂了丹雪丸护心之后,便下令增大催产药的剂量,这样用药让太医心惊胆战,但他也听过丹雪丸护心的功效,所以不敢妄议什么。

且他在屏风后面,也根本不知道丹神医走了什么穴位,当然如果看见的话,他会更加的吃惊。

而接下来丹神医用了麝香红花和丹参,麝香的味道传了出去,众人的脸色都白了,这麝香分量要斟酌好,否则的话不仅仅落了这一胎,以后要再怀上就艰难了。

太医听到他开的药,心里只有一句话,丹神医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终于,这一番折腾过后,骨缝开了。

加上原先服用的丹雪丸和固本丹药如今都起效了,已经筋疲力尽的澜儿,慢慢地回了气,金针刺穴导致宫一缩厉害,澜儿感觉到了很强烈的下坠感。

稳婆连忙叫她用力,她咬紧牙关用力往下,几经艰辛,胎儿总算出来了。

丹神医已经转身出去,留下红雀和稳婆在里头善后。

是个男胎,可惜浑身紫青,已经没了呼吸。

承恩伯夫人看着婴孩的面容酷似梁绍,没忍住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淮王妃也看了一眼,泪水更加止不住地流,甚至放声哭了出来,“我可怜的外孙啊。”

丹神医冷冷地道:“先喊一声你可怜的女儿吧。”

已有大出血的征兆,因为原先用了太多活血的药,如今要用止血丹,再施针封血,换言之,这婴孩下来了,大人还没保住性命。

宋惜惜一直在床头角上坐着,握住澜儿的手,澜儿已经昏厥过去了,红雀在丹神医的指挥下,灌什么药,走什么穴位,她都一一照做。

沈万紫整个人都麻了,她来之前说很怕看到生孩子,来到之后,危机的氛围让她顾不得怕与不怕,只想永安郡主没事。

但是看着她一次次踏进鬼门关,如今还没脱离危险,她的心好难受啊。

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为个值得的人就罢了,为那个不值得的贱男,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甚至可能保不住性命,不值得,太不值得。

沈万紫之前便有不婚的念头,如今更加确定,这世道不容许女人不嫁,但更不容许嫁人后不生孩子。

她的身体是自己的,她的未来是自己的,她的人生是自己的,她绝对不要把这些全部交托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个人值得她这样付出,哪怕是她所爱,因为如果是她所爱,那人也必爱她,不会愿意她遭这种罪,如果他不同意,显然是不够爱她,她又何必将就?

但她知道,不是人人都可以同她一样,她能这样做,是她有底气,有退路,梅山赤炎门永远是她的家。

但太多太多的女子不可以啊。

她想起惜惜跟她提起过办女学的事,当初她还反驳着,说办女学不如办练武班,至少女子学艺防身,以后不用遭受欺负。

但其实本质还是要改变思想,惜惜是对的,她决定了,要在金钱上人力上去支持惜惜办女学。

现在首要的,是澜儿要脱离危险,保住性命。

第632章 废话少说

承恩伯夫人把死婴抱了出去,太夫人放声大哭,但承恩伯夫人没管他,径直走到梁绍的面前,梁绍被捆了这么久,身体血液不通,脸都是紫红色的。

“这就是你的儿子,你害死他了。”承恩伯夫人把婴儿举高给他看,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水,语气一开始平静,但下一句却是悲愤至极,“你要怎样才肯消停?你要怎样才能不胡闹了?看看,你害死自己的儿子,你害得家宅不宁,你仗的什么啊?不就是你觉得郡主倾慕你,你便可以肆意糟践人,逆子,她生死未卜,你可知错啊?”

梁绍一直避开视线,不想看那孩子,里头的千险万难,他都听到了,他说不出此刻的心情,但他不要看着孩子,不是他害死的,不是他害死的。

“带走,带走!”他嘴里嘟哝着,血泡从嘴里冒出,“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但是,他看到了那孩子,只看到一眼,毫无声息的孩子,就这么躺在襁褓里,而这个孩子本该是会哭会闹的,现在没有一点动静。

他长得可真俊啊,他长得真可爱啊,这是他的儿子,死了!

