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刘银道:“宋大人,皇上有旨,为了预防谢蕴咬舌自尽,所以要把她的牙齿拔掉大半,挑断她的手筋脚筋,请宋大人跟着进来监督,你们也好回去交差。”
谢蕴咬牙切齿,“你敢?”
宋惜惜道:“带路。”
谢蕴被拽着往里走,一路她咆哮狂怒,再也维持不了在马车里的冷静。
宗人府很大,东西两侧以一条宽敞的巷子隔开,东侧是宗人府办差的地方,西侧则是关押的场所。
因宗人府关押的都是皇室宗亲,所以并未设有牢狱,只是区分一个一个小院落。
但整个关押区域四周高墙伫立,守卫森严,宋惜惜已经给禁军统领王铮下了命令,调派禁军过来看守。
禁军已经到了,但没见王铮。
刘银是宗人府里的官员,这里关押的所有人都是归他管,宗人府也有侍卫,但因为谢蕴受到皇上的特别“关照”,因此,要调派禁军过来看守。
到了关押的小院落,谢蕴被推了进去,里头已经有人在等着,小小破旧的矮几上,摆放着拔牙的钳子和挑手筋脚筋的铁钩。
“放开本宫!”谢蕴挣扎着,但周身的铁链很重,她挣扎了一下反而站不稳,直直往前跪扑了下去。
刘银对这样的事情仿佛是司空见惯,并未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只是淡淡地道:“皇上虽然废了你公主的身份,但依旧把你关押在宗人府,这是对你的恩典,你这一跪,便算是谢恩了。”
说完,他命人伸手把谢蕴抓起来,谢蕴满嘴的血,这一扑,把嘴唇再度磕破了。
宋惜惜听了刘银这句话,忽然想起方嬷嬷说的,尊贵者不管对卑贱者做什么都是恩赐,如今真想叫方嬷嬷过来问一问,这恩赐到位不到位。
正要动手的时候,王铮带着两名禁军来了。
宋惜惜和他就见过一面,在京卫府的时候他带着十二卫长过来,眼睛长在额头上,没把宋惜惜放在眼里。
他走路带风,面容上依旧挂着那份傲然,纵然拱手朝宋惜惜行了个礼,但却对刘银道:“这么血腥的事情,怎么能让宋大人在场看着?还是请宋大人先回避吧,回头吓坏了,还得吃安神药。”
他语带几分戏谑,实则是轻蔑。
“王铮!”毕铭皱起眉头,“休得胡说,宋大人是上过战场的,什么血腥没见过?你不要在这里狗眼看人低。”
“哟,”王铮瞪大眼睛看了看毕铭,啧啧两声,“多日不见,怎么毕大人不当人了,转当狗了?”
“王铮!”毕铭生气了,“够了!”
“行了行了,”王铮扬手,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样子,“我只是提醒你的主人,担心她受了惊吓,你这当狗的也不在乎自己的主人,那我不说了行吧?”
毕铭举起拳头便要朝王铮的脸打过去,却被宋惜惜握住了手腕。
“大人!”毕铭怒得脸色涨红,“他实在太过分了,让我教训教训他。”
王铮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神更是轻蔑,“你主人不让你打。”
宋惜惜眸色幽森,“你跟他平级,不能动手。”
她放开毕铭,却一脚朝王铮的小腹踹过去。
动作太快,王铮根本没看到她抬脚,便觉得腹部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的痛,伴随着痛楚而来的还有一股力量,他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第802章 出了变故
王铮忍过剧痛,狂怒陡生,竟不顾以下犯上,朝宋惜惜就直扑过去。
结果就是,脸上挨了左一拳右一拳,他都还是没看清楚宋惜惜是怎么出手的。
宋惜惜回京之后做人甚是体贴,善解人意,为了照顾他的眼睛让他看得清楚些,所以抓住他胸口的衣裳,拳头扬起,在他双手竖起抵挡的时候,依旧能够避开他双手精准地打在他的脸上。
之后在他大骇之下,抬脚一踹,他再度飞回墙上跌落。
这一次动作都是清清楚楚,但是他就是避不了。
她起脚动作是慢,踢出也不快,可这凌空倏然的加速,再预判他躲避的方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挨揍挨踢。
王铮面容涨成了猪肝色,但或许是痛,这两脚踹得不轻,丹田之气一时半会都提不起来。
宋惜惜拂了一下衣袖,看着刘银错愕的眼神,道:“开始吧,我监刑。”
刘银的眼神从错愕到敬畏,“是!”
