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她刚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女子总归是帮着女子的啊,帮着女子不要紧,但要回归事实的本身,不得徇私,你是我朝第一位女官,可不能丢了女子的脸,也不能让皇太后失望。”
宋惜惜再一次跟他说了这些侍妾和庶女在谢蕴的手里就是受尽磋磨,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她们中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按照谢蕴的意思去做,或者是没有做到,要处理的话能否酌情处理。
再一个,就算朝廷不处置她们,她们大多数都会被赶出去,被赶出去的人,到时候京卫府会统一安置,且命人看管,直到谋逆案彻底侦办完毕,结案,才把她们放了。
至于没被赶出去的,那就勒令所在府邸严加看管,责任由他们来承担。
皇上深思之后接纳了这个说法,但顾青露的事情还要深查,他更是要当面查。
如今,已经传了兵部尚书和京外驻军的将领朱将军前来,再派人去大理寺拿了一些从谢蕴府中搜出来的武器与兵部的武器做对比。
其实主要是比对甲胄的材料,至于弓弩机已经叫人去比对了。
其他武器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第789章 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通比对下来,竟然发现大长公主府的甲胄用料和做工竟是要比兵部的更好更细致,尤其武将所穿的战甲更加的精良。
在御书房里试了一下,连续砍几刀,都没有砍破,刀反而是裂了口子。
弓弩机的测试结果也出来了,不如兵部的,这使得震怒的肃清帝神色缓和了些许。
但至少可以证明一点,国公府的青露没有撒谎,她没有拿走弓弩机和甲胄的图纸,因为两者不一样。
纵是如此,卫四爷大概也要被问罪的,兵器图纸这么要紧的东西,他竟然外泄了。
所幸的是,皇上依旧没有改变对那些女子的定性,对于宋惜惜提出统一看管也十分赞成,毕竟那些女子确被操控的,也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他也可以博得一个仁德之名。
让承恩伯府大乱的顾青舞,肃清帝也有过权衡。
说到底,也是梁绍不争气,这么多女子进了世家,也没有搅和得起多大的风浪,唯独他承恩伯府被搅得人仰马翻,他们自己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
宋惜惜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肃清帝让兵部尚书他们退下,留了宋惜惜单独说话。
肃清帝眼底未见疲惫,对谋逆案他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
“宋卿,朕问你一句,你如实回答。”
宋惜惜道:“是!”
肃清帝用上位者的眼神看着她,充满了压迫感,“谢蕴背后的那个人,你认为是谁?”
宋惜惜头皮紧了紧,这问题其实谢如墨都告诉过他了,他想来也在调查,此刻再问一遍,是什么意思?
“或者朕这样问你,皇弟曾经提到过燕王叔,你是否也这么认为?”
宋惜惜没有犹豫地点头,“是,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根据大理寺和京卫目前所调查的,可有燕王参与此事的证据?金侧妃送女子给谢蕴那事除外。”
肃清帝眸子锁紧宋惜惜,眸色深邃如海,“朕知道先燕王妃的事情,让燕王府和你彻底离心,这判断是否掺杂了你自己私人情绪?你们怀疑他,总得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或者证据,你们现在有什么证据在手中吗?总不能说你们的怀疑光凭感觉,这是谋逆罪,要怀疑一个人,就要拿出证据来。”
“还是说,你师门调查到了一些事情?例如你之前在上南疆战场之前,跟朕说你师兄师姐调查到西京士兵前往南疆襄助沙国,这一次你们怀疑燕王,是不是他们也调查出什么来?”
宋惜惜心头微惊,那是万万不能把师门牵扯下来的,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要么是来自于云霄阁的调查,要么是谢如墨暗中派人侦查,只知道这么个情况却也没有实证,既是拿不出实证来,就不能说有证据,至于师姐云霄阁那边的证据是不能送到皇上跟前。
皇上忌讳这个。
她只能道:“回皇上的话,调查谋逆案至今,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谢蕴和燕王甚至是其他亲王有过密往来,但查案总要有一个排除法,一个个排除之后,确是燕王是所有人里边最有可能的,微臣只是大胆假设,但一定会小心求证的,并非下了定论说谢蕴背后之人就一定是燕王殿下。”
肃清帝依旧盯紧她,“朕记得你二师姐最擅长打听消息,她没有这方面的消息给你吗?”
“回皇上,二师姐没有查过这些事情,原先发现西京士兵上南疆战场,是她刚好游历到那边,她也知道这是关乎我们商国的大事,这才给我飞鸽传书的。”
肃清帝显然是有些失望,失望之余,也似微微地松了口气,“嗯,你去吧,没什么事了。”
宋惜惜告退而出的时候,已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更觉得心头一阵阵寒气生出。
差事是真不好办,怪不得本朝官员,官越大头发越少。
瞧皇上的神色,她估摸着他是既想着让萍师姐提供些消息,却又害怕萍师姐真这么厉害,萍师姐厉害,那就是万宗门厉害,而万宗门是她的师门,所以这危机是万万不可埋下的。
第790章 敢情师弟生气了
宋惜惜刚出了御书房没几步,便被皇后身边的兰简姑姑拦下了。
兰简姑姑含笑福身,“王妃,许久不见啊。”
宋惜惜笑着道:“是兰简姑姑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是皇后娘娘说许久没见王妃了,想请王妃去长春宫喝口茶。”
宋惜惜是口渴得要紧,但也知道皇后请她准没什么好事,能推却不?
