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咱惹不起,还躲不起?”战北望说了一句,有些无奈,有些惆怅。
易昉却是冷笑,“呵,凭什么要躲?我的战功是实打实地拼回来的,她算个什么东西?”
“易昉,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做!”易昉说完便走了。
第90章 军中流言蜚语
但不出三日,那十二万援军,都在义愤填膺地说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宋惜惜凭着父兄的威望,在没有立功的情况下,获封五品将军。
易昉麾下的士兵不断鼓动,道:“她如果要吃父兄的军功,留在京城当个大小姐,享她的荣华富贵便是,为何要在战场上与我们抢军功?我们豁出去性命保家卫国,不就是图个战功吗?她什么都没做,却能封为将军,何其不公?”
“素闻北冥王治军严厉,赏罚分明,想不到他也徇私念旧情,白白送与宋惜惜那么大一份功劳,咱们拼来何用啊?说不准咱们上战场杀的那些敌人,最后都成了宋惜惜的军功。”
“南疆战场告急,咱们一路雪雨风霜地赶来,多少士兵病倒在路上,却不得半刻歇息,忍着不适日夜行军赶来支援南疆战场,易昉将军更是忍着旧患发作也不愿意浪费军医的药,怕所带的药在前线不足,宁可委屈了自己,却想不到一来就被北冥王斥责,说她嫉妒宋惜惜,还把玄甲军都送给了宋惜惜统领,一个和离的妇人去统领战无不胜的玄甲军,传出去,岂不是我们商国最大的笑话?”
“可不是?我们易昉将军在成凌关定了乾坤,所带兵士不过三百人,绕是如此,如今也不过是从五品的将军,那被北冥王托举上去的宋惜惜比她还要高一级。”
“我们如此千辛万苦到底为何?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这样的流言蜚语,引得援军中极度不满。
就连玄甲军的里也有人愤愤不平,觉得自己乃是精锐壮军,怎可被一个无功无德的和离妇人统领?
只是玄甲军心中不服,也不敢言说,他们需要绝对服从北冥王,此乃王爷的安排,他们只能把不服藏于心底。
可当宋惜惜来练兵的时候,他们大部分都不配合,甚至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宋惜惜。
这几日宋惜惜和沈万紫他们制定练兵计划,所以没有留意到援军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对于玄甲军的不配合,她感到疑惑。
分明那日北冥王带她来,玄甲军服从的口令喊得震天响。
于是,暂停练兵计划,让馒头他们几个去调查一下,看这几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可把沈万紫他们几个气得头顶直冒烟。
沈万紫一掌击落桌子上,“岂有此理,我沈万紫好歹也是江南沈家大族的千金小姐,更是梅山名门弟子,他们竟然敢说我是你宋惜惜的丫鬟?”
辰辰也气得很,“我是镜花派的弟子,更是北冥王阵前封的百户所,如今却成了一个伺候你的洗脚婢子。”
馒头也满脸怒容,更是委屈无比,“我和棍儿是鞍前马后的小厮,说你出恭的时候,还要我们守在附近,不许任何人靠近。”
宋惜惜啼笑皆非,“这么离谱?”
“当然离谱,还说你根本就没有立过战功,都是北冥王看在你父兄的份上抬举你,还有其他将军杀了敌,把功劳记在你的头上,他们现在喊着不服,说要去找元帅呢。”
沈万紫一抽鞭子,眉目冰冷,“是易昉麾下的士兵先传出来的,说你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他娘的,攻城的时候,你第一个飞上去砸了弓弩机,再跳下去打开城门,带着三千人死守粮仓,才有他们如今的饱饭吃,否则靠他们带来的那点粮食,能支撑几日?”
辰辰怒声说:“那个易昉算个什么武将?就是跟搅屎棍,让他们去闹,闹到元帅跟前,看有她什么好果子吃。”
第91章 宋将军不敢迎战吗
宋惜惜听了这些话,蹙起眉头。
流言蜚语她一点都不在乎,但是刻意在军中制造对立,制造不公,扰乱军心是为决战之前的大忌。
她易昉是上过战场的,怎会不知道这点?大概是想利用舆论逼迫北冥王,让北冥王闲置她来稳定军心。
“现在是只在援军里流传对吗?”宋惜惜问道。
沈万紫余怒未消,一张将要开裂的脸越发紫红,“对啊,援军就住在营地,与原先的北冥军是分开的,所以北冥军也不知道,否则定有人要过去跟他们理论一番的。”
宋惜惜眉头皱得更紧,数战下来,敬服她的将士多的是,如果他们知道她被这样编派,只怕不止理论,打起来都有可能。
这样一来,军心彻底涣散,毫无凝聚力可言了。
还怎么打仗?直接把南疆双手奉送给沙国便是。
馒头道:“他们已经在煽动,找几位援军里的武将出面去找元帅。”
宋惜惜想了一下,道:“让他们先去找吧,想来元帅能镇得住他们,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跟西京和沙国开战,元帅绝对不会容忍此时军心大乱。”
“那咱就不管了?”沈万紫满脸的不服,“那我去揍一顿易昉出出气总可以吧?”