他呜咽一声,爆发出狂哭,“带走,带走啊,我不想看,母亲,我知道错了,放我下来,我要去看看她,我真的知道错了。”

承恩伯夫人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太迟了,太迟了,梁绍,有些事情回不了头,你这孩子也活不过来,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承恩伯夫人愤怒过后,语气充满了悲哀,“从小到大,你都是母亲的骄傲,六岁启蒙,老师赞誉无数,年纪轻轻便进士及第皇上钦点的探花郎,天子门生,娶了皇家郡主为妻,更是承恩伯府的世子,以后有爵位等着你继承,本该人生和仕途都一帆风顺,偏偏因着一个烟柳把你害成这样,她还不是烟柳,不是花魁娘子,她是大长公主的庶女,这是针对我们承恩伯府的,如此聪慧的你,偏生就上了当,赌上了自己的前程,连着爱慕你的郡主你都弃如敝履,不当一回事,如今更害死你的孩子,你和郡主这姻缘到头了,世子之位没了,官职没了,什么都没了,你这辈子都毁了。”

梁绍嗷嗷大哭,无人知道他哭什么,哭失去的爱情和烟柳,还是哭失去的爵位和前程,也可能哭死去的孩子,又或许,哭那曾经一腔热情对待他的妻子。

他的哭声歇斯底里,仿佛有无数的委屈和不甘。

哭吧,没人去阻止他,也没人去劝慰他,只有太夫人站在门檐下,陪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澜儿熬了过来,丹神医宣布说止住了出大红,但需要好好养一段日子才能恢复。

澜儿醒过来之后,抓住宋惜惜的手,用最后的力气说了句,“表姐,带我走。”

“傻孩子,你现在好好养着,能去哪里?”淮王妃擦着眼泪说。

宋惜惜却已经出去问丹神医,“她现在抬着走可以么?”

丹神医道:“明日吧,明日准备好,背着她或者是抬着她走都成,但今日到明日需要进药,服用三次药之后,就可以走了,找个地方静养,在这承恩伯府养不了,她会死的。”

“不能走,惜惜,你别跟着她犯傻,这里是她的夫家,她能去哪里?”淮王妃跑出来阻止道。

宋惜惜看都没看她,转身对箩师姐和石锁师姐道:“你们准备准备,把她的东西收拾打包一下,嫁妆也整理整理,跟承恩伯夫人说一声,她会派人把嫁妆都送过去的,我朝没有女子休夫,那就和离吧,彼此都体面些。”

第633章 回去清点互退

承恩伯府的一众女眷,都没说话,只有一片的沉默,还有大劫过后的低落悲痛,任谁家出了这样的事,都不会好受的。

承恩伯夫人对梁绍说的那一番话,太夫人听进去了,多好的前程,如今都被霍霍没了,所以,太夫人不同意和离。

可纵然她不同意,面对宋惜惜一张冰冷的脸,她也是挤不出半句话来,先前说王妃干涉承恩伯府的事,可生死关头,是她的人请来了丹神医,这才救下郡主的。

所以,太夫人只有看着淮王妃,轻声道:“和离了对谁都不好,王妃,还请您劝劝郡主,莫要让北冥王妃做主,坏了他们的姻缘。”

淮王妃看向宋惜惜,刚要说话,宋惜惜冷冷地道:“姨母嘴里但凡说出一句叫澜儿留下的话,我便将此事闹大,敏清长公主知晓,也一定会让她的公爹上奏本,参承恩伯府一个不死不休。”

承恩伯府被参过,他们府中的儿郎最近都收敛了,为着一个梁绍,害得大家前程一片渺茫,所以里屋的女眷们纷纷站起来,为郡主说话。

“郡主嫁进来,没过几天的好日子,怀胎九个多月,其中躺在床上养胎的日子便去了三个月,辛辛苦苦临了遭了大罪,鬼门关里回来的人,不能再被绍哥儿祸害。”

“是啊,按我说,还是听王妃的,放过彼此,绍哥儿若要追她的花魁娘子也好,谁家的庶女也好,没人阻止了,只求别祸延家族。”

“让郡主离开承恩伯府吧,这样伤心的地方,叫她怎么活下去?”

