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怎么过来了?这大晚上的天寒,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慧太妃不怎么高兴的脸在看到宋惜惜之后,马上变得无比亲切温暖,“过来坐。”
宋惜惜福身,知晓母妃不愿起床,便坐在了床边,“大晚上的惊醒了母妃,是儿媳治府不严。”
“呵呵,不打紧,就是这大晚上的劳师动众……怎不明日再搜呢?”慧太妃打着哈欠问道。
高嬷嬷解释,“明日再搜,便容易被转移出去,那东珠可值不少银子呢。”
慧太妃嗯了一声,淡淡看了高嬷嬷一眼,就显你能呗。
“沏茶!”宋惜惜吩咐道,“这大晚上的,不喝口茶还真支撑不住,看母妃眼皮都要打架了。”
慧太妃摆手,“不喝了吧?这么晚喝茶是要睡不着的。”
宋惜惜道:“喝点清醒清醒,若抓了小贼您也训斥几句,您的身份能够震慑他们,使得他们不敢再犯。”
慧太妃这听出门道来了,她身份自然是尊贵的,但素来不管府中的事,她训斥几句是起不到震慑作用,而且,宋惜惜办事素来干脆,这样大晚上闹小贼的事,也不至于会闹到她跟前来,更不会叫她去震慑。
显然,这个小贼是谁,她已经知道了。
她当即凤眼一瞪,看着屋中的人,“你们谁拿了,趁着王妃在此交还出来,哀家还能替你们求情。”
她跟前伺候的就是素月素兰两人,还有高嬷嬷,能让儿媳妇大动干戈大半夜到她屋中来的,绝对不会是外边伺候的人,肯定是她的心腹。
素月素兰连忙跪下,“太妃,奴婢没有拿过。”
慧太妃本以为是她们其中一个,如今都要搜府了,她们若是拿了肯定藏不住,只能承认,这会儿承认还有救,等搜查出来再求情可就晚了。
但她们都否认了,慧太妃看向高嬷嬷,眼底狐疑,该不会是这老家伙吧?这老家伙往日就说过给她的银子不多。
高嬷嬷看到太妃怀疑的眸光,有些不高兴了,“老奴是那样的人么?”
慧太妃收回眸光,高嬷嬷还是信得过的,毕竟她少时,高嬷嬷就在身边了,说是主仆,实则亲如母女了。
那就奇怪了,既不是她身边的心腹,那……
宋惜惜含笑对跪在地上的素月和素兰道:“你们都起来吧,去沏茶,本妃和太妃都需要醒醒脑子的。”
慧太妃知道这事有点大条了,这怕不单单是偷东西咯,她心脏颤了颤,“去吧,沏茶。”
第696章 谁要害我啊
不多时,净心被押进来,她面如死灰,梁嬷嬷把从她床铺底下搜出来的那木盒子抱上来,再把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桌面上。
除了那一双东珠耳环之外,还有别的许多首饰,看着就不是便宜的货色,而且,里头木盒子底下还有几张银票,展开一看,张张都是百两,还有两块金锭子,银锭五个,一把碎银子和些铜钱。
慧太妃眼珠子都瞪大了,她已经在沏茶之后就坐了起来,如今瞧着满桌子的东西,她随手拿了一根金簪子,簪子头上镶嵌了一颗宝石,这种货慧太妃可真太熟悉了,是金楼的货,是模仿人家金京楼的。
又拿起一串手钏,看看工艺也是差不多。
这样的首饰共有十几件,连同那些银票金锭银锭在内,拢共粗略算了算,数千两银子是有了。
慧太妃一开始以为她是偷的,但是王府谁用金楼的首饰?便她原先那些也都拿出去变卖了,跟金楼划清界限之后,就没有一件金楼的饰品。
“梁嬷嬷,你先带其他人出去,本妃同太妃审她。”宋惜惜说。
“是!”梁嬷嬷挥手,领着人下去了,连素月素兰都一同出去,她们两人临去时的面容也是震惊的,她们两人是跟净心住在一个屋,从不知道她有这么多银票和首饰。
沈万紫进来,把门关上,走到净心的面前捏住她的下巴,“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东珠不是奴婢偷的。”净心白着一张脸辩解道,身子已经是微微地发抖,心里意识到今晚这局大概是冲着她来的。
宋惜惜语气平和,“东珠不是你偷的,那这些银票首饰从何而来?都是太妃赏赐的吗?”
