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于先生扑哧一声笑了,“滑稽就在于,她放出去的印子钱,一文利钱都没收到过,朝廷便开始清查了,如今放出去的五万拿不回来,但她罚款还是要缴纳。”
沈万紫道:“那放出去的五万两岂不便宜了那人?”
"便宜不了,因放印子钱违反律法,所以那五万两也是充公。"
宋惜惜道:“如此说来,她放印子钱折进去了十五万两?那真的是要倾家荡产了。”
"是啊,否则怎会连宅子都卖掉,罚银还没交完,还欠着燕王妃一万两,这件事情跟也燕王府有关,吴越盯着不放呢,对嘉仪自然也没什么情面,这几日嘉仪一直奔走,想托关系,吴越根本不理会她。"
第1011章 能不能收
宋惜惜想起她连几文钱都要捡,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只是,这件事情就变得很为难了,虽然她本来只是想害一下招姨娘的母亲,可最终导致的结果却是招姨娘落胎,而之后更是推了战少欢下湖,而战少欢不通水性,这件事情她应该也是知晓的,也就是说,她对战少欢是存了谋害的心思。
“我知道不对,”沈万紫一脸正经,“但战少欢被推下湖,我有一点想笑。”
说完念了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希望把失去的功德挣回来。
宋惜惜秀眉轻蹙,“我不明白的是,她怎还这么愚蠢?她已经不是郡主,在平阳侯府也不得人心,母亲幽禁,父亲砍头,她还在折腾什么劲啊?这日子是存心不想过下去了吗?”
“如果不想过下去,又怎么会求助到工坊?”于先生说。
宋惜惜侧头看向谢如墨,“你觉得呢?”
谢如墨道:“这件事或还有内情也不定,冯管事也未必全部了解真相,大宅里头有些腌臜事,都是极力掩下的,但至少在平阳侯老夫人看来,嘉仪是非休不可的,或许是因为老夫人知晓她放印子钱。”
宋惜惜点头,“或许是林林总总加起来,平阳侯老夫人也实在忍不下去了,平阳侯他自己本身没多大的主见,府里头靠着老夫人支撑的,再说,平阳侯对嘉仪是真没什么夫妻感情。”
“他们算是两两相厌吧,夫妻走到这一步真的很可悲。”谢如墨颇为感慨。
宋惜惜嗯了一声,但她心思没在这夫妻感情方面,既是没感情的夫妻,旁人再议论他们的感情就多余了,她道:“工坊开设至今,还没有人愿意来,嘉仪曾经是郡主,如果把她收在工坊,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但前提就是她没有谋害真的想谋害招姨娘的孩子,咱们把这件事情拧出来看,她本来给招姨娘的母亲下泻药,顶多算是戏弄一番,没想害招姨娘腹中孩子,只是误打误撞让招姨娘喝了,才导致落胎,显然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激怒老夫人,是推战少欢下湖,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再加上她放印子钱,老夫人这才怒不可遏休了她。”
大家都点头,事情确实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屡教不改,落得这个下场不冤。
“问题就在于,那药为什么误打误撞就给招姨娘喝下了呢?这药直接导致了招姨娘落胎,这分量得有多大?是谁帮她做的?推战少欢下湖是有什么前因后果吗?至于放印子钱,她自己本身没有获利,朝廷也罚过了,因此这件事情在我们这里不需要考虑。”
宋惜惜说完又添了句,“当然,除了以上的前提之外,还要确保她是真心到工坊讨生活的,若是到了工坊只为蹭吃蹭喝蹭住,咱们就不能收。”
沈万紫本来厌恶嘉仪,不想收她这样的人,但惜惜分析得有道理,如果连以前的郡主之尊都愿意到工坊去,是不是也可以让一些本来动心,碍于被人指指点点不敢去的人,鼓起勇气踏进工坊了呢?
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大家都不希望再看到有第二个李惠心,而事实上,在李惠心之前,又有多少人呢?
