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这里不就是望京楼吗?”苏兰石心头察觉到了异样,“这里是王爷的地方?”
“严格说来,这里是宋大人的地方。”
“宋大人?”苏兰石皱起眉头,宋大人是谁?他没听过商国哪位重臣姓宋。
谢如墨好心提醒,“本王的王妃,玄甲军指挥使宋大人啊。”
望京楼不是惜惜的,乃是万宗门的产业,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因为万宗门的账全部都是他师父管。
苏兰石看着他,一时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望京楼是宋惜惜的又如何?她如今只怕已在淮王府了,怎会来此呢?
他正要说话,却听得底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望京楼已经关闭的店门打开,听得洪亮的一道声音响起,“王爷在此吗?”
有人回答,“在,王爷在此。”
那洪亮的声音快速道:“快禀,王妃遇刺受伤,刺客是西京的亲兵统领郑永寿,刺客已送往大理寺。”
苏兰石脸色陡然煞白。
第948章 淮王假意投诚
回过神来,苏兰基发狂似地奔跑下楼。
看到一楼大厅里站着好几位身穿侍卫服饰的人站在柜台附近,正在与来禀报的人说话。
他心中突突地跳了几下,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掌柜和小二,没有看到侍卫,这些侍卫什么时候来的?
来禀报的人正是王铮,他带着三个人一同进来的,看到苏兰石的时候,一脸的愤怒,“苏大人,你们西京是什么意思啊?竟然想要谋害我们宋大人?”
苏兰石扫了一眼并不见宋惜惜,意识到或许是计,他面容激出一抹狰红,“不可能,你休要血口喷人。”
郑永寿不可能失手,计划是他十几个人对三四个人,怎么可能失手?而且郑永寿的武功那么高,便是他们早有防备,也顶多不能成事,绝不会被擒。
所以一定是计,宋惜惜被擒走,他们便猜测是西京做的,故意来这里诈他,想让他露马脚。
他愤怒地转头看着谢如墨,厉声质问,“北冥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做一场戏想诬陷我们吗?想在明日谈判桌上有更多的砝码?你们不要太卑鄙了。”
谢如墨却不搭理他,看着王铮,“你方才说王妃受伤了,要紧吗?”
“不甚要紧,只伤了胳膊,如今已经去药王堂包扎,包扎完之后也会去大理寺。”
谢如墨听得是果真受伤了,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怎么还伤了呢,他问道:“确定刺客的身份是西京的郑永寿?”
王铮道:“确定,除了郑永寿,还有十几名黑衣人,宋大人杀了几人,剩下的全部带回了大理寺,他们口腔有毒,宋大人已经把他们的毒抠出来了。”
“不可能,你们再攀咬的话,明日也不必谈判了。”苏兰石怒道。
谢如墨面容染上了一层寒霜,冷道:“苏大人着急什么啊?去大理寺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可能!”苏兰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郑永寿不可能行刺你的王妃。”
谢如墨冷笑,“是他不可能行刺本王的王妃,还是他不可能失败被擒啊?苏大人,自信过了头,那就是自大,太过自大的人往往是要栽跟头的。”
苏兰石依旧色厉内荏,“总之不可能。”
“那就随我们走啊。”王铮道。
“走便走。”苏兰石冷道,他不信郑永寿会失败,这必定是诈他的。
一行人出门上马,回大理寺的路经过药王堂,谢如墨道:“去药王堂顺便接上王妃。”
苏兰石眼底闪过一抹惊疑,他虽不知道药王堂在哪里,但是去大理寺不会太远,既然是要诈他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大理寺,好歹还远一些,有足够的时间来试探他。
到了那药王堂,是不可能见到宋惜惜的,那岂不是就露馅了?
他看了北冥王那挺直的背影一眼,执着马缰的手微微地有些发抖,开始觉得今晚的事情是有些怪异,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按说,他们策划掳走宋惜惜的事是无人知晓的,事前虽然不说准备得十分充分,但他也是防着出纰漏才会让郑永寿出手,因而也算不得轻易。
如果硬是要说有哪一环是比较轻易的,那么就是把北冥王诓走,但北冥王是明日谈判的主官,谈判之前摸摸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郑永寿加上十几名死士,不可能败在宋惜惜和一名车夫侍女手下。
除非有人告密,让他们可以提前埋伏准备。
可这事连郑永寿都是在宫宴时才知道,在告诉他行动之后,他就不曾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而且郑永寿发疯了才会自己暴露自己。
他猛地想到一个人,如果说这一次行动真的失败了,唯一有可能告密的人就是淮王,他是假意来西京接近他们的?
心头惊疑不定,但没见到宋惜惜之前,他还是不信行动会失败。
第949章 不能再掉入他们的陷阱
药王堂外悬挂着两盏灯,谢如墨等人策马来到的时候,宋惜惜刚好在沈万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走出来的那一刻,苏兰石身体僵硬,心脏咚咚狂跳,真的失败了?
他眼底顿时弥漫上一层血色狂怒,是淮王,一定是淮王,他不是想和西京结盟意图造反,他就是商国皇帝派过去的。
宋惜惜发鬓微微凌乱,受伤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也换了一件外裳,显然是有人回府给她拿的。
谢如墨立刻跃下,在微微晃动的灯光下快步走过去,语气透着关切,“要紧吗?”