看着兰简姑姑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好吧,不能。
她含笑,“劳姑姑带路。”
“王妃请。”兰简姑姑笑着,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躬身后开始走。
从御书房到长春宫有一段距离,好在今日天气好,风不是特别大,吹散了些许方才在御书房里的压迫感。
头皮没那么紧了。
齐皇后虽然也不友善,但比起皇上的那股子震慑力和压迫感,齐皇后要好应付得多。
来到长春宫,兰简姑姑引领进去。
入殿一看,便见一名坐着的锦衣男子站了起来行礼,宋惜惜认得他,是齐皇后的兄长齐陵西,三品的枢密直学士,是皇上登基之后立刻起用的官员,是皇上的心腹大臣。
宋惜惜先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齐皇后端庄得体地坐在正座上,声音平静疏离。
齐陵西作揖,“宋大人!”
宋惜惜还礼:“齐大人!”
“赐坐!”齐皇后道。
宋惜惜谢过,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齐陵西也在她对面坐下。
一落座,齐陵西便急忙问道:“宋大人,本官有一事相询,请宋大人务必如实回答。”
宋惜惜实在是口渴,道:“娘娘,微臣是否能讨杯茶喝?”
“来人,上茶!”皇后立刻吩咐。
等茶的时候,宋惜惜问道,“齐大人有什么要问的?”
“今日王爷来,”齐陵西顿了顿,似乎这话题难以启齿,但这问题不问也不行,还是忍下了心头的羞辱,直视宋惜惜问道:“今日王爷来,说我父亲在外头养了外室,那外室女是大长公主府的庶女,这消息大概是宋大人查的吧?请问宋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
宋惜惜有些诧异,这件事情昨晚跟谢如墨沟通过,他们有共识,要单独同齐尚书说的,怎么是当着他们的面说?
谢如墨是有分寸的人,应该会给齐尚书这个面子。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那些是直接把人带回府中纳为妾侍,所以不妨直接说,齐尚书是养在外头的。
宋惜惜反问道:“齐大人的意思是,王爷今日当着你们的面,直接说了此事?”
齐陵西神色焦灼,"是,你就告诉我,这消息是怎么来的?是听谁说的?"
宋惜惜虽不知道为什么本该齐尚书知道的事情,忽然变成了齐家的人都知道,不过还是回答了他,“消息是我们调查的,不是听谁说的。”
齐陵西有些激动,“调查的?怎么调查的?”
宋惜惜道:“这怎么调查的,就不用告诉齐大人了吧,皇上知道就行了。”
“那你有什么证据?你拿不出证据,也说不出如何调查的,我不信。”
“不信?”宋惜惜看着他,心下有些疑惑,是谢如墨说了,齐尚书不承认?
“齐尚书不承认?”宋惜惜问道。
齐陵西道:“我父亲还不知道此事,他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
“所以,他没有见到王爷。”
齐陵西摇摇头。
宋惜惜顿时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了,昨晚提前告知,今日齐尚书却出门去了,师弟去了齐府估计等了挺久,等着急了,加上想起昨天她在卫国公府门口等的事情,一时恼火便直接丢下话走人。
第791章 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齐皇后发话了,“你如何调查的,既能跟皇上说,也能跟本宫说,本宫不信父亲会是那样的人。”
宋惜惜直视她,“皇后娘娘,其实不妨回去问问您父亲,事关谋逆案,微臣可以跟您说这个结果,因为确实关乎您的父亲,但是这办案的过程若是告诉了您,怕不是太好,这毕竟是朝中的事。”
齐皇后愣了愣,确实她不该问这过程,后宫不得干政,尤其如今齐家已是如日中天,她更是身居后位,一丁点差错都容易被放大。
齐陵西却皱起了眉头,问父亲,怎么问?他怎么问得出口?
他如果不先知道这个事情是真是假,就算回去问父亲,哪怕父亲说这是假的,他心里头也会有一根刺。
“宋大人,你不告诉皇后娘娘,可以告诉本官,本官也不是要干涉你们办案,但涉及我们齐府,本官想知道你们消息的来源,这无可厚非。”
宋惜惜略微沉吟了下,皇后便已经起身了,“本宫先入内殿,你们说。”
说完,她便把端茶上来的兰简姑姑也叫走了,两人一同进入内殿。
宋惜惜喝了茶,滋润了一下嗓子,望向齐陵西恳切又带些恐惧的眸光,她道:“大长公主府的这些庶女安插在哪家,都是有人管着的,早些年安插进去的,如果生母死了,谢蕴知道控制不了她们,因此也不会管,我们是用别的方式查到的,但近这几年安插的,负责接触她们的人还在,问了口供就知道,关于你父亲养着的这位外室,她是如何接近你父亲,如何被你父亲收下,安置在哪里,身边有几个人,管事一清二楚,他招认了,我们核实了,所以才得出这个结果,但我还是建议齐大人回去问一问齐尚书,是与不是由他自己来说,这是他要同齐府交代的,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告知到他,免得他被蒙在鼓里,我们接下来还要和他接洽,就是关于这外室到底是他看管,还是由我们京卫看管,两种方式都可以,就看齐尚书选择哪一种。”
听到这里,齐陵西的心已经凉了大半。
这不是外边的小道消息,既是进了大理寺审问,那么所有的口供都是要受大理寺监管,也要递呈皇上过目的。
除非招供的人有意攀咬,企图陷害齐家,否则这口供的真实性不容怀疑。
可如果招供的人想陷害齐家,也不是容易的事,口供一出,大理寺的人定必先调查,方才宋大人也说了,确实调查过,父亲是养了外室的。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眼底的涩意,“那外室被安置在哪里?可以告知吗?”
宋惜惜道:“抱歉,这个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