沈万紫看着宋惜惜,“要不,你去一下平阳侯府亲自问问?嘉仪如果走到了绝境,肯定会再去工坊求助的……就是不知道平阳侯老夫人是否愿意把真相相告。”
第1012章 沈万紫气死了
没等宋惜惜去找平阳侯老夫人,翌日外头便尽是关于工坊的流言蜚语。
说北冥王妃和李夫人都是伪善之人,有被弃妇人求助,她们拒绝不说,还百般刁难。
本来许多人对工坊就抱有敌意,认为她们收容被弃的妇人,是挑战礼教,既是被休的,必是罪有应得,哪怕是忌妒无所出,也是罪。
现在这流言蜚语一起,墙倒众人推,一时间民间百姓对工坊都是骂声一片,说伪善的有,说别有居心的有,说想圈钱的也有。
晚上,沈万紫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怒道:“她嘉仪一个人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不信。”
说完,一阵风似地就往外跑,宋惜惜在身后问了句,“你去哪里?”
“望京楼,找人查。”沈万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气得浑身哆嗦,工坊她放了很多心血,初衷也是好的,她共情那些女子的命运,希望工坊能成为她们终身依靠。
被这么污蔑,她忍不了。
宋惜惜心里头也恼,但不至于这么激动,她知道要做这个事情就不会十分顺利,世上不乏善心有钱的人,如果这事容易做,早就有人做了。
她先派人给平阳侯老夫人送去拜帖,说是明日造访。
结果得知平阳侯老夫人卧病在床,回了话说等过几日好些了才亲自去北冥王府拜见。
宋惜惜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病了,也有可能是这个节骨眼上不想掺和进来,既然称病不见,那便只能让沈万紫调查一下了。
眼下,她也有事情要忙,便是把巡防营的一些人踢出去,已经在布局,想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届时少不了要应对皇上的怒气。
沈万紫一查,果然就发现燕王妃沈氏花钱推动大家去攻击素珍工坊。
自从沈氏来到京城,沈万紫是能不跟她见面就不跟她见面,虽然恼极了她,却念着两分就姐妹情,不想跟她撕破脸。
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了,工坊是她的心血,被沈氏这样败坏了,不把她揍成猪头,那是她沈万紫太心地善了。
她叫红筱回去告诉宋惜惜一声,便直奔到燕王府,门房见有人来,急忙走了出来,伴随门房出来的还有两名持剑侍卫。
“来者何人?找谁?”侍卫站在石阶上,颇有些居高临下之势问道。
沈万紫忍着怒气,“告诉你们的王妃,便说沈万紫来找她。”
沈万紫这个名字,在燕王府是不陌生的,侍卫打量她一眼之后,叫门房前去通报。
春暖之后,老荣太妃的病情有所好转,但未曾稳定,燕王这两日并未有入宫侍疾。
郑永寿失败,向屏失败,这使得燕王很是烦躁,又听得燕州报来消息,说淮王在离京去燕州的时候,中途被人劫了钱财,箱子里头的金银细软全部都变成了石头和木头。
不用猜想也知道是北冥王府的人做的,但是偏偏在京城这个地方,是他势力所不能及的,如今他好几次进出,都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或许,以前也有人在盯着他,可这一次明显更有压迫感,仿佛那双眼睛无处不在。
因此今日正与无相先生商议着,要不要想个法子回燕州,便听得外头来报,说沈万紫来找王妃。
他眼底一亮,与无相先生对视了一眼,难掩眼底的兴奋,当即下令,“请王妃到书房,再把沈姑娘请进来正厅,茶水伺候。”
第1013章 你竟然敢打我
自从来京,他就总是让沈氏去接触沈万紫,她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只是久不相处,多来往一些,那么血缘的感情自然是宋惜惜比不上的。
殊不知沈氏无能还爱耍小性子,去过一两次碰壁之后,便不愿意去了,说她这个堂妹狗眼看人低,她如今身为王妃,不愿意受这窝囊气,而且就算姐妹两人要来往,以后也该是沈万紫来拜见她。
这弄得燕王既生气也费解,还特意派人调查了一番,看看她们姐妹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私怨,结果发现并没有,年少的时候两人还挺要好,只是后来沈万紫去了梅山赤炎门习武,才少了来往。
这对燕王来说,完全是可以修复的关系。
现在且不管沈万紫登门是为了什么,都是修复姐妹关系的最好时机,所以他立刻派人去请沈氏过来。
不多时,沈氏带着春杏来到书房,颇有些喜上眉梢,福身道:“王爷,你叫我有什么事?”