王铮被禁军扶着过来,本来高高在上的头颅,如今在宋惜惜面前,不禁低了一截。
大长公主被按住,发出凄厉的叫声,之后是恶毒的诅咒,把宋惜惜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
宋惜惜也没怎么搭腔,只是见准备动手了,这才淡淡地说了句,“也只能骂几句了。”
生生拔牙看起来是残忍,但是相比起谢蕴对那些女子做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宗人府对这些甚是驾轻就熟,把谢蕴反过来摁在地上,一人捏开她的嘴巴,另外一人拿着钳子开始下手。
在大理寺受刑的时候,谢蕴没有发出那样的惨厉叫声,因为即便受刑是痛,她也依旧是全须全尾的。
可拔了牙齿,挑断手筋脚筋,以一个不懂得武功的人来说,她以后就不能再站起来,只能艰难匍匐或者趴着走。
她不能接受身体的残缺。
可如今已经由不得她,痛楚贯彻心肺,疼得她全身都颤抖。
一颗颗的牙齿丢在地上,伴随着鲜血淋漓,她心里头恨极了任何人,包括燕王,废物一个,不知道都派些人来,死在死士手中,她便不必遭这折磨了。
但是,纵然如此,她也不会把燕王供出来,因为只有燕王好好地活着,施行计划推翻肃清帝才可为她复仇。
既不让她死,那她就活着,活着等到这一天。
抽手筋脚筋倒没有那么鲜血淋漓,那钩子是特制的,精准挖下一勾便断,没让她再遭受多大的罪。
她被丢在地上,像一块染了血的破布,嘴里的咒骂已经停止,疼痛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倒在地上,嘴里喘着气,嘴巴像血窟窿似地往外冒血泡,她自己则像苟延残喘的老狗。
“宋大人需要验一验吗?”刘银问道。
宋惜惜摇头,“不需要验了,信得过宗人府的手艺。”
刘银笑了起来,“别的不敢说,但这么简单的手艺活儿,那是绝对出不了差错的。”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刘大人了,本官也会派禁军驻守看管。”
说到调派禁军,王铮看了她一眼,眸色有些复杂,却已没有了那倨傲的神情。
他没上前跟宋惜惜说话,但宋惜惜走到他跟前,仿佛方才揍他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像对毕铭一样对他下令,“王铮,你安排精锐在外头守着,出了变故,拿你问罪。”
王铮揉着脸颊,几拳下来他的脸都歪了,大概这会儿肿得像馒头了,他心头有怒气,但若说轻蔑是绝对不敢有了。
“是!”在宋惜惜的盯视下,他低低地应了一句,不满的情绪也不敢露出来了。
官员的世界很复杂,但武官的世界相对简单,不行就揍一顿,打了未必心服,但至少口服。
第803章 伪善的顾驸马
大长公主之后,便是顾驸马。
当旨意送达,宣布他的罪名一句话概括便是奸yin掳掠谋害性命无所不为。
顾驸马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他提出想见一见他的那些妾侍。
他哀求谢如墨,“我和她们始终夫妻一场,也有生养过孩子,我只求她们别太恨我,她们也知道我迫不得已,我艰难求存也只为她们能活着,不被谢蕴杀害,但我始终是对不住她们的,只求你禀报皇上,让我给她们下跪道歉。”
句句都还在推卸责任,毫无担当。
他一个字都没提过顾侯府,倒是知道护着顾侯府的,哪怕现在的顾侯府已经没了侯爵之位,可皇上没有查抄他们家,根基还在,日子不会太艰难。
谢如墨看着他,这位曾经的姑父,微微地俯身上前,“伪善的面孔就收起来吧,即便是林凤儿,你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也不愿意见你一面,她早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你既然要谢罪的话,等你死后,找那些被害死的人一一谢罪吧。”
顾驸马苦笑,“死后我该谢罪的会谢罪,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保护她们,王爷,念在我曾是你姑父的份上,去找青兰过来与我见一面,就当是我求你了。临死前,让我见一见亲人。”
谢如墨道:“想见亲人岂不容易?本王这就命人去顾侯府请你的子侄过来,或者是把嘉仪叫过来送你一程。”
顾驸马满是哀求的脸顿时僵了僵,手慢慢地放下,落寞地道:“算了,横竖是将死之人,见了又能如何?烦请王爷替我转达歉意,我来生做牛做马给她们赎罪。”
谢如墨冷冷地看着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你死到临头却还不知悔改,那些女子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临死前来见你一面,她们还要不要活下去了?你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里头都明白,为你顾家转移百姓的怒火,继续把那些女子置于火架上烤,你还是不是人?”