公道话,只有在有可能损害到自己利益的时候,才会有人说出来。

淮王妃到唇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她抹着眼泪,“可她怎么办啊?最终还是走了和离的路。”

她心中怨恨梁绍,却心里始终想着梁绍能和澜儿过下去,所以没有痛骂了几句梁绍之后,又对哀戚地对宋惜惜道:“当初实在不是姨母不想收你给她的添妆,你看,你只是送过来,我没收都落得如此田地,若收了,不定是个什么下场,姨母不是怪你,是说你母亲去了之后,府里没有几个懂事的,那陈福到底也是你母亲教了许久的人,竟这般不懂规矩。”

又拿添妆说事,嘴里说不怪宋惜惜,实则句句都是责怪。

宋惜惜这一次也没惯着了,语气平和得近乎冷漠,“淮王妃说得对,是我国公府不懂事,一家几近死绝了的也晦气,这样吧,以前我母亲送过什么给淮王妃的,回去算算便全部给我退回来,我也回去叫李妈妈和陈福算一算,淮王妃这些年送过什么给我母亲,一并退还,如此两家交割清楚了,也不会再有什么怨恨芥蒂,更不会让给淮王妃睹物嫌晦气,至于说给澜儿添妆一事,说到底,那礼物也没有送出去,如今还在我国公府的别院里头放着,得亏淮王妃当时没收,不然淮王府出了什么事,全怨在我头上了。”

淮王妃脸色僵了僵,“这……瞧你这孩子,姨母是这个意思吗?姨母没怪你,说的是你府里的人不会办事,你母亲同姨母是亲姐妹,血脉相连,怎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不说了,就这么办吧,你回去之后清点清点,明日我便派人上门送还以及催收。”宋惜惜说完,转头去不管她,至于她说什么,也懒得听了。

第634章 老谢来撑腰

偏厅里的淮王听说宋惜惜做主要送澜儿离开承恩伯府,而且澜儿也同梁绍和离,他甚是愤怒,他这个父亲还没死呢,几时轮到她来做澜儿的主?

正欲叫人把宋惜惜叫过来问话,谢如墨来了。

是于先生前去大理寺找他,大概说明白了情况,他直接丢下公务过来的。

男子不入内院,他径直来到了偏厅,听得淮王怒喝,“怎轮到她来做澜儿的主?叫人和离乃是毁人姻缘,做这样的事也不怕损了阴鸷,有本王在,我看她敢?”

淮王刚说完这句话,便见一抹紫色袍子一闪,谢如墨大步进来了。

他冷眼一扫,只见承恩伯府的男子全部起身行礼。

他没搭理,只是眸光落在淮王脸上,“皇叔方才是在说侄儿的王妃吗?她做了什么有损阴鸷的事啊?是她救了澜儿的性命,还是她做主让澜儿离了梁绍这宠妾灭妻的畜生?毁人姻缘,这是什么姻缘啊?什么姻缘是要命的?皇叔素来不爱说话,那就把嘴巴闭上;皇叔也素来不爱管事,那就什么都不要管;皇叔素来不怕吃亏,那就继续吃着,也别驳侄儿半句。”

淮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承恩伯以及其他几房的人看着,他是半点都下不来台。

承恩伯对这位北冥王是敬且怕,先不管那么多,请了他上座之后再慢慢说便是。

现在和离不和离,已经不重要了,担心的就是皇上和太后怪罪下来。

而且,以梁绍现在的性子,和郡主继续做夫妻,不知道还会惹出多大的事来,这一次侥幸,郡主的命保住了,若是没保住呢?承恩伯府上下就要被那臭小子连累死了。

承恩伯之上,还有族中太叔父和叔父,所以,不管淮王怎么说,只要郡主舒心了,他们都愿意配合。

反正,梁绍已经指望不上,本来是家族全力培养的人,成了如今的废物,他们不想弃,也只得弃了。

谢如墨一座下,底下鸦雀无声。

谢如墨也没打算再说话,他是过来给澜儿撑腰的,至于如何安排全部交给惜惜。

他知道,惜惜一定会为澜儿做最正确的选择。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缺失至亲的支持,所以迟迟没有走出那一步。

而当对至亲完全失望的时候,有人给她撑一撑腰,她就能立起来了。

惜惜最艰难的时候,宋族的长辈出面为她撑腰,她知道走到绝境的时候,有人支持是多么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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