燕王看着沈氏行礼的举止,依旧是随意又粗鄙的,嫁进皇室这么久,她完全没有想要学礼仪的心思,终日只知道同侧妃争风吃醋。
他按下心中的不悦,道:“你的堂妹沈万紫来找你,本王已经派人请她到正厅,一会儿本王同你一起出去,趁着这个机会,你留她在王府用晚膳,你们姐妹聊聊天,说些体己话,不得怠慢了娇客,知道吗?”
沈氏听得王爷叫她去书房,本来还挺高兴的,因为平日里她是不能进出书房的,唯有金侧妃可以。
结果却是因为沈万紫来了,想起这个堂妹,沈氏是一万个不喜欢,骄横得很,连她如今是王妃了,也没有放在眼里。
“听到了吗?”燕王提声问道。
沈氏这才收敛神色应道:“是,知道了。”
燕王这才起身,主动握住她的手往外走,“走吧,本王去跟她打个招呼便走,不妨碍你们姐妹叙旧情。”
沈氏脚步顿住,眸光下意识地看着两人相牵的手,一阵热浪涌上眼底,心动是既酸楚又幸福。
“怎么了?”燕王见她停下来,温柔地问道。
沈氏声音微微哽咽,“王爷,这是你第一次牵我的手。”
至亲至疏夫妻,成亲的时候她确实幻想过,以后和王爷做一对恩爱夫妻,鹣鲽情深,即便很多人都告诉她,燕王的正妃刚死了没多久便娶她,多半是个凉薄之人。
但她不信,因为在王爷求娶之前,他们见过一面的,王爷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看她时眉目缱绻,说不尽的温柔。
新婚的时候,王爷确实待她极好,只是慢慢地就不那么好了,回到京城之后,越发冷淡,她也想过原因,或许是因为她不懂得礼数,三番四次给他丢人,也有可能是金侧妃这老贱人在王爷面前挑拨,导致他们夫妻失和。
她也渐渐地心灰意冷,可终究是有些不甘心的。
但今天王爷主动牵着她的手,便是以前新婚时候,王爷也没有这样牵过她的手。
燕王看着她眼底的微红,笑了,语气依旧温柔,“你喜欢么?喜欢的话以后本王便总牵着你的手。”
沈氏高兴得很,虽然很多夫妻都不会在人前牵手,但她很喜欢啊。
两人来到正厅,沈万紫已经站在里头等着了,清冷的面容如今更是笼罩着一抹寒气。
听得脚步声,她一转身,看到沈氏的那一眼,她丹凤眼里迸发出怒火,不顾燕王在场,大步上前朝着沈氏的脸便是一巴掌甩下去,“沈万红,你做的好事!”
这一巴掌把沈氏打蒙了,甚至是燕王也愣了一下。
“沈万紫你疯了?”沈氏回过神来,捂住脸冲她吼道,“我是王妃,是你的堂姐,你敢打我?”
第1014章 王爷为何如此待我
沈万紫指着她的鼻子,双眸烈焰灼人,“沈万红,我警告你,你再帮着嘉仪散布对素珍工坊不利的谣言,我拔了你的舌。”
说完,一甩衣袖,大步离开。
全程,没有看燕王一眼。
门外侍卫聚拢过来,燕王转身扬手,示意侍卫退下。
沈万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燕王看着沈万紫的背影,一身红衣夺目鲜艳,做事雷厉风行,无惧无畏,目中无人,这样的沈家女才是他真正想要求娶的。
“王爷,她打我,你怎么就放她走了?”沈氏捂住脸委屈地哭了起来,脸颊红肿了一边,哭得也是梨花带雨。
燕王收回眸子看着她,方才的缱绻温柔如今是半点也瞧不见了,眉头皱起,同是沈家女,为何相差这么远?
“王爷!”沈氏见他又露出这副冷淡厌弃的表情,心头不禁恓惶,更近一步贴着他,想再汲取方才那样的温柔,“妾身的脸好疼啊,王爷要为妾身出气才是。”
燕王看着她,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方才她说你在外头帮着嘉仪散布素珍工坊的谣言?这是怎么回事?”
沈氏借钱给嘉仪放印子钱的事情,并未告知燕王,她不知道王爷是否同意,反正在沈家这是严令禁止的,如今见冷着脸质问,心头更是惶恐些,“我……妾身只是听说嘉仪被休了,想去素珍工坊,结果被宋惜惜拒收,妾身为她鸣不平而已。”
燕王冷笑,“本王竟不知王妃有这天大的本事,能与北冥王妃对着干了?”