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285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谢如墨不卑不亢,道:“微臣这样做,和私人恩怨无关,战北望带兵前往鹿奔儿城的时候,萧大将军还重伤在床,生死未卜,他作为成凌关的主将,确实需要负上责任,没有再三约束不许他们杀降屠平民,但如果中间没有战北望,他要承担的罪名就是决策错误,用错了人,西京抓住这一点,就会逼迫我们杀了萧大将军平愤。”

肃清帝眸色一厉,“那他是真用错了人,没冤枉他。”

谢如墨反驳道:“有冤枉,他用战北望,没用错,战北望确实烧了粮仓完成了任务,犯错的是易昉,易昉是战北望带过去的人,她甚至都不是成凌关的将士,就算让战北望去鹿奔儿城是萧大将军的命令,但用易昉的人是战北望,他可以不点易昉去的,微臣认为,是战北望和易昉在战场有了首尾,想给她一个立功的机会,这才带着她去的,所以战北望需要负很大责任。”

肃清帝气得发怔,好一会才怒道:“谁负什么责任,朕自有分寸,此案不是你该过问的,你这是越权,至于你说的你以为,那也仅仅是你以为,不是事实。”

“所以微臣才让刑部把战北望带回去问话,如果战北望不是因为和易昉有了私情,才把她带去鹿奔儿城的,经刑部问过之后不就此身分明了吗?”

“你简直无理取闹,进了刑部,下了口供,那他就是牵涉其中了。”

谢如墨凝了一凝,才缓缓道:“看,皇上都知道他牵涉其中的,外人怎会不知?成凌关那么多将士,那么多的百姓怎会不知?西京谋划了这么久,您说西京人知不知?西京如果知,就不可能只是随便审几个人应付的事了。”

肃清帝眯起眸子,眼底狂怒顿生,“谢如墨!”

吴大伴跪在地上,连连喊着,“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第931章 皇上英明仁德

谢如墨单膝跪下,但态度依旧没有退让,“为彰显公允,请皇上准许刑部审问战北望,用他的口供和其他人的口供互相佐证,在西京人面前还原事实的真相,请皇上相信微臣这样做并无半点私心,而是西京人对于杀降屠村一事,了解得比我们更清楚,我们企图把行动总指挥战北望摘出去,只会让他们更加愤怒,认为我们没有谈判的诚意。”

他抬起头,直视肃清帝再口出狂言,“更会让成凌关的将士百姓寒心,认为您有心培植心腹武将,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戍守边关一辈子的老将身上。”

“哐当!”

杯子砸在了地上,肃清帝胸口起伏,眼底充满了阴郁,怒喝一声,“大胆!”

吴大伴一个哆嗦,求了一句皇上息怒,又连忙对谢如墨道:“王爷别再说了,别再使龙颜大怒。”

肃清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谢如墨,眼神犀利森冷,“原来你之前的恭顺谦和都是装出来的,连朕都敢忤逆顶撞,还敢编派朕刻薄老将?这样的话传了出去,岂不叫天下将士对朕失望寒心?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谢如墨坦然与他对视,“微臣想做什么,都是为着商国好,反而是微臣想问一句,皇上认为微臣会想做什么呢?”

肃清帝看到他今日一番常态,心头既怒且惊。

是收了他的兵权没错,但还没收回军心。

南疆战事之后,他就不让谢如墨碰军务,慢慢地让他在军中失去声望,但这个慢慢需要一个过程,绝非现在就可以达成他的目的。

尤其现在,更加不是时候。

他的怒气慢慢地收敛,只是双拳紧握,“朕不愿猜度你想做什么,既然你说所做一切是为了商国,朕与你兄弟一场,没有不信你的道理,你认为提审战北望有必要,朕可以恩准,但朕希望你不是出于私怨,朕不愿你遭受非议,你要体谅皇兄的一片苦心。”

谢如墨收回眸子,态度恭顺,“皇兄为臣弟所思所想,臣弟感恩,也希望皇兄相信臣弟一番忠诚。”

肃清帝道:“朕与你是亲兄弟,自然信你,起来吧。”

“谢皇上!”谢如墨站起身的时候,还顺带扶了吴大伴一把。

吴大伴双腿发虚,脸上煞白,额头已布满细碎的汗珠,他实在没有想到王爷忽然会跟皇上顶撞起来的,真是吓坏他了。

谢如墨告退之后,肃清帝下了一道旨意,让战北望前去刑部,如此,便是他下的旨意,不是谢如墨派自作主张,凌驾皇权之上。

吴大伴本以为他会震怒,殊不知,他却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是否外头的人都如北冥王这般认为,朕保下战北望是想培养心腹,取代老将?”