“哀家没赏过。”慧太妃连忙撇清,这事要说清楚的,她赏得了净心,别的也是要赏,那就大出血了。
净心嘴唇颤抖,“这……这是奴婢自己买的,这些银票也是奴婢自己存下来的。”
“你存下来的,你月例多少?要不要本妃叫账房过来帮算算?”
“奴婢是在宫里头当差的时候……”净心额头出了汗,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惜惜淡淡地道:“你这些银票金锭首饰怎么来的,本妃不管你,但这一双东珠耳环,着实在你的盒子里搜出来,你虽然跟着太妃出宫了,但说到底你也还是宫里头的人,本妃明日会把你送回宫里,交给内府处置。”
净心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得厉害,她知道惩治偷盗东珠是假,她被王妃识穿了。
送回去内府,那是在大长公主伸手可及的范围,她已经暴露没有用处,大长公主不会放过她,不会留下她这把柄,她必死无疑。
她嘴唇哆嗦得厉害,但是求饶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苍白无力地喊了句,"不……"
宋惜惜下令道:“带她下去,捆在柴房里,明日送回内府,本妃和太妃亲自入宫禀明情况,宫里的人咱们就不私下处理了。”
沈万紫起身开门,招呼人进来把她拖下去,净心全身发软得像一滩烂泥,泪水啪嗒啪嗒地掉,被拖到外头看到了素月和素兰,才颤声喊了句,“素兰,救我,救我……”
太妃好一会儿没说话,宋惜惜给她倒茶,“母妃,再喝一杯茶。”
太妃看了看宋惜惜,又看了看沈万紫,最后看向高嬷嬷,“她是怎么回事?跟谁勾结要害我们?”
第697章 哀家明白了
太妃这样问,证明她已经猜到净心收了贿赂出卖了王府,只不知道收买她的人是谁。
“大长公主。”宋惜惜唇轻启,说出了四个字。
慧太妃怒道:“她想做什么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估计您还在宫里头的时候,她便已经是大长公主的人,那会儿不是跟您做生意么?净心没少在您跟前说大长公主的好话吧?”
慧太妃凤眸细眯,回忆了一下,气得炸毛,“她岂止是说好话?简直是吹嘘,说她贤名远播,在京城的勋贵世家里颇有声望,加上她八面玲珑手段又厉害,人人都捧着她,把她吹得比哀家的姐姐还要本事厉害,弄得哀家对她也有几分敬服。”
沈万紫想说您那不叫敬服,您那叫害怕畏惧,被她们母女哄骗欺负,若不是惜惜出头,她哪怕知道自己受骗了也不敢登门去问呢。
“她在哀家身边安插人做什么啊?”慧太妃还是不明白,“哀家那时就在后宫,素日里就直和姐姐说说话,皇帝登基之后,哀家连皇后淑妃她们都鲜少来往的。”
“因为您有个无比出色的儿子啊。”沈万紫道。
“冲着墨儿来的?她想害墨儿?”慧太妃高亢的声音低了些,怒气明显也减轻了,“冲墨儿为何不在王府安插人?”
宋惜惜道:“不管她是为什么而来的,总之这事您声张,叫宫里头处置了便是。”
慧太妃方才就没看明白她的意思,“为何叫宫里头处置?净心是哀家带出宫的,哀家处置了她,也没人敢说什么,把她送回去,岂不是显得我们王府很懦弱,处置一个宫女都不敢?”
宋惜惜道:“不显得懦弱,反而显得咱们有规矩,宫里的人犯了事,肯定交给内府去惩治,至于内府如何禀报皇上,如何禀报皇后,咱们就不管了。”
慧太妃喝了茶,眉头依旧紧蹙不解,“一个偷盗的宫女,怎么还能惊动皇上?”
宋惜惜也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喝了半口就被沈万紫夺了过去,沈万紫一口喝完,道:“因为是从北冥王府送回内府的罪奴,皇上肯定是要问一问的。”
宋惜惜一笑,“母妃这下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啊就明白了?她不明白。
她看了高嬷嬷一眼,见高嬷嬷一副了然的样子,看来回头问她也成,便深沉地点了点头,重重地把杯子搁在桌上,“原来如此,明白了。”
“母妃歇着吧,儿媳告退。”宋惜惜拉着沈万紫起身。
“嗯,去吧,哀家也困了。”慧太妃现在是一点都不困了,还要问问高嬷嬷呢。
她们一出去,慧太妃便立刻问高嬷嬷,“你明白怎么回事对吗?为什么王府送进去的罪奴,皇上会过问?这里头还有什么事情哀家不知道的?”