谢如墨把他识穿,且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顾驸马张嘴看着谢如墨,半晌,低下了头颅。
但谢如墨知道他不知错,他觉得自己是局中人,也是被迫的,他和那些女子的命运是一样的,被谢蕴操控着。
谢如墨没有兴趣跟他多说,其实有些事情他心里头很明白的,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欺骗自己欺骗世人的理由,只要大家都知道他是迫不得已的,对他的评价总归不会太差,甚至还能博得几分同情。
百姓的几分同情,能让顾家以后在京城不会太难做人,至少可以生存下去,不需要背井离乡,离开京城。
他尚公主,本就是为了顾侯府,那时候的顾侯府已经江河日下,不复以往光辉。
他尚了公主之后,有了谢蕴的帮助,顾侯府能重振门风,族中子弟也能陆续入朝为官,而且嘉仪还带着他们做生意,即便上缴部分,也收入颇丰。
官途钱途两得意,他或许开始有过挣扎,毕竟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普通青年,不曾见过险恶的人心。
可利益总是能把人的底线一降再降,他开始的不认同最终心甘情愿地成为帮凶。
他那么多的庶女,他都可以扮出慈父的模样,让她们觉得他是爱重她们的小娘,可惜这些情意都是手段。
“你罪大恶极,不容饶恕,皇上旨意将你择日处斩,以儆效尤。”
说完这句,谢如墨转身出去了,留下顾驸马瘫软在地上。
第804章 齐家送外室过去
顾家送来了五万两银子,说是用来安置那些女子的,顾夫人一直哭穷,说他们本来也没多少银子,五万两已经是掏空家底了。
宋惜惜喝止了她的哭诉,“皇上勒令你们取出十万两,一文不得少,三日后,你儿子便要行刑,你们顾家人可以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顾夫人自然想见,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但是看到顾老爷扫过来的冷眸,她还是哭哭啼啼地道:“不见了,见了又能如何?徒增伤……愤怒罢了,他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们顾家容不下他。”
“是啊,他罪大恶极,不见也罢。”顾老爷也是这样说。
他们现在巴不得跟顾驸马划清界限,不是不心疼儿子,是他横竖也是个死,不牵连家人便好。
宋惜惜只是尽到告知的义务,见不见是他们决定的,既然不见,收了银票便叫他们走。
五万两,他们是知道如何拿捏分寸的,一时间拿十万两出来会让人觉得他们银钱不缺,加上他们认为皇上也会把查抄公主府的银子拿出一部分来,所以就想着少出一点,但一文钱都不是能少。
第二天,他们把剩余的五万两送来,宋惜惜拿出来分了一些可以归家的女子,她也不准任何人再叫她们侍妾,她们现在是她们自己,不再是谁的附属谁的财产。
只是,因着她们多有女儿,或大或小的,她们也不愿意离去,大部分选择跟随去梨水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