吴大伴惶恐地道:“皇上,您多虑了,文武百官乃至天下百姓皆知您英明仁德。”

“英明仁德?”肃清帝揉着眉心,“是啊,萧大将军进城的时候,百姓可都是叫着喊着说朕英明呢。”

吴大伴一时不敢说什么,只是垂着头立在一侧,后背都被汗水浸湿掉,在这还烤着炭火的殿中,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第932章 战北望已招

肃清帝放下了手,冷冷地道:“那句话没有说错,朕确实想培养新将,但朕不是昏君,就算想培养新人,也绝对不会弃了为国尽忠大半辈子的老将。”

“朕培养新将其原因为何?他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这北冥军兵权虽不在他的手中,但他的威望依旧可以一呼百应,收复南疆的不世之功,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朕无法挪动他分毫,倒是他敢来威胁朕。”

朱笔在他手中折断,噼啪的一声,再掷于御案上,眉眼垂下,“朕赌他不想落个反贼的罪名,可他真有狼子野心,朕又能奈他何?”

吴大伴心中暗暗着急,道:“皇上,老奴相信北冥王没有谋逆之心,他是皇上的亲兄弟啊。”

肃清帝冷冷地道:“朕知晓他一时半会没有谋逆之心,但在高位上坐久了,难免就生了心思,朕防着他,实是不想兄弟阋墙,他最好是没有这样的心思,否则也休怪朕心狠。”

谢如墨同他对抗,肃清帝是很愤怒,可愤怒过后却是稍稍放了心,如果他真有更深远的筹谋,是断不会为了萧大将军的事露出尾巴的。

如今为着萧大将军便是一副不管不顾的姿态,倒是叫他肯定,至少现在谢如墨是没有谋逆的野心。

听到这里,吴大伴便知晓皇上只是愤怒王爷顶撞他,也依旧觉得王爷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但他没有认定王爷有谋逆之心。

战北望到了刑部,李立亲自审问的。

战北望把从上成凌关的所有事都供了,没有一点隐藏,包括他和易昉在成凌关便有私情这事都供认不讳。

他其实早知道自己脱不了身,即便皇上相护,可事实摆在世人眼前,他就是鹿奔儿城任务的将军,而且他又和易昉有私情,如何都推诿不过去的。

全部供述之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在确定自己不能置身事外之后,他只求别牵连萧大将军太过便好,否则他对不住萧三爷为他断了的一臂,更对不住在成凌关时萧家对他的好。

只是这玄铁卫指挥领,到头了,甚至他想着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京卫,也不可能,保得住这条命,算是上天怜他的。

成凌关一战,他以为是他人生的起点,以后建功立业指日可待,殊不知是埋到了今日来断他的前程,断了祖上的荣光。

李立暂且把他扣押在刑部,只是没关押在大牢里,之前刑部为萧大将军准备了一个地方,是特意布置过,萧大将军没住进去,战北望住进去了。

审完战北望,再审易昉,李立依旧亲自主审。

易昉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乱糟糟的头发,蜡黄的脸,还有受过刑肿得起脓的手指,无一不在印证她被关押在刑部的这段日子有多悲惨。

但,其实真不算悲惨,要留着她的性命,刑部甚至都不敢用大刑。

李立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易昉道:“战北望已经招供,你们去鹿奔儿城之前,你没见过萧大将军,甚至是这个行动萌芽之前,萧大将军便已经中箭,所以不可能是他授命于你。”

易昉似乎有些不能置信,“战北望招供了?你们把他抓来了?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他是鹿奔儿城行动的将军,你犯下了塌天祸事,他自然也要承担责任。”

易昉深吸一口气,猛地摇头,“不可能,皇上有心栽培他,为何要把他牵扯下来?萧承不是回京受审了吗?他既然受审,那有战北望和没有战北望,一点区别都没有。”

易昉还是认为,皇上彻查此事只为给西京一个交代,用萧承交代还不够分量吗?为什么还要把战北望牵扯下来?

第933章 想保住战北望的命

李立厉声道:“萧大将军回京受审,也是被你所连累的,你还想让他承担你们的所有罪责?你怎么说得出这句话来?”

“是有人为萧承开脱,是有人为萧承开脱。”易昉像一头愤怒的狮子,若不是被锁链捆住,便要冲上前来了,“不公平,他是成凌关的主将,他就该负最大的责任,你们一个个趋炎附势,攀附谢如墨和宋惜惜,想要弄死战北望,他根本完全不知道我屠村杀降一事,他是冤枉的。”

“战北望不知道,那萧大将军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李立哼了一声,吩咐主簿,“记下,易昉供述战北望和萧大将军都是不知情的。”

“不,我没说过。”易昉大吼。

李立喝道:“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容得你反口?”

易昉张张嘴,明白到自己的处境,已经不由得她了,她颓然地垂下了眸子,遮掩住眼底的桀骜不甘。

李立看着点她,觉得还是王爷雷厉风行啊,有战北望在,她的攀咬就不能成立,因为战北望才是行动的指挥将军,连他都不知道,萧大将军会知道吗?