高嬷嬷笑着道:“太妃,咱们王爷立下的是不世之功,净心又是跟随您从宫里出来的,如今犯了事送回内府去,皇上肯定就要过问一下,也算是安抚咱们王爷嘛。”
“是这样吗?”慧太妃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让人心里很舒服啊,墨儿如此受重视。
高嬷嬷去整理床铺,“好了,就交给宫里处置吧,您安寝。”
高嬷嬷才不说呢,王妃都糊弄过去,显然是不想让太妃知道太多,王妃只是想太妃经过此事,要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人,尤其是要起用新人的时候,那就得擦亮眼睛,不然又是一个净心。
高嬷嬷算是看明白了,那东珠确实不是净心偷的,只不过逮了个借口把净心送走。
或许,王妃是想给皇上悄悄提个醒呢。
慧太妃躺下之后,又坐起来,“以后咱屋里的人,不管是进屋伺候的还是在外头伺候的,你都要给哀家看仔细了,若有什么异常立刻告知王妃去。”
“是!”高嬷嬷笑得灿烂。
第698章 谢如墨混进牢室
与此同时,谢如墨已经潜入了大长公主府,还没到地牢。
这公主府的地牢,有四个入口,本来建造这地牢的工匠都死绝了,事后被人灭口的,但于先生找到了那工头的儿子,工头的儿子果然是有一份当时的构件图,才知道这地牢是怎么回事。
地牢约莫有公主府一半大,挖到挺深的,里头施工的时候用了砖,分隔开东南西北四处牢室。
四个入口分别对应四个牢室,东面的牢室就是在西院进去,里头放置什么东西暂无法查探,只知道东南两个牢室从构建图看,不是用来关押人的,因为那没有分隔开,只是两间很大的地下室。
西北两个地牢则是用来关押人的,各有一个大的牢室,剩下的便是分隔开一间一间小牢室。
四间牢室从构造图看是不相通的,彼此隔绝。
谢如墨不知道宋子安一家会关押在西边还是北边的牢室,所以他会尝试先进西边的,两边紧挨着,入口也不远。
公主府的铺张浪费,从各处的灯便可以看出,每一天晚上消耗的灯油怕也不少。
但谢如墨胜在身形快,加上公主府里建筑多,树木也多,藏匿起来十分方便。
西边的牢室,不是在西院进去,而是在东院进去,这样错综的设计,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实属是有些低劣了。
但这低劣是因为她一直都没被发现过野心,没有人忌惮她,加上她公主府确实足够大,便是到了后院,也找不着入口,毕竟院落多,厢房多,各种园林建筑看着就赏心悦目,谁会去想过公主府会有地牢?谁又会想到东院的假山处就是西牢室的入口?
巡逻队伍经过之后,谢如墨轻易就潜入了地牢,地牢挖得很深,一直贴墙往下走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孩子的哭声,谢如墨知道来对了,这还挺不费功夫的。
牢室里点了灯,但灯光微弱,谢如墨下去之后,看到并没有人在这里守着,他迅速走过去打开一间空牢室的门藏进去。
这一间一间的牢室是密封的,只在铁门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他藏匿进去之后,只要没人打开牢室的门,就不会有人发现他藏匿在里头。
而且他在关门的时候,用铁丝缠着锁扣,让锁扣看起来是锁住的,只要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端倪。
哭声就在他左边的第三间牢室,只有没有靠太近,是因为进来之后竖起耳朵一听,知道那边都关着人。
他估摸着是大长公主关着的那些小妾,或者是一些犯错的庶女,这些人或许恨极了大长公主,但是或许也已经麻木顺从,如果发现有人闯入,有人想立功得到出去的机会,保不准会大喊。
所以,他选了距离关押人的牢室远一点。
把耳朵贴在墙上,他听到左边传来安抚的声音,“季儿别怕,灿儿也别怕,爹和娘亲都在呢,娘子,相信爹娘一定发现你们不见了,他们会去报官的,或者他们会去找惜惜帮忙,惜惜有王爷呢,他们一定可以把我们救出去的,别怕。”
应该是宋子安的声音,他说着别怕,但他的声音尾音都是颤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