沈大小姐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她什么身份竟然被说成是宋惜惜的奴婢,想想就火大。
宋惜惜眉目不抬,“你想的话可以啊,但是她武职比你高,在军中殴打将军,杖军棍一百,不想屁股开花就去。”
沈万紫哼了一声,“若不是从了军,当了百户,我管她什么将军照打不误,我告诉你,等收复了南疆,我就不会再当兵,便给我当什么将军,我也不稀罕。”
这不行那不行,烦死了。
晚上,果然就听闻说易昉的堂兄易振兴带着好些人去谢如墨面前闹事。
谢如墨一怒之下,把带头闹事的全部拖下去,打三十军棍。
且下了一道军令,若谁不服,可以前去挑战宋将军,但凡能在宋将军手下走满十招,不追究其起哄闹事之罪。
若不去挑战的,该练兵练兵,该集训的集训,否则一律军法处置。
这道军令一下,玄甲军里有些不服但不敢作声的人战了出来。
其中一人叫毕铭,校尉职衔,武功在玄甲军里算是比较出色的,在宋惜惜再一次带他们到野外训练阵法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宋将军,元帅下令,说若有不服的,可挑战宋将军,如果能在宋将军手下走满三招,便可免罪,但末将不要免罪,如果宋将军能胜了末将,末将不管宋将军的功劳是怎么来的,从此不再多言一句。”
毕铭生性狂妄自负,他七岁习武,十五岁从军,如今三十岁,这些年不曾疏于练武,元帅那句话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十招,简直可笑!
就算她的父亲是宋怀安,也不代表宋惜惜有这本事。
玄甲军不能由她统领,否则,将是玄甲军最大的耻辱。
毕铭站出来说了这句话之后,一万五名玄甲军顿时掌声如雷,大声喊道:“毕校尉,我们支持您。”
宋惜惜手握桃花枪,看着这名三十岁上下的黑脸男子,他神情自傲孤冷,颇具不负之意。
毕铭见她不做声,冷笑一声道:“宋将军不敢迎战吗?”
第92章 就这样让着?
宋惜惜把桃花枪插于地上,把头发绾好,北风凛冽吹得她的衣衫猎猎作响。
她下巴微微抬起,眸光冷厉如雪,“只要打赢你?”
“没错!”毕铭大声道:“只要胜过末将,末将誓死追随,永不食言。”
“毕校尉好样的!”
“打她,让她吃父兄的军功,踩着我们的士兵上位。”
“军功何其艰难,她一介女流,竟敢以虚假军功号令我们玄甲军,毕校尉,我们都不服,打她。”
毕铭冷冷地说:“宋将军听到了吗?”
宋惜惜一眼扫过喊得震天作响的玄甲军,再把桃花枪握在手中,“好,动手吧!”
毕铭眼底充满了不屑,“别说我欺负女人,宋将军,我让你一招!”
“多谢!”宋惜惜勾唇一笑,眼底红痣如血一般殷红。
远处,战北望和易昉以及许多军士听到了这边的哄闹,都站在城楼上远眺着。
易昉眸光淡冷,“看样子,有人要挑战宋惜惜。”
距离虽有些远,但战北望看得到走出来挑战宋惜惜的是毕铭。
他眉头皱起,毕铭绝对不会是宋惜惜的对手。
易昉饶有兴味地道:“毕铭在玄甲军里武功算是比较高强的,不知道她能在毕铭手底下过几招?”
战北望缓缓地摇头,“毕铭胜不了。”
易昉哈哈哈大笑,“战哥,你对宋惜惜还挺维护的,咱们且看着吧。”
她眯起眸子盯着远方,恨不得毕铭把她打得跪地求饶,免得她这样的人丢尽了女人的名声。
野地里,宋惜惜举起桃花枪,一枪刺出,直取毕铭的右手手臂。
毕铭狂肆地哈哈笑了一声,这毫无劲道的绣花枕头,竟也拿到战场上丢人现眼,简直可笑。
不止毕铭笑,在场一万五玄甲军哄堂大笑,看她的样子,像是连枪都拿不稳吧?
软得跟棉花似的,哪里有力道?
就在毕铭要伸手抓住枪头的时候,却听得桃花枪发出嗡嗡的震动,他顿时意识到这是内力灌注在桃花枪上。
如果真的伸手去夺枪,她内力若是深厚的话,他的手臂会被震断。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但是再侧身避过已经来不及,只能任由枪头刺伤他左肩胛。
他身穿铁甲,枪头竟然直接刺穿他的铁甲直伤到肩胛骨,且见血了。
毕铭心头骇然,这看似棉花一般软弱无力的出招,竟是藏着乾坤的诱招。
“多谢相让!”
宋惜惜抽回桃花枪,紧握着竖立在地上,只见桃花枪头两丈之内的地面上,裂出了几道缝,裂缝直直窜到了毕铭的脚下,再从他脚下穿过,才戛然而止。
裂缝一共五道,蜿蜒斑驳像是一道道细长的蜈蚣,近距离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万五千名玄甲军就站在毕铭的身后,分排列阵,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地上被枪头震出的裂痕。
第一排的人还能看到毕铭身上滴下来的血,一滴,两滴……
毕铭脸色惨白。
还打什么?他输了。
这样的内力,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不可能在她手底下走过三招,要胜过她,那是绝对绝对的不可能。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