宋惜惜语气里充斥不满和委屈,道:“若不是我躲得及时,几乎整根胳膊都被他卸下了,我也不知道同这位郑大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亲自带人行刺我。”
她是这样说,但也握住了谢如墨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表示她没事的。
这声讨的声音落在了苏兰石的耳中,他眼底依旧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几番打量宋惜惜,仿佛想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北冥王妃。
他声音略带了干哑,“这不可能的,我要见郑永寿,我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谢如墨执住宋惜惜的手,回头眉目冰冷地对他说:“那就到大理寺去辨个分明。”
苏兰石脸色灰白了几分,看着北冥王把王妃扶上马,连那侍女也利索地翻身上马,身姿灵巧矫健,可见武功不低。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侍女。
深夜的大理寺,灯火通明。
刚被逮捕回来的郑永寿和五名死士还没被关押进牢里,少卿陈以带人连夜审讯。
苏兰石在审讯室看到了郑永寿的瞬间,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整个人狼狈不已,一道鞭痕从他的头顶拖到下巴,几乎把他的脸一分为二,那鞭痕显得那么的可怖。
身上也有多处的鞭痕,以他的武功,要么是被高手围攻,那么身上的伤是是多种的,如今他只有鞭伤,证明只有一个人同他打。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别在北冥王妃腰间的红鞭,她打的?怎么可能?
“苏大人!”郑永寿看到苏兰石,着急地用西京话喊了一声。
苏兰石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既是在审讯,那应该听得懂西京话,因而不敢问他过程,也不敢吩咐他否认。
他只能用西京话问一句,“他们说你伏击北冥王妃,还伤了北冥王妃,这是真的吗?”
郑永寿正要喊一句冤枉,谢如墨在旁冷冷地道:“还能是假的吗?他身上所穿的夜行衣,同那些死士是一样的,总不会是郑大人参加完宫宴之后,便想穿上夜行衣去散散心吧?”
他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所穿的是和死士一样的夜行衣,这喊冤是不可能喊冤了。
王铮怒道:“怎是散心?卑职带着京卫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行刺王妃,十几个人围攻三人,若是卑职来晚一些,王妃怕是要死在他们手中了。”
陈以用一口流利的西京话厉声质问,“你们西京探子曾杀害了宋家一门,现在连王妃都不放过,宋家与你们西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兰石和郑永寿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两国此番恩怨,有一件事情是西京理亏的,便是当初西京探子灭了宋家一门。
现在,一句宋家与西京有什么深仇大恨,便把此事盖棺论定了,天下人都会相信是行刺是真的。
这事发生在谈判的前夕……此事传了出去,没人相信西京是真心来谈判的。
所以,果真淮王是假意接近,这都是商国人的阴谋诡计,他们用十几个死士做了个局,他傻乎乎地就往里跳了。
他扬起阴鸷的眸子猛地看向北冥王,看到他眼底的幽深冰寒,那一句“淮王是你们派去”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不,不能冲动,如今只是猜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掉入他们的陷阱。
第950章 本宫说过不要轻视女人
谢如墨知晓他冲动鲁莽,这局被轻易化解还当场抓了郑永寿,他稍一深思就会怀疑淮王,再怀疑这是他们联合做局的,但见他张嘴要说的话又瞬间噎了回去,可见他虽鲁莽,却不愚蠢。
“陈以,继续审,”谢如墨并未失望,对陈以下令之后,又吩咐王铮,“你送苏大人回会同馆,再把此事禀报给长公主。”
“是!”王铮领命,对苏兰石道:“苏使,请吧。”
苏兰石看了郑永寿一眼,伸手拢了一拢袖袋,那是皇上圣谕所在,示意郑永寿不可乱说话。
郑永寿看到他手里的动作,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知道他已成为弃卒。
他被当场拿住,已是无可推卸,但绝不能连累西京此次谈判失利,他没有选择了,只能扛下这件事情。
苏兰石离开大理寺,只觉得手足冰冷,心在胸腔里也一直在发寒,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有没有埋伏?还是真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看郑永寿身上的鞭痕,显然只被一人所伤,加上那报信的人愤怒地说十几个人围殴三个人,也就是说北冥王他们未必提前准备,只是郑永寿和死士单纯的不敌?
这结论他无法接受,如果真是三个人,那么就定然是那车夫和侍女加上北冥王妃,这样的组合就算没有死士,也不可能打赢郑永寿啊。
不,京卫恰好来到,说明还是有可能提前准备了的,是京卫擒住了郑永寿?
但也不对,早就派人调查过京卫和禁军,他们中没有几个武功出众的,而且按照郑永寿的鞭伤,显然是京卫来到之前,他就已经应付得十分狼狈。
可恨的是现在也没办法问个清楚,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苏大人,要不要扶您一把啊?”王铮见他迟迟不能上马,遂是问了一句。
苏兰石稳住心绪,跨上马背,挺直了腰脊道:“走吧。”
会同馆里,梁安也在等着消息,只是等到子时过,苏大人还没有回来,倒是叫他生出些许不安来。
应该不会生什么变故吧?
他已经把长公主得罪得透透的,长公主碍于颜面,不会在商国对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