她易昉只是战北望麾下的副将,没有越过战北望直接领萧大将军命令的可能。

易昉如果是在之前,易昉不在乎连累战北望,因为在被刑部逮捕之前,她认为战北望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两人算是恩断义绝了。

但那日只是问他一句是否还记得在成凌关许下的诺言,他便义无反顾地赌上自己的前程也要助她逃离,便知道在他心里,并非是全无她的位置。

因此她进刑部之后,一口咬死萧大将军主使的,也算是揣摩了圣意,知道皇上有心护着战北望,她的口供递呈御前,就是真真把战北望给摘出去了。

可没想到皇上竟会放弃他,让他进刑部受审,而他更是傻乎乎地全部说了,如果他也一口咬定萧大将军,这局他们未必会输的。

说到底,在他心里是有她的位置没错,可宋惜惜的位置更重要。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喜欢,易昉不得而知,她觉得战北望也未必知道那是什么感情。

那么多人的供词再加上战北望所供述的,易昉知道再攀咬萧大将军已经没用了。

她想给自己谋一条活路,但没有活路摆在眼前,她唯有极力保住战北望的命。

“萧大将军不知情,战北望也不知情,我在鹿奔儿城的村庄附近遇到那一队西京士兵,我们交锋了,对方落败逃入了村庄隐匿起来,屠村只是为了把他们找出来,至于羞辱那小将……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是不敢上战场而退到村子里的怂包,至于用刑是因为两军交锋的时候,他们杀了好几名我麾下士兵……”

她没有省略虐待俘虏的过程,但主簿是不可能记录下来的,只是用了虐俘两个字概括,因为这是要交给西京人看的口供。

“我拿下他们之后,想不到苏兰基竟然会带着兵马赶来,那一刻我心里慌得很,同时也不解为什么苏兰基为了一个小将会大动干戈,连前线都不顾,我那时候便怀疑小将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会是太子,我那时怀疑他是苏兰基的儿子。”

“他们兵马众多,如果打起来,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可苏兰基竟然为了那小将要同我谈条件,我十分震惊,试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要求,便是重新制定边线之后停战,我没想过他会答应,我只是想用这个条件来证实那俘虏的身份到底有多高,他二话不说答应之后,我就更确定他是苏兰基的儿子了。”

第934章 她不是有能耐吗

主簿记录着易昉的话,再一次还原了易天明等人口中的真相。

易昉提出回成凌关制定细则,但苏兰基竟然说不用,因为细则之前两国就发过,只不过互相都不同意。

至于这个细则,易昉也看过的,这也是商国的诉求,停战,把边线退让到原先划分的地方,以鹿奔儿城外的山脚为界。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觉得只要是我签下了和约,我就该是首功,所以我让苏兰基退兵二十里,只留下十二人,一方面是为战北望争取烧粮仓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一则我也要确保签订之后,我和麾下将士的安危。”

“本来留下十二人,我也是担心他留下的全是高手,那么我们依旧有危险,可想不到他留下的人当中,一人是幕僚,三人是军医,如此我便没什么顾忌了,和约签订得比我预料之中更加顺利,签订之后,我们挟持那小将退到山下,才把他放了。”

之后便是她等待战北望,告知了他签订和约的事,回到成凌关,苏兰基也派人对接过,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功臣。

当然,萧三爷反复地问她,如何与苏兰基签订和约的,她与麾下早就编造了一番说辞,说在山下遇到了苏兰基带着十二个人,他们打了起来,苏兰基被擒,就此签订的和约。

萧三爷他们不太相信,但苏兰基确实在前线交锋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加上和约有苏兰基的帅印,成凌关这边只需要补一个萧大将军的帅印,这份和约便正式成立。

主簿记录的时候,也是完全隐去了西京太子,只以小将代替。

因为西京的国书没有挑明太子的身份,他们肯定不能先提的,等使者来了之后,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再做决定不迟。

虽然李立已经从易天明等人嘴里得知了虐俘屠村的事,但再一次听易昉说,还是浑身发冷,毛骨悚然,“天下怎有你这般狠毒的人?因着你杀降屠村,间接害了宋家满门老弱妇孺惨遭虐杀,太狠毒了。”

“狠毒?”易昉慢慢地抬起眸子,看着李立,嗤笑一声,甚是不屑,“在战场上何来狠毒二字?他们藏匿于百姓家中,我若不屠村,他们怎肯出来受缚?你们这些京中权贵,满嘴仁义道德,但凡你们上过战场,就会知道战场是何等的凶险,你不狠便会成为敌人刀下鱼肉,我既已经发现了他们,不把他们逼出来,那么我们一队人便有被突袭的危险,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她转了头,掩盖了那一点的心虚,“至于宋家被灭门,是西京探子做的,冤有头债有主,让宋惜惜去找西京算账便是,她不是有能耐吗?把灭门之祸算在我的头上,算什么本事?”

李立冷道:“事到如今竟毫无悔意,真亏了太后当初如此的抬举你。”

他下令把易昉押回去,供词立刻送去